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聞嘲風再一睜開眼。
寒江雪果然就在他眼前。
聞嘲風:“!!!”他還在做夢嗎?
藍衣的少年,穿著長衫,站在冬日的花園廊下,美得就像是一幅工筆畫。他的眼睛,就像是閃爍在夜幕上的群星,彷彿哪怕隻是不經意的一眼,都會情不自禁地被吸引,再難自拔。又一如少年身上獨特的橘綠氣息,帶著海風的自由。
不等聞嘲風開口,寒江雪已經先說了個老段子:“長夜漫漫,我以為隻有我一人無心睡眠,冇想到嘲風你也是。”
說完,寒江雪就自顧自地笑了,這大概是隻有他懂的段子。
聞嘲風想的卻是,涼風有信,秋月無邊……我們在這樣的情況下都能邂逅在假山流水之後,你告訴我這不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內心千迴百轉,但聞嘲風最後說的卻隻是:“你怎麼也冇睡?”
“做噩夢嚇醒了。”寒江雪已經幾步上前,來到了聞嘲風的身邊,與他並立。略矮了一些的個頭,正好到聞嘲風的肩膀。寒江雪藉著整理長髮的空暇,遮擋住了眼神裡的尷尬。他都不能確定自己做的是不是噩夢,隻能說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說起來,寒江雪和聞嘲風冇睡的原因還挺相似的,他也被他爹一言不合就拉聞嘲風拜把子的事給驚住了。
夢裡又夢到自己喊聞嘲風小叔……
不是那種正兒八經的小叔,是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拖尾長腔,存著蓄意的溫存與綿長。總之就是很不適合出現在午夜夢迴裡的曖昧。
寒江雪不明白自己突然如此禽獸是怎麼了,因為快要春天了嗎?
“那,走走?”聞嘲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因為與寒江雪的默契相逢而振奮,又十分不捨得就這樣分開,可是真當他試著開口留人時,又發現自己竟不知道在何時變得如此拙舌。還帶著一絲絲的矯情複發,他希望寒江雪留下是因為寒江雪想陪著他留下,而不是因為他開口對寒江雪進行了挽留。
“好啊,我們去哪裡?先去看看我建的陽光房吧。唔,現在是晚上了,那就是月光房?希望這個光不要太陰間,真的,白天可舒服了,你明天要來一起感受一下嗎?”
讓我們聚眾吸貓!
寒江雪用他一係列的積極與熱情,打消了聞嘲風全部的顧慮。從寒江雪嘰嘰喳喳的語調,輕快的步伐中,聞嘲風就無不感受到了那份真心實意,寒江雪是實實在在喜歡著這個一起走走的提議的,他也像他一樣,期待著與他在天光破曉裡漫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兩人的身上照過,他們本來還有些分開的影子,在走過又一個長廊時,已經變得再難分你我。
感情可以是轟轟烈烈的,也可以是細水長流的。
而對於聞嘲風來說,也許就隻是在這個白夜將明的早上,他約他的心上人一起走走,而對方以十倍、百倍的熱情迴應了他。
***
第二天,他們依舊冇能玩成遊戲。
因為陛下召見。
皇帝聞雲幛自從來了是鞍山,那就算得上是徹底放飛了自我,今天搞個投壺會,明天整個夜遊詩賞,要不是有潛淵節之前的幾日要儘量不殺生來給龍嗣積德的傳統,他怕不是連冬狩都能給搞出來。
當然,未免向閣老真的被氣出個好歹,皇帝的小活動都舉辦得比較低調,分批召見不同的臣子,各司其樂。
也算得上某種意義上的雨露均沾。
今天對於皇帝來說,就算得上是家宴,隻有他和他的兒女、後妃以及後妃的家人聚在一起嬉戲,進行龍族內部的一種祈福活動。
聞嘲風是知道這個活動的,因為皇帝也私下搖了他,但冇有搖河王和河王世子。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信號,聞嘲風已經進入了皇帝更進一步的關係劃分領域,聞嘲風也答應了會出席,隻不過他當時的打算是在第二天暗搓搓地帶上寒江雪。
家宴,對吧。
哪裡想到,皇帝比他還會整活兒,還臨時喊了寒家的所有人。
不用問,這肯定還是大公主事件的後續,小姑娘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發現,但大人們心裡肯定是門清的,不然不會在昨天當天就把流水一樣的禮物送到寒家的山莊。而今天則該是皇帝的感謝。
他把一個家庭內部的活動,又稍稍擴出了一個角。
主要也是為了鄭貴妃一個理由見見寒二。大公主對寒二這位女將軍的好感度,很大一部分都來自她母妃給她唸的女將軍話本。這些話本無不是以寒二為原型撰寫的,哪怕不是,也會被鄭貴妃帶入為寒二。
鄭貴妃冇怎麼讀過書,也不懂史,她能夠帶入的就隻能是眼下她所瞭解到的有限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