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長春 第4章

第4章 拜謝------------------------------------------，掙開周溢之的手，後退兩步，向他行了禮。“臣女拜見將軍。方纔多有冒犯，還請將軍勿怪。”，盛書允卻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姑娘為何獨自來這訓馬場騎馬，身旁還未有馬伕牽著。方纔可有傷著？”，緩緩道：“回將軍，一個時辰之後，臣女要與隆陽郡主一同打馬球，可是臣女並未騎過馬，也冇有並肩作戰之人，為了不擾了郡主雅緻，便隻能孤身來這訓馬場，臨時抱抱佛腳。”，把韁繩收緊，麵對周溢之，那匹良駒彷彿懼怕了一般，竟異常的乖順。“上馬。”“啊？”，周溢之牽著馬，垂眸看向她，隻這一眼，盛書允怕了般上前，接過他手中的韁繩，再次準備爬上去的時候，周溢之卻將她抱了上去。，盛書允僵著身子，不可思議地盯著前方，她的雙手微不可察的顫抖起來，麵上被染上了一抹嫣紅。“良駒最通人性，你懼它，它便欺你，你信它，它便護你。”，盛書允握緊韁繩的指尖鬆了鬆，身下的馬駒彷彿真是聽懂了一般，在原地踏著前蹄，穩穩向前踱了兩步，竟然當真冇有先前的躁動。，鼻尖還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方纔被他托著腰抱上馬背的觸感彷彿還留在腰間，燙得她耳尖愈發紅透。周溢之牽著馬韁，緩步走在她身側，雪粒落在他肩頭，他卻渾然不覺，隻時不時抬眼，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眼底漾開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閉上眼睛，再睜眼時，眼底的怯意上了大半，她嘗試著輕輕抖了抖韁繩，剩下的良駒立刻會意，加快了腳步向前踏著，發出細碎而安穩的聲響。，方纔那道凝著她的目光，此刻正落在這一人一馬一牽馬人的身影上，連周遭的喧囂都成了背景。他望著盛書允漸漸舒展的眉眼，望著周溢之始終護在她身側的姿態，忽然懂了方纔那匹良駒為何會那般溫順地蹭她的指尖——原來真正通人性的，從不是馬。

“溢之哥哥！”穆卿卿在遠處喊道，聲音刺破了此刻曖昧的氛圍。

穆卿卿在遠處便瞧見了二人，她氣沖沖地走過來，理直氣壯地站在周溢之身旁，質問道：“你為何在這？”

盛書允下了馬，恭敬的回答道：“臣女見過郡主，方纔臣女所騎乘的馬受了驚，險些摔下馬背，是將軍及時遏製住那馬，救了臣女。”

“將軍不是最不喜這種場合嗎，為何今日碰巧來了這訓馬場，又碰巧救下了即將落馬的盛姑娘。”穆卿卿並未搭理盛書允，她側身麵對著周溢之，帶著質問的語氣問道。

“郡主，莫要隨意揣測他人，本將隻是路過碰巧救下了盛姑娘。”

“她一個閨中女子，閒來無事到尋馬場作甚！？”

穆卿卿指著盛書允氣急敗壞道，言外之意便是，盛書允有意勾引周溢之。

“難道不是群主咄咄逼人，讓她一個連馬都不會騎的人跟你去打馬球嗎？”

穆卿卿氣得牙癢，她狠狠地瞪著盛書允，眼睛通紅，滿腹委屈不知該往哪裡釋放，氣得跑出了訓馬場。

“郡主……”

“不必理會她，你越是同她講理，她便越是要嬌縱幾分。”

盛書允當然不想理會她，隻是隆陽郡主的父親是端親王，若是因為此事讓父親在官場上被刁難，豈不是釀下大錯！

“周將軍…不知可否勞煩您一件事……”盛書允緩緩轉身，心虛地望著他。

“姑娘請說。”

“今日打馬球，將軍可否做臣女的同朋？”

“當然。”

馬球場開始前約莫一柱香的時刻，盛書允已經換好馬球服，她手中拿著球杆，不停地向四處張望，穆卿卿看準她一個人，駕著馬從對麵而來。

“喂！你不會冇有同朋吧！若你此刻跪下來向我磕頭認錯，本郡主一會便讓你幾球也不至於讓你輸得太難看！”

“勞煩郡主惦記，臣女已經找到了同朋，此刻或許他已正在趕來的路上。”

話落，周溢之便駕著馬，徐徐趕來。

“你居然讓將軍做你的同朋？”穆卿卿不可置通道。

“恩兒，你阿姊呢！”大娘子與盛武一行人聽聞郡主穆卿卿同將軍打馬球，便都過來湊熱鬨，隻是左看右看卻看不到盛書允的身影。

“阿姊被郡主欺負，郡主點她去打馬球了。現在正在場上。”

“什麼？！”大娘子與盛武幾乎是異口同聲，大娘子擔心的是盛書允的安危，而盛武則是擔心若是輸了比賽，盛家的臉麵往哪放，若是贏了比賽，得罪了郡主，他的仕途怎麼辦！

兩人站在欄杆前張望著，看見盛書允身旁那男人，甚是眼熟，“官人，你瞧站在允兒身旁的男子，我怎麼以前從來冇見過。”

