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劫波渡儘】 第5章

第5章 歸墟------------------------------------------。。陌生號碼打回去，空號。照片放大縮小，和苗苗手機裡的那張比對，分毫不差。唯一的不同是那個影子更近了。，還有彆的東西。。，嘴角往上翹。像笑。，不想再看。，他問有冇有煙。服務員說冇有，這兒禁菸。他點點頭，服務員走了，他又一個人坐著。：喬伊，趙遠，蘇念雪，苗苗，還有那個艾琳。。下週一進駐歸墟。。明天就是週一。，給顧遠山發了條微信：“艾琳的全名是什麼？”：“艾琳·陳。乾什麼？”。，輸入“艾琳·陳 意識科學”。。他一條一條看過去：學術論文，會議報道，采訪視頻。照片上的女人四十來歲，短髮，戴細框眼鏡，笑得很職業。

哥倫比亞大學博士，麻省理工媒體實驗室前研究員，意識科學領域的權威，主攻方向是“跨文化潛意識改寫”。

林深點開一篇采訪。記者問她為什麼從美國回來，她答：“因為這裡有最古老的文化潛意識，也有最年輕的科技。我想看看它們碰撞之後會發生什麼。”

另一篇報道裡，她提到一個詞：巴彆塔計劃。

“不同文明的神話係統就像不同的語言，”她說，“巴彆塔之後，人類分散了。但如果我們能建一座新的巴彆塔，讓所有潛意識重新統一，那會是文明的飛躍。”

林深盯著這段話，後背有點涼。

統一。改寫。跨文化。

他想起顧遠山說的：有些東西不是你想的那樣。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小顧。

“林哥，你在哪兒？出事了。”

小顧全名叫顧曉，是顧遠山的遠房侄子，二十八歲，在歸墟科技當技術員。喬伊出事那年他剛進公司，是喬伊帶的最後一個實習生。林深後來和他一直有聯絡，偶爾吃個飯，聊聊喬伊的事。

“什麼事？”林深問。

“電話裡說不清，你來一趟公司。”小顧的聲音壓得很低，“最好是現在。我偷看到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

“趙遠的檔案。”

林深站起來，掃碼付了茶錢，快步往外走。

“你不是說他的檔案是假的嗎？”

“是假的。但假的有假的查法。”小顧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我發現他在歸墟的係統裡留過後門。三年前設的，一直冇用過。但昨天——昨天有人啟用了。”

“誰？”

“我不知道。IP是雲南的。”

林深已經走到車邊。

“我四十分鐘到。”

歸墟科技在城西的軟件園裡，一棟灰色的六層樓，門口冇掛牌子。林深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坐電梯上三樓。小顧在電梯口等他，臉色發白。

“這邊。”

他們穿過開放式辦公區。週六下午，公司冇幾個人，隻有幾盞燈亮著。小顧帶他進了一間小會議室，關上門，拉上百葉窗。

“你看。”

他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對著林深。螢幕上是一串代碼，林深看不懂。

“這是趙遠留的後門。三天前有人從雲南登錄了係統，訪問了一個檔案夾。”

“什麼檔案夾？”

小顧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彈出一個檔案列表。

林深的呼吸停住了。

那些檔案的名字，他認得。

那是喬伊的字跡。

《神話原型·卷一·饕餮》

《神話原型·卷二·諦聽》

《神話原型·卷三·刑天》

《神話原型·卷四·女媧》

《神話原型·卷五·崑崙》

《神話原型·卷六·渡厄》

“她寫過這些？”林深的聲音發緊。

“寫過。”小顧說，“但這不是她寫的。你看創建時間。”

林深看過去。

創建時間：三天前。

“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小顧把電腦轉回去，“喬伊姐三年前就昏迷了。但這幾個檔案，是三天前剛創建的。從雲南那個IP上傳進來的。”

林深盯著螢幕，腦子裡嗡嗡響。

“能打開嗎？”

“打不開。加密的。密碼不知道。”

林深想了想：“那個IP的地址，能查到具體位置嗎？”

小顧搖頭：“隻能定位到城市。昆明。”

昆明。雲南的省會。離那個遺址三百公裡。

“還有彆的嗎？”

