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聞嘲風冇覺得那些詩有什麼的,隻覺得是寒江雪突發奇想的新奇玩意。
直至那讓他魂牽夢繞的最後一封。
聞嘲風當下便決定要連夜飛回京城,潛入寒家。他想找寒江雪問個清楚,那些詩是不是都有後一句,以及,後一句是什麼。
一句“可緩緩歸矣”,他還可以勉強說服自己,隻是朋友之間的玩笑,你叫我娘子,我就當你的夫君。
但如果那些詩、那些詩都是……
寒江雪看著聞嘲風的眼睛裡透著狡黠,他擺脫了聞嘲風的束縛,反手搭在了對方白皙的頸後,吐出曖昧又溫熱的氣息。反問聞嘲風:“那你覺得它們都是什麼意思呢?”
當然是希望它們都和最後一封信是一個意思!
聞嘲風的眼睛都要紅了,他真的已經極儘剋製,就像他剛剛在床前看到熟睡的寒江雪時,心中的打算那樣,懸崖勒馬,不去打擾。但……聞嘲風的喉頭微微滾動,唇瓣乾澀,聲音沙啞,摟著寒江雪的腰都是有些顫抖的:“寒江雪,人非聖賢,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寒江雪卻偏要得寸進尺,他微微仰頭,在聞嘲風的耳邊道:“為什麼要忍呢?”
第96章
開始釣魚的第九十六天:
本就近在咫尺的薄唇,激烈地擁吻在了一起。既是兩年未見的思念,亦是胸中情感的傾斜,最重要的是一種未曾言說、但彼此會懂的渴求。
寒江雪仰頭看著此時此刻的聞嘲風,莫名的想起了一句詩,性若白玉燒猶冷*。
對寒江雪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致命誘惑。
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喜歡呢?寒江雪在攬住聞嘲風的時候,在心裡想到,大概就是很俗套的在即將分彆的那一刻吧。
兩年前。
寒江雪隨同皇帝聞雲幛的聖駕,一起去城外送彆了自己的二姐和聞嘲風,看著大軍開拔,親人遠走。西風不僅吹起了聞嘲風獵獵的披風,也給寒江雪吹來了其他像碎片一樣的回憶,他記起來了與過去有關的一些分彆的片段。
他從老家離開,他送阿爹再上戰場,他與向小園分彆,以及兄姊躊躇滿誌地踏上征途。
每一個畫麵裡,寒江雪的心情都是不一樣的。有不捨,有祝福,有對未來的拳拳期待,但卻冇有任何一個分彆的時刻,會有他目送聞嘲風的離開時,那麼讓他難受。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就像是寒江雪身上不知名的地方被拉開了一道口子。初時,他甚至都不覺得這叫難受,隻是有些悵然若失,想著他竟然真的和嘲風分開了啊;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傷口不僅冇有癒合,反而在夜深人靜時疼得更加明顯,他這才逐步開始覺醒……
再後來,在某個瞬間,他習慣性地對著空氣喊了一聲“嘲風”,卻發現無人迴應,在低頭的瞬間才明白,原來被拉開了一個大口子的,是我的心啊。
冷風呼呼地往裡麵灌,疼得他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寒江雪發現了,從一開始他對待聞嘲風的態度,就是如此的與眾不同。他不會標記任何一條魚為他的魚,他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去相信一個陌生人告訴他的他們之前是很好的筆友,他更不會這麼全無保留地去和一個人膩歪在一起,甚至還希望能夠無時無刻。
寒江雪曾以為這是友誼,但仔細對比一下就會發現,明顯不是。
他想起了與向小園的第一次分彆,向小園要隨赴任的父親一起前往南方,寒江雪在碼頭揮手送走了向家的大船。
看著站在船頭眺望的向小園,寒江雪的心中也是有不捨和難過的。
但他的心不會像是被拉開了一道口子。
因為寒江雪始終覺得,人生就是如此,每個人都是每個人生命的過客,註定了隻會陪對方走過一段,然後就要說再見了。他早已經習慣了分離,並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不管是朋友還是家人的離開,他都會為此感到難受,卻也隻會難受一段時間,因為他知道,他們的離去都是一種對他們來說更好的選擇。向小園的父親會步步高昇,阿爹是為了邊關的百姓不再流離失所,阿兄阿姐會展開自己的人生,他們都有光明而又美好的未來。
乃至是聞嘲風,他去打仗,既能平定大啟的內亂,又能為自己樹立威信,為日後登基鋪路。
這本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可寒江雪卻冇有辦法用“分彆對對方更好”來說服自己接受,他甚至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他想跟上離去的軍隊,他想一直和聞嘲風在一起。他知道這很不現實,也很任性,並且是不對的,所以他忍了下來。
可是,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了一件事,人生無不散之筵席。今天他跟不上聞嘲風,下一次呢?當聞嘲風當了皇帝,或者當聞嘲風娶了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