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夷王是信的主人,那他自然會回一封不署名的信。若不是,那無夷王也隻會以為這是一次尋常的往來。
寒江雪:計劃通√。
聞嘲風在心裡慶幸著,還好昨晚就看到了信,不然今天他連自己錯過了什麼都不知道。
想要回信,首先就要模仿先帝的筆跡,這個聞嘲風可太熟了。作為一個很小就立誌要謀朝篡位的大反派,聞王爺不能說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吧,但至少學會了很多實用技能。好比模仿彆人的筆跡。
不隻是先帝的,當今聖上的、太後的、各個王爺的,他都設法瞭解並臨摹過,就是以備未來哪日的不時之需。
其他有野心的王爺,身邊或多或少也會有此類專項人才。
隻是聞嘲風不相信彆人,便隻能自己努力。甚至他有理由相信,在那個寫著他未來的文裡,他篡位時的詔書就是他自己模仿今上寫的。
自己誇自己,自己傳位給自己,爽!
聞嘲風提筆在宣紙上練習了一會兒,就把先帝的筆跡給撿回了個七七八八。他還找出了先帝當年給他們寫的字帖又臨摹了一遍。最終的成品在下午纔出爐,和先帝的那些舊信相比,已經足夠以假亂真。
不過如果是長期模仿的話,肯定還是要出問題的,所以聞嘲風在信裡問的就是,怎麼突然又想起來寫信了?是回憶起什麼了嗎?
寒江雪一看就會明白,這些年他倆早就換聯絡方式了。這樣也就順便解釋了為什麼他們後來的信件往來都斷了。
聞嘲風寫信的信紙都用的是行宮的專用紙,造假造得可以說是非常嚴謹了。先帝習慣了一樣東西,就會一直用,行宮的用紙和皇宮是一樣的。而今上是個先帝的小迷弟,至今都冇有換掉先帝的很多習慣。
做完這一切,聞嘲風還是有些不放心,叫來他劇本上的另外兩個演員,秦覃和羨門給他提意見,找漏洞。
秦覃和羨門不知道該怎麼說,隻覺得自家王爺有點謹慎過頭了吧?
“寒江雪比你們以為的聰明。”聞嘲風頗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寂寞,經此一役,他是再不敢小瞧任何人了。
然後,秦覃就例行送聞嘲風下了山。
看到了“聰明著呢”的寒虛銜,在陽光房裡躺平擺爛。
秦覃哢哢地回頭,彷彿脖子都僵硬了,看著缸裡的自家王爺,此時無聲勝有聲地表達出了足夠的疑問,您剛剛說,誰特彆聰明來著?
聞嘲風:“……”就恨不能衝上去讓寒江雪支棱起來。
咳,關於寒江雪擺爛這事,還得從他今天特彆困說起。萬惡之源就是昨晚冇睡好,特彆珍惜頭髮的寒江雪,在送走了龍爺後,就決定補個覺。
但這一回楊校尉不能答應了。
“侯爺吩咐過,雖然最近情況特殊,但也不能讓您過於、過於懈怠。”準確地說,寒武侯的原話是,冇事就給我兒子找點事。
楊校尉冇想到在自我找事方麵,寒三少表現得如此優異。自武侯下山,三少爺就冇有一天是真正閒著的。楊甘也就冇有機會提起監督一事,任由自家三少爺徜徉在了研究搞錢的快樂裡。直到今天,寒江雪的鹹魚之魂好像又開始燃燒了,楊校尉就蹦出來了。
寒江雪隻想睡覺,又拗不過楊甘,就突發奇想表示:“那我鍛鍊可以嗎?”
楊校尉都驚了,倒也不必如此極端,小心翼翼地委婉表示:“您像平日裡那樣釣釣魚就挺好的。”
寒江雪大手一揮,不,真男人就要選擇鍛鍊。
不過,寒江雪表示,外麵的天氣太冷了,他要在屋裡鍛鍊。
楊甘心想著,您其實是怕換衣服吧?隻這麼些天的相處,已經足夠他明白自家少爺有多怕麻煩。
寒江雪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深秋初冬的天氣,已冇有辦法再穿單衣,而古人這種裡三層外三層的設計就要命,進屋脫,出去穿,一趟折騰下來,足夠做完一天的運動量了。打死寒江雪也不要。
寒江雪讓人空出了一個陽光通透的房子,在裡麵鋪滿了毛茸茸的軟墊。這是寒江雪剛醒過來時,以為自己這輩子還是rua不了貓,而給自己準備的代餐。製作的訂單早就發出去了,如今才陸續給送到山上,不過正好能拿來一用。
等一切準備妥當,寒江雪就帶著真正的小貓小狗,集體遷移了進去。這個世界的毛茸茸都不怎麼怕寒江雪,大概是它們見識了太多比寒江雪更恐怖的生物。
寒江雪換上了輕薄舒適的長衣,披散下如墨的長髮,外表恍若謫仙,動作卻隻是在毛茸茸的墊子中,刨出一個軟乎乎的位置,坐了進去。
雙腿一盤,開始冥想。
背景音是三台敲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