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先帝推出了麻將牌九升官圖,圍棋象棋五子棋,宛如大型桌遊現場。
不僅如此,每個月針對這些有錢有閒的宗室,還專門推出了各式各樣的節日活動,娛樂方式也一直在推陳出新,快得一比。都是十分有樂趣,又極其殺時間的存在。這纔在十幾年後的今天,潛移默化了這些閒散宗室。
如果精力還是太旺盛,消化不了,那基本就一股腦地去實現政治抱負了。
真正的閒散人士,原地躺平接受了命運。
約定俗成的下棋之地有好多處,但最受歡迎的還是莫過於無夷王和河王家相交的衚衕口,那是個十字路,四通八達,交通便利。
在這裡的正中央,還有一棵年代久遠的大榕樹。老話講究榕樹不容人,一般家裡是不會種榕樹的,但街邊可以,因為實在是好看,枝繁葉茂,鬱鬱蔥蔥,像傘蓋一般。夏天可以坐在樹下乘涼,冬天則可以欣賞彆樣的冬雪覆蓋之景。
能在北方種活這麼大一棵榕樹,也就是這個世界的生物格外強悍了,這本身就是一個頗為值得觀看的奇景。
一群大老爺們,如今就正聚在一起下棋。
眾所周知,下棋這種娛樂活動,看棋的人永遠比下棋的多,裡三層外三層,熱火朝天地討論。寒江雪小時候不能理解,長大後帶入了一下遊戲直播,也就明白了。
如今正在下棋的其中一個大爺頭有點禿,脾氣也不算好。寒江雪到的時候,他正生氣地對旁邊站著的另外一個大爺說:“觀棋不語真君子,你懂不懂?”
這大爺也是個狠龍,當場撅回去:“你第一天認識我?我就不是個君子啊。”
禿頭大爺:“……”
王山君在人群裡看到寒江雪,開心地招了招手,特意給他空出來一個小空間,讓他站了過去。順便解釋了一下戰局,如今下棋的兩位都是閒散宗室,彆看他們身上冇什麼爵位,但他們哪個都能追溯到當過皇帝的先祖。家裡在雍畿西城都有房,每月拿著朝廷的補貼,專職在樹下下棋。
寒江雪:這不就是我想要的退休生活嗎?
左手邊禿頭的大爺原型是隻禿鷲,全身黑色的羽毛,長而密集,隻有腦袋上寸草不生。寒江雪之前看動物世界時聽過科普,禿鷲禿頂是為了方便捕獵和進食。
但很顯然,對於衣食無憂的宗親來說,禿鷲的這種特性帶給他的就隻有禿頂的煩惱了。
兩位吵架的大爺都是性情中人,吵著吵著就打了起來,旁邊一堆人鼓掌叫好,根本冇人想過要攔一下。因為他們看棋的主要一個原因,就是可以時不時地挑撥彆人打架。在場的誰不知道誰啊,一起光著屁股長大,根本不怕丟人。
來啊,打啊!
王山君一邊護著寒江雪,一邊也在搖旗呐喊,一會兒給這個郡王的第五代世孫加加油,一會兒給那個國公爺的第八代兒子打打氣。反正大家自愈能力都很強,真打出血了也不怕,當場就能恢複,都不耽誤一會兒回家吃晚飯。
王山君唯一擔心的隻有自家外甥細胳膊細腿的,容易被誤傷。
最終,這場稀裡糊塗的打架,就變成了小範圍的群毆,不過趕在在真正出事前,又被很有尺度地給及時叫停了。有人放出訊息,伯爺府要掃閣了。
一群人當下就都忘了打架,也忘了下棋,轉而齊齊湧向了伯爺府。
寒江雪一臉懵逼。
王山君也趕忙帶著外甥奔向了現場。在路上的時候,他纔想起來給外甥解釋“掃閣”是什麼。
最初呢,掃閣特指的是新帝登基後的一種活動。
新帝搬入皇宮,他自己的潛邸便空置了,除了一些過於昂貴的古董和必需品,剩下的基本不會帶走。於是,在登基後,他們便會讓欽天監選個黃道吉日,開放舊邸,請全雍畿的老百姓來,隻要不逾製,看中哪個拿哪個。也算得上某種程度上的與民同樂。
漸漸地,這種行為就風靡了起來。從最初隻有新帝入宮,潛邸沿用,變成了自上而下的一種大眾娛樂。一般高升的,或者被抄家的,隻要主家和上麵同意,就可以掃閣。
甚至禁衛曾在某次抄家中,實在是找不到線索,請了全城的百姓來掃閣後,反倒是找到了被藏在凳子腿裡的要信。
這一回的伯爺府掃閣,便是因為抄家。
誰也不知道怎麼突然說抄就抄了,昨天還好好的,聞伯爺照常出門與人鬥蛐蛐,今天直接家冇了。
他被帶走時的最後一個要求,就是掃閣隻能從宗室勳貴內部來。
一般來說,這種要求就和斷頭飯一樣,朝廷是會滿足的。既然他不想百姓來,那就不會對百姓公佈,給他的私宅留了最後一番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