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手緊握,青經橫露,他是如此痛苦,又不知道該如何宣泄,他甚至冇有發現寒江雪到了,這還是聞嘲風第一次在寒江雪出現時眼睛冇有看向對方。
寒江雪並不介意被不被朋友關注,他隻是覺得很難受,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朋友生病他都會如此,他隻知道在看到這樣的聞嘲風時,他頓生了一種恨不能以身代之的強烈願望,但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他甚至破了自己對自己定下的戒,他去問1114:【有什麼是我能夠做的,去幫助到聞嘲風的嗎?】
1114遺憾地搖搖頭:【很抱歉,宿主。】
它並不能治病救人,冇有治療艙的功能,不然在寒江雪上輩子麵臨死亡時,它的做法就不會是帶著宿主進行最後一搏的穿越了。
聞嘲風身邊的人忙中有序,各自做著分內的事。冇有人敢上前去靠近聞嘲風,不是他們不關心,而是聞嘲風不需要。每一次突然發病時的病痛,聞嘲風都可以忍,甚至是已經習慣了。他唯一不能習慣的,隻有彆人慾言又止的可憐。
他纔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秦覃從外麵進來,看到了人群中的寒江雪,趕忙上前:“三爺,三爺,要不咱們還是先出去吧?彆怕,羨門已經去請禦醫了,我們也帶了大夫,很快就好了。”
“還等什麼禦醫?上山,去聖泉!”寒江雪反而在這一刻,變成了最為果斷的那個。
就在這個時候,聞嘲風終於結束了一陣的疼痛,緩和了一些精神,看到了闖入的寒江雪。於人群中,他看著他焦急又無助地站在那裡,唯一的想法卻不是“怎麼能讓他看到我如此不堪的模樣”,而是……
“他怎麼能穿得這麼少?”
明明自己已經在大雨滂沱中無暇自顧,可聞嘲風還是更關心寒江雪的冷熱。
寒江雪見聞嘲風看過來,就再控製不住地走了過去,握住了對方的手:“我要陪著你。”這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個肯定句。
寒江雪上輩子生病了幾乎都是靠自己在扛,很少去醫院,因為他不想體會一個人在醫院的那種感覺。他不知道聞嘲風和他的想法是不是一樣的,但他覺得他看懂了聞嘲風那一刻朝他看來的眼神,是既抗拒又渴望的樣子。
抗拒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麵,又渴望在這種時候能夠有一個人陪。甚至也許聞嘲風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但寒江雪是這麼覺得的。
“我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哪怕你煩了,也會陪到你這次生病結束。
聞嘲風本有無數拒絕的話,但那些詞都隻在喉頭百轉千回,怎麼也說不出來。尤其是在對上床前寒江雪的眼,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勾勒出了他一看便心生歡喜的模樣。最後的最後,他隻輕輕地點了點頭,心想著,他大概還是需要可憐的,但他隻需要來自寒江雪的關心。
聞嘲風沙啞著聲音說:“好,你陪著我,我們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在得到皇帝的特許後,寒江雪就這麼陪著聞嘲風在行宮住了下來。聞嘲風在這裡有一處固定的宮殿,名曰“長年”。有直通聖泉的溫泉,也有四季如春的地龍,亭台樓閣,瓊樓玉宇,聞嘲風每年都會在這裡耗費大概四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人生,不可謂不熟悉。到處都留有他的強勢氣息。
彆人會覺得懼怕、膽寒,但寒江雪卻感覺自己好像根本冇有離開家,那種初到陌生之地的拘束還冇有來得及發揮,就已經全部被舒心與愜意給壓了下去。
侍從帶不入行宮,寒江雪就隻帶了兔子雙胞胎的其中之一,兩人會進行定時的互換。聞嘲風則用自己的人把寒江雪從頭到腳地武裝了起來,這是他在這次突然而至的犯病中,最讓他開心的事情之一。他感覺就好像徹徹底底把寒江雪納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內,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就像是一條把寶藏盤成了一圈一圈的巨蟒,這是他的,隻屬於他,誰也冇有辦法奪走,也冇有辦法傷害。
聞嘲風甚至暗搓搓地真的考慮,等他好了,看看寒江雪能不能答應,讓他用原型盤一盤。
總之,在寒二和鄭青鸞的婚事傳得沸沸揚揚時,寒江雪和聞嘲風在聖泉養病。
在寒二像風一樣的女子和鄭青鸞跑得整天冇影時,寒江雪依舊和聞嘲風在聖泉養病。
外麵的生活好像與他們完全隔離開了,再沾不上人世間的半點喧囂。他們生活在猶如孤島一般的長年殿,隻有彼此。
皇帝每天都會派人來問詢,但不敢真的探望。因為大家都不想觸聞嘲風的黴頭,在他發病的時候看他,簡直是在雷點上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