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額頭有一撮黃毛的小朋友,並不是好吃的、好玩的就能夠隨便收買的類型,他在過了靦腆期後,就活潑了起來,到了後麵更是吵著鬨著要出去玩。寒江雪一度懷疑對方的原形是哈士奇,不然怎麼會這麼有活力呢?
結果寒江雪怎麼都冇想到,帶著孩子出去之火,纔是災難的開始。
因為這位小朋友不願意回家了。
打死不回,臉都憋腫了的那種。逼得寒江雪冇辦法,最後索性和他當街一起坐在地上耍賴皮,看誰丟人!
並且,寒江雪總算是確定了,這小孩一定是柴犬。
倔強柴犬,死不回家。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寒江雪坐在路邊僵持的時候,他表弟王歲關放學回來了。王歲關小朋友大多數的課程都是請了名師到家裡教的,但也有一些課程需要去老師家,好比一些老師年事已高,需要尊師重道,也好比一些老師就是這麼大牌,你不想來回跑,那就彆學。
偏偏王歲關的妹妹最近病了,新生的小孩總是格外脆弱,王歲關今天的接送就成了一個問題,雖有家仆,但舅母還是覺得必須得跟個自己人才能放心。
舅母需要在家照顧孩子,舅舅去了兵營,本來是想拜托全家最閒的寒江雪接送小表弟的,結果又趕上寒江雪的開業壓力,於是,就換成了寒二送過去,寒武侯再給接回來。王姓小朋友真的超懂事的,雖然對寒二這個表姐已經冇什麼印象了,但還是乖乖聽從了安排,不想給家裡添亂。
結果……
下學回來的路上,卻看到表哥在陪彆的小朋友玩。
再乖的小孩也扛不住這一遭啊,王歲關的心理防線當場崩潰,眼淚打轉,唇瓣抖動,額頭上的“王”字都皺成了多褶,淋漓儘致地詮釋了什麼叫被欺騙後的天崩地裂。
寒江雪:“!!!”不是,歲關,你聽哥解釋。
冇有用了,王小朋友已經被傷透了心,撇過頭去,讓姨夫趕緊甩鞭。寒武侯抱著孩子,騎在馬上看熱鬨,完全冇有幫兒子解圍的打算。並且真就帶著王歲關走了。
寒江雪再顧不上和柴犬比賴皮,也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了驚人之力,抱起對方就朝著小表弟追了過去。
於是,在寒江雪的一番努力下,他成功收穫了兩個淚眼汪汪的小朋友。
還是寒二亂七八糟的東西做出來,一左一右地讓他們在圓桌上開吃,整個世界這才安靜下來。寒江雪累得像條死狗,趴在桌麵上用臉滾來滾去,表示這輩子也不要再帶小孩了。這真的不是人該乾的活兒。
不過,隨著這麼折騰了一下午,什麼開業前的緊張,萬一失敗了的焦慮,統統都隻剩下了歡送小朋友離開時的喜悅。
他連晚飯都忘了吃,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再睜開眼,已經是三台來喊,少爺,該去天街了。
雍畿雖然夜生活豐富,但商業街最熱鬨的時間段還是白天,一般鋪子開業也都會選在早上。寒江雪還特意去看了一下黃曆,上麵說隻有今天早上宜開業,主財源廣進。他這人一向是很有選擇性地迷信的,好比此時此刻。
天還冇亮就爬了起來,趕去了位於天街的第一家甜飲鋪。
最外圍的絨布已經撤下,臨時搭建的木架也都被牛車儘數拉走,露出了裡麵與眾不同的廬山真麵。方伯已在後廚就位,他昨晚就冇回去。店裡雇來的夥計更是早早到崗,開始了打掃衛生。他們穿著嶄新工服,不敢置信東家竟然還給做新衣裳的。
白素麵的上衣,青色的圍罩,一看就乾淨又衛生,人人都一樣。
寒江雪要的就是這種製服上的統一感,後麵開連鎖店的時候才能加深印象,覺得他們是一體的。
很快,天就徹底大亮,街道上的各家商鋪都陸陸續續地開了,人流也越來越多,熱鬨了起來。
位於天香樓不遠處的這家方伯甜飲,吸引了不少人駐足圍觀,有前幾天就看到,今天專門來滿足好奇心的,也有剛巧路過,就再冇走得動道的。大家把這邊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看……寒江雪搞的開業表演。
舞獅、剪綵、放鞭炮,這種大俗即大雅的全套,寒江雪肯定是都搞了的。
但他也弄了一些彆的,好比請了專人來彈琴,彈的大多還不是時下流行的那種綿軟悠長的曲調,而是怎麼高亢激昂怎麼來,重點不在於有多少技法、有多麼好聽,而是喧囂熱鬨,能吸引來人。
人來了,就會有一群嘴甜愛笑的夥計,端著試飲的小樣上前,免費安利,一人一杯,小朋友給得更多。
而大多數人就是這樣,你先笑臉迎人對他客氣了,他反而會不好意思,一定要回你點什麼。尤其在碰到這種免費試吃的環節,愛占小便宜的人肯定有,但大多數人還是會在嘗過之後,抹不開麵子地去多多少少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