輕地、無比珍重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如同俯視螻蟻的神祇,“臣妾腹中,已有您的‘龍種’了。
大蕭的江山,自有‘太子’繼承。
陛下,您可以…安心了。”
“你…!
賤…!”
蕭徹的瞳孔驟然放大到極致!
那裡麵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被愚弄至深的暴怒,以及一種徹底崩塌、萬劫不複的絕望!
他死死盯著我撫著小腹的手,彷彿要用目光將其洞穿,又猛地看向我冰冷無情的眼睛,喉頭劇烈地上下滾動,似乎想發出最後的咆哮或最惡毒的詛咒。
然而,“相思淚”的劇毒已徹底焚燬了他所有的生機。
他抓著我手臂的鐵鉗般的手,力道驟然鬆懈。
身體猛地一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提線木偶,沉重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那象征著無上權力的蟠龍禦座之上!
那雙曾經睥睨天下、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瞪著描金繪彩、盤旋著無數龍紋的殿頂藻井,最終失去了所有光彩,隻餘下凝固的、刻骨的、足以穿透生死的不甘與怨毒。
“陛下——!!!”
我淒厲絕望的尖叫,如同泣血的杜鵑,瞬間撕裂了紫宸宮死寂的夜空,充滿了“痛失所愛”的“悲痛欲絕”。
殿門被轟然撞開!
侍衛統領、值夜太監、聞訊趕來的內侍…驚恐萬狀地衝了進來!
看到禦座上那口吐黑血、雙目圓睜、已然氣絕的帝王,看到撲倒在禦座旁、哭得肝腸寸斷、渾身染血的皇後,無不駭然失色,麵如死灰!
“陛下!
陛下…駕崩了!”
有人失聲尖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撲倒在蕭徹尚有餘溫的屍體上,肩膀劇烈地聳動,泣不成聲,淚水洶湧如泉,瞬間打濕了冰冷的金磚。
寬大的、染血的袖袍,恰到好處地掩住了我撫在小腹上的手,也掩住了我唇角一閃而逝的、冰冷而滿意的、屬於勝利者的弧度。
毒凰,終見血。
6 臨朝聽政翌日,朝陽初升,金輝刺破厚重的雲層,灑在覆蓋著薄雪的皇城琉璃瓦上,卻無法驅散那籠罩著整座宮城的巨大陰霾與肅殺之氣。
空氣沉重得如同浸透了鉛水。
太和殿前,空曠的廣場上,文武百官匍匐在地,黑壓壓一片,如同待宰的羔羊。
氣氛凝重壓抑到了極點,落針可聞,隻有朔風捲著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