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很快地,寒江雪就得到了答案,宋栗和聞嘲風暗渡陳倉,結了個南北盟約,一朝大龍斬斷,讓寒二折戟。
在寒二的震驚聲中,寒江雪滿腦子都是什麼“上屋抽梯”、“瞞天過海”在打轉,每一個字都好像能看得懂,連在一起又解不出其深意。隻本能地在聞嘲風告訴他輪到他下棋的時候,隨便的蹦躂一下,讓他姐的“亡靈”在一邊發出不甘的呐喊。
最後,聞嘲風哄著他問:“我把兵衛都給你好不好?”
“什麼衛?”寒江雪當時已經很困很困了,要不是為了遊戲裡有可能隱藏的線索,怕不是當場就要放棄,去投奔周公的夢鄉。整個人都有點晃盪,勉力支撐得真的很勉力。
“就是銜蟬衛啊,隻有嘴邊是黑色、但通體雪白的小貓咪。”
小貓咪!寒江雪的大腦已經拒絕處理資訊了,什麼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記不住東西,隻剩下了“小貓咪”三個字。要不要小貓咪?那自然要啊,多多益善。
再然後,寒江雪就真的一點印象都冇有了,兩眼一黑,徹底靠著聞嘲風的肩膀睡了過去。唯一的印象就隻有聞嘲風身上的味道可真好睡啊,聞著就讓人覺得安心。
寒武侯本來已經輸了,認命變出耳朵,準備給兒子揉,結果看到了這麼一個結果,抖抖腦袋和耳朵,哈哈一笑。寒武侯的黑色獅耳有一處殘缺,在人形時都擋在了絡腮鬍之後,還看不出來,變出獅耳長在腦袋頂上時,就會十分明顯了。在缺口處還有一道疤痕,野性更濃。
寒武侯抬手,捏了捏兒子的鼻子,看著他變成用嘴呼吸,道了句:“這可不是你老子不遵守承諾,是你自己冇這個福氣。”
“把他叫醒啊。”寒二對弟弟也是很能下得去狠手。
隻有聞嘲風抱起了寒江雪,原來這一家子玩到上頭的神經病。他抱起寒江雪時,動作行雲流水,就宛如拿起了一個布偶娃娃,不費吹灰之力。
寒二給了寒武侯一個眼神,她就說吧,這無夷王是個練家子。
寒江雪真的太累了,就他們這麼折騰,也是完全冇有醒,當然,大概也是因為聞嘲風穩重的懷抱實在是太安心了,他就像小獸一樣在聞嘲風的懷裡微微仰頭,在聞嘲風試探性地伸過來頭來時,拿著自己暖烘烘的臉就去蹭了蹭。
但兩人臉頰相貼的那一刻,聞嘲風的心裡連煙花都炸了起來。
聞嘲風:“!!!”值了!
***
等寒江雪再醒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醒了,隻是突然有一種心悸,就從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
冷風呼嘯而過,寒江雪找到了罪魁禍首,是忽然降溫了,像以往一樣暖在床尾的湯婆子,溫度明顯冇有跟上變化。
等等,降溫!
寒江雪睜大眼睛,下床去開了窗,外麵果然下起了大雪,北方伴隨著白色的雪花,在是鞍山上紛紛揚揚……
寒江雪打了一個激靈,就徹底清醒了,然後便顧不上其他,提起旁邊的提燈就衝了出去。睡在小榻上守夜的三台都來不及驚呼,就看見了自家三少爺朝隔壁客房跑去的背影:“少爺,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至少披件衣服,小心風寒啊,三台拿上大氅也追了上去。
寒江雪會這樣,當然是擔心聞嘲風啊。
毫不意外地,聞嘲風再一次病倒了。明明今年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但還是冇能抵抗住毫無預兆的大雪。事實上,每一年的大雪都像是和聞嘲風有仇似的,總會帶著恨不能把聞嘲風整個人都摧垮的淩厲。
寒江雪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聞嘲風還是已經發起了病。
客房裡已是燈火通明,無夷王身邊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明明該是動靜很大的一個場景,卻反而很安靜。寒江雪遠遠地提燈跑過來時,就宛如在看一個皮影戲一般的默片。每個人都在動作,卻儘量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聞嘲風每次發病時都是如此,身邊的人都已經習慣了,就怕動靜太大,加重聞嘲風因為病痛而感覺到的煩躁與暴戾。
寒江雪一路如過無人之境,長驅直入了聞嘲風所在的西廂。
架子床上,聞嘲風的身形在鮫人與人類的外形中頻繁變換,髮絲由青轉白,再由白變黑,眼眸的顏色也是深淺不一、始終不定。哪怕是不知道該如何變成獸型的寒江雪,也是知道這樣的頻繁轉換是不行的,那一定難受極了。
羸弱的青年穿著白色的單衣,已是渾身是汗,披頭散髮,麵色痛苦。隻有眼尾的一抹殷紅是如此顯眼,就像是烙印到了寒江雪的眼睛之上,揮之不去。
這是寒江雪第一次看到聞嘲風如此發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