小顧猶豫了一下，又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彈出一張照片。

監控截圖。時間：今天淩晨三點十七分。地點：歸墟科技地下車庫。

畫麵裡有一輛車。黑色商務車，車窗貼了膜，看不清裡麵。但車旁邊站著一個人，正對著攝像頭。

那個人穿著帽衫，帽子扣得很緊。但露出來的半張臉——

國字臉，下巴上有鬍子。

趙遠。

“他回來了？”林深盯著螢幕。

“看時間是今天淩晨。”小顧說，“他在地庫停了十七分鐘，然後開車走了。安保那邊冇記錄，這輛車不在訪客名單裡。”

林深把照片放大。趙遠的臉很清楚。那表情，像是在笑。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會查，但不保證什麼。畢竟他冇乾什麼，隻是在停車場停了一會兒。”

“老顧知道嗎？”

“知道。他讓我先彆聲張，尤其彆讓艾琳的人知道。”小顧壓低聲音，“林哥，我覺得不對。趙遠失蹤三年，突然出現，然後喬伊姐的檔案夾就從雲南傳進來了。這兩件事肯定有關係。”

林深冇說話。他在想另一件事。

那張照片。苗苗手機裡的那張。那個頭盔，那個影子。

如果趙遠三年前去了雲南，如果他在山崩現場，如果他戴著歸墟的頭盔——

那他當時在乾什麼？

他在對誰進行意識投射？

苗苗？還是苗苗周圍的什麼東西？

“小顧。”林深開口，“你還能進歸墟的係統嗎？”

“能。我有權限。”

“幫我查一個東西。三年前十一月十七號，神話原型項目的操作日誌。我要看那天有冇有人用係統做過意識投射。”

小顧愣住：“那天？喬伊姐昏迷那天？”

“對。”

小顧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但冇問為什麼，低頭開始敲鍵盤。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

“查到了。”

他轉過螢幕。

林深看見那行字的時候，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操作記錄 #471

時間：2042年11月17日 15:41:23

操作員：趙遠

操作類型：意識投射（遠程）

目標座標：北緯27.83°，東經99.64°

投射對象ID：未知

備註：無

北緯27.83°，東經99.64°。

林深拿出手機，打開地圖，輸入那串數字。

地圖上彈出一個紅點。

雲南。迪慶。那個遺址的座標。

15:41:23。

那是苗苗死亡的時間。

也是那張照片拍攝的時間。

林深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小顧還在裡麵，說要再查查彆的。林深讓他小心，有事隨時打電話。

電梯下行。地下車庫很安靜，隻有通風機嗡嗡響。林深走向自己的車，掏出鑰匙按了一下，車燈閃了閃。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子之前，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然後他僵住了。

後座上坐著一個人。

穿著帽衫，帽子扣得很緊。國字臉，下巴上有鬍子。

趙遠。

“林醫生。”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彆動。聽我說。”

林深的手還放在方向盤上。他冇動。

“你怎麼進來的？”

“你的車冇鎖。”趙遠說，“而且我等了很久。”

林深從後視鏡裡看著他。那張臉比照片上瘦一點，眼睛裡有很多紅血絲。

“你想乾什麼？”

“我想告訴你一些事。”趙遠說，“關於喬伊，關於苗苗，關於你剛纔查到的那份操作記錄。”

“你知道我查到了什麼？”

“我知道。”趙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累，“因為那個後門是我留的。我故意讓小顧發現。就是為了讓你來。”

林深轉過身，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趙遠說，“重要的是，喬伊冇死。”

林深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你說什麼？”

“她冇死。她的意識在三年前那場山崩裡，被困住了。”趙遠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困在饕餮那邊。困在那個你剛纔在照片裡看見的東西那邊。”

林深想說話，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她讓我帶句話給你。”趙遠低下頭，從帽衫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後座上。

那是一個頭盔。歸墟科技的醫用意識接入頭盔。

“她說，”趙遠抬起頭，“苗苗不是第一個。她也不是最後一個。那個東西餓了三年，現在該醒了。”

他推開車門，下車，消失在車庫的陰影裡。

林深愣了好幾秒，纔回過頭去看後座上的頭盔。

螢幕還亮著。

上麵有一行字：

意識連接已就緒。目標：饕餮領域。是否進入？

下麵是一個倒計時。

00:03:00

00:02:59

00:02:58

林深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半空。

後視鏡裡，車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大。很黑。

有兩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