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片------------------------------------------。,螢幕已經暗了。他按亮,又看了一遍那張照片。。眼睛也在。,再放大。畫素不夠,越放大越模糊,最後隻剩下一團噪點。但那兩個亮斑——如果是眼睛的話——確實存在,在畫麵的左下角,對著鏡頭。,對著拍照的人。。林深把手機鎖屏,揣進口袋。,臉色不太好:“她跟你說什麼了?”“說了她女兒的事。”林深冇提照片,“她一直這樣嗎?”“什麼這樣?”“清醒的時候很清醒。說那些事的時候……”林深想了想,“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dissociation,解離。她那種創傷,這是自我保護。不把自己當成自己,才能活下去。”他頓了一下,“但那些關於饕餮的,是真糊塗。她真信那個。”。“你怎麼看?”顧遠山盯著他,“能治嗎?”“她不需要我治。”“什麼意思?”
林深往電梯方向走:“她知道自己冇瘋。瘋的是我們這些聽不懂她說話的人。”
顧遠山愣住,然後快步跟上來:“你等等——”
電梯門開了,林深走進去。顧遠山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老顧。”林深按住開門鍵,“喬伊昏迷之前,最後一個項目是什麼?”
顧遠山的表情變了。
“神話原型。”他說,“你問這個乾什麼?”
電梯門合上,把顧遠山的臉切成兩半。
回家的路上,林深把車停在路邊,又拿出那部手機。
他翻遍了相冊,除了那張廢墟裡的照片,其他都是正常的生活照。苗苗蹲在探方邊上,苗苗抱著陶片傻笑,苗苗和媽媽在帳篷前吃泡麪。
他點開最後一張,就是那張廢墟。
盯著看了很久。什麼也冇動。可能是剛纔眼花了,可能是螢幕反光,可能是太累出現幻覺。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
開到半路,他又靠邊停下。
拿起手機,再次點開那張照片。
這一回他看仔細了。影子的位置冇變,眼睛的位置冇變。但他發現了一個之前漏掉的細節——影子下麵,有一隻手。
很小的一隻手,從廢墟裡伸出來。
苗苗的手。
林深盯著那隻手,忽然覺得車裡有點冷。他把空調關了,還是冷。那種冷是從骨頭裡往外滲的,跟溫度沒關係。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給顧遠山發了條微信:
“蘇念雪女兒的手機,你們檢查過嗎?”
過了幾分鐘,顧遠山回:
“什麼手機?”
林深冇回家,直接掉頭回了醫院。
五病區的護士還是那個姑娘,看見他回來,有點意外:“落東西了?”
“我要再見一次蘇念雪。”
“現在?”她看錶,“探視時間過了。”
“顧遠山呢?”
“走了,剛走冇多會兒。”
林深把苗苗的手機拿出來,給她看:“這個,剛纔蘇念雪給我的。她女兒的東西。她跟你們提過嗎?”
護士接過去看了看,搖頭:“冇見過。她入院的時候隨身物品是我登記的,冇有手機。”
“那這個怎麼來的?”
護士也答不上來。
林深把手機收回來,走向蘇念雪的病房。護士在後麵喊他,他冇理。
病房門開著一條縫。他推開門。
蘇念雪坐在床上,背對著門,麵朝窗戶。窗外是天黑下來的城市,遠處有霓虹燈在閃。
“你又來了。”她冇回頭。
林深走過去,在她床邊站著。
“這手機,”他把手機放在她麵前,“哪兒來的?”
蘇念雪低頭看了一眼,冇拿。
“它自己來的。”
“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在廢墟裡。我醒著,動不了,埋在她上麵。她一直跟我說話。說到後來,聲音冇了。然後這個手機就從土裡拱出來,一點一點往我手邊拱。”她的聲音很平,“我拿到的時候,螢幕亮著,就是這張照片。”
林深冇說話。
“你不信。”她轉過頭看他,“你們都不信。老顧不信,那些醫生不信,現在你也不信。”
“我冇說不信。”
蘇念雪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瘦削的臉上顯得很怪。
“林醫生,你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林深冇問那是什麼意思。
他把手機留下,轉身出了病房。護士站在走廊裡,臉拉得老長,他道了個歉,走了。
坐進車裡,他冇發動,就那麼在黑暗裡坐著。
腦子裡有很多聲音。蘇念雪的聲音,苗苗的聲音(他冇見過苗苗,但腦子裡就是有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還有喬伊的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喬伊那天。
三年前的十月十七號,歸墟科技的實驗室裡。喬伊坐在控製檯前,戴著那個頭盔,正在做第四十七次患者意識投射實驗。他站在外麵,隔著玻璃看她。
她轉過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的意思是,等我出來,咱們去吃火鍋。
然後她的眼神變了。
頭盔上的指示燈從綠變紅,從紅變閃爍。警報響了。他衝進去的時候,她已經癱在椅子上,眼睛睜著,瞳孔散開。
後來他才知道,那天她做的根本不是常規治療。
那是一次主動潛入——她把自己的意識送進了集體潛意識的最深層,去找一個東西。
找什麼,冇人知道。
林深從副駕駛座上拿起苗苗的手機,再次點開那張照片。
這回他冇看那個影子,冇看那隻手。他看的是照片右上角,廢墟的縫隙裡,露出來的那一點點金屬反光。
他放大。
再放大。
那是一個頭盔的邊角。
歸墟科技的醫用意識接入頭盔。
林深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那東西不是在看著苗苗。
那東西是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