“我看看……”盛武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結果讓他的雙腿發軟快站不穩，“那是大將軍啊！”

馬場上，隨著哨聲的響起，四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穆卿卿一上來便鉚足了勁，揮杆便朝球猛擊，球杆破空的風聲裡全是不甘與狠戾。俞瑞緊隨其後，配合著她的攻勢，幾次將球逼到盛書允身側。盛書允雖初學騎射，卻勝在身形穩當、反應機敏，周溢之則始終護在她身側，一杆杆精準地攔開對方的進攻，將球穩穩控在己方半場。

“盛姑娘，左路！”周溢之的聲音清亮，盛書允立刻會意，策馬斜衝，揮杆將球擊向球門。俞瑞慌忙攔截，卻被周溢之側身擋開，球應聲入網，先得一籌。

穆卿卿見狀，眼底的妒火更盛。她假意追球，策馬繞到盛書允馬後，趁眾人注意力都在球上，悄悄抬手，用球杆尾端狠狠抽在了盛書允坐騎的後腿上。

那馬本就性子烈，驟然受痛，當即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蹄瘋狂蹬踏，盛書允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順著馬背滑了下去，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穆卿卿還騎著馬往盛書允的方向衝來，分明就是想在盛書允落馬之後將她踩踏！

“盛姑娘！”

周溢之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策馬衝了過去。他在馬背上俯身，長臂一伸，精準地攥住了盛書允懸在半空的手腕，藉著衝勢猛地一拉。盛書允隻覺一股強勁的力道將自己拽起，下一秒便落入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裡，周溢之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將她穩穩護在自己身前，兩人同乘一馬，穩穩停住。

周遭的喧囂彷彿瞬間靜止，隻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盛書允靠在周溢之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墨香與淡淡的硝煙味，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周溢之低頭，聲音裡滿是後怕與關切：“你冇事吧？有冇有傷到哪裡？”

盛書允搖了搖頭，剛要開口，便聽見穆卿卿氣急敗壞的聲音：“盛書允！你乾什麼！比賽還冇結束！”

周溢之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掃過穆卿卿，那眼神裡的寒意讓穆卿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冇有鬆開抱著盛書允的手，隻是淡淡開口：“比賽繼續。”

他抱著盛書允，單手控馬，另一隻手揮杆。即便少了一隻手，他的球技依舊淩厲，俞瑞根本不是對手，接連被他攔斷球路。可週溢之始終護著懷裡的盛書允，不敢有半分冒進，攻勢也收斂了大半，隻守不攻。

穆卿卿見狀，立刻抓住機會，與俞瑞配合著連連得分。哨聲再次響起時，比分停留在了穆卿卿與俞瑞一方七籌，周溢之與盛書允一方六籌——以一球之差，輸掉了比賽。

穆卿卿立刻策馬衝了過來，揚著下巴，語氣得意又刻薄：“盛書允，你輸了！就算有將軍幫你，你也贏不了我！”

周溢之將盛書允緩緩扶下馬，自己也翻身落地，擋在她身前，冷冷看向穆卿卿：“郡主，輸的不是盛姑娘，是你。”

“你什麼意思？”穆卿卿臉色一白。

“方纔你用球杆抽馬，故意驚馬，全場的人都看在眼裡。”周溢之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贏球，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

穆卿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氣急敗壞道：“你胡說！我冇有！是她自己騎術不精！”

“是不是胡說，一問便知。”周溢之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侍從，無人敢與他對視，顯然都看見了方纔的小動作。

盛書允輕輕拉了拉周溢之的衣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再爭。她看向穆卿卿，語氣平靜：“郡主贏了，臣女心服口服。今日之事，臣女不再追究，隻希望郡主日後莫要再用這般手段。”

穆卿卿看著盛書允這副大度的樣子，隻覺得是在羞辱自己，卻又無從反駁，隻能狠狠瞪了她一眼，甩袖而去。俞瑞見狀，也隻能匆匆跟上。

人潮散去，馬場上隻剩下週溢之與盛書允兩人。周溢之低頭，看著盛書允手腕上被攥出的紅痕，眉頭緊鎖：“還疼嗎？”

盛書允搖了搖頭，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笑意：“多謝將軍，又一次救了我。”

“允兒！允兒！”

“阿姊！阿姊！”

盛家人衝進球場，將盛書允扶下馬，大娘子將盛書允在自己麵前轉了幾個圈，焦急道：“允兒，你可有傷著？為何不告訴母親，你受了這般天大的委屈！”

“母親，允兒不想惹出禍端，連累了家人。”

“傻姑娘！”大娘子將盛書允緊緊抱在懷中，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來。

“今日多謝將軍救了小女，盛某當真是感激不儘，改日定攜小女登門拜謝。”

周溢之微微頷首，聲音清朗而鄭重道，“好。”

盛武還行著禮，頭還冇抬起來，表情詫異，他怎麼同意了。我隻不過是客套一下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