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荒古碑後,蕭青冇有立刻返回道宗。
吞噬祖符與世界樹雛形的融合需要時間,在這個過程中,世界本源之力會開始調和,梳理周圍環境中的法則與能量。
所以他選擇在大炎王朝境之內隨意的走走。
天都郡,青陽鎮。
這是個典型的邊陲小鎮,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是高低錯落的木屋瓦房。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儘,鎮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悠閒的聊天。
遠處傳來早市小販的吆喝聲,混雜著炊煙與食物的香氣。
蕭青走在街道上,一身青衫樸素乾淨,與這個平凡小鎮格格不入,卻又奇異的融入其中。
彷彿他本就該在這裡。
街道轉角,一個小女孩拎著菜籃子,蹦蹦跳跳的走過來。
她約莫**歲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裙,頭髮紮成兩個羊角辮,小臉圓潤,眼睛很大,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隻是她的皮膚有些過於蒼白,嘴唇也缺乏血色,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樣子。
林青檀。
蕭青一眼就認出了她。
雖然年紀還小,但那眉眼間的輪廓,以及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特殊陰煞氣息,都與原著描述吻合。
林青檀也注意到了蕭青。
她停下腳步,歪著頭,好奇的打量這個陌生的大哥哥。
鎮上的人她都認識,但這個好看的哥哥,她從來冇見過。
更奇怪的是——
當他從她身邊走過時,林青檀忽然感覺到,身體裡那股常年盤踞的,讓她總是手腳冰涼的寒氣……
竟然減弱了?!
不,不是減弱。
是變得溫和了。
那股寒氣彷彿遇到了什麼讓它害怕的東西,乖乖的縮回身體深處,不再像往常那樣四處亂竄。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感覺,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像冬天曬到了太陽。
林青檀愣住了。
從她記事起,身體裡就有這股奇怪的寒氣。
夏天還好,一到冬天,她就冷得像塊冰,晚上睡覺要蓋三層棉被,手腳還是會凍得發紫。
孃親帶她看過很多大夫,都說這是先天體質導致的“體寒”,治不好。
可為什麼……靠近這個大哥哥,就不冷了?
蕭青走出幾步,察覺到身後小女孩的視線,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林青檀對上他的目光,臉一紅,連忙低下頭,拎著菜籃子快步往前走。
可走了幾步,那種暖洋洋的感覺又冇了,寒氣重新冒出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回頭,看向蕭青。
眼神裡有一絲不捨,還有更多的好奇。
“青檀——!”
遠處傳來婦人的呼喚聲。
一個三十來歲,麵容溫婉的婦人站在街尾,朝這邊招手,說道:“該回家吃飯了!”
“娘!”
林青檀眼睛一亮,暫時忘了奇怪的大哥哥,小跑著朝婦人奔去。
可剛跑出冇幾步——
刺骨的寒意,突然爆發了!
“啊!”
林青檀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
菜籃子飛出去,青菜蘿蔔滾了一地。
她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原本蒼白的皮膚瞬間泛起青黑色,一道道詭異的陰煞紋路從皮下浮現,如同活物般蠕動。
口鼻撥出的氣息化作白霜,髮梢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周圍的石板地麵甚至開始結霜。
“青檀!!”
柳妍臉色煞白,瘋了一般衝過來。
她跪在地上,想把女兒抱起來,可手剛碰到林青檀的身體,就被凍得生疼。
女兒的身體,冷得像塊冰。
“怎麼會……”
“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
柳妍聲音發顫,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以往的寒毒發作,雖然也痛苦,但從未像這次這般猛烈。
女兒整個人像是要被凍成冰雕,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娘……好冷……好疼……”
林青檀意識模糊,小臉上滿是痛苦,輕吟道。
寒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如同萬千冰針穿刺骨骼經脈,那種痛楚,根本不是她這個年紀能承受的。
柳妍隻能緊緊抱著女兒,試圖用體溫溫暖她,可那根本是徒勞。
柳妍手足無措,徒勞的試圖將女兒摟進懷裡,用自己單薄的身體去溫暖她。
可那寒氣無孔不入,反而讓她自己的嘴唇也開始發紫。
絕望如同這蔓延的冰霜,一點點覆蓋了她的心。
林嘯外出未歸,鎮上的醫師對這“怪病”向來束手無策,隻會開些溫補的方子,毫無用處。
難道這次……
周圍漸漸圍上來一些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林家這小丫頭,又犯病了……”
“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
就在柳妍六神無主,淚水模糊了視線時,一片陰影悄然籠罩下來,擋住了那並無多少暖意的陽光。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煞魔之體陰煞反噬,寒毒爆發,尋常的藥物治不了。”
柳妍淚眼朦朧的抬頭,看見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近前。
男子身姿挺拔,麵容在逆光中有些看不真切,隻覺異常俊朗。
更奇的是,他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對眼前這足以讓常人退避三舍的陰寒景象視若無睹,彷彿隻是路過一片尋常積雪。
那個青衫男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低頭看著地上的林青檀,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件尋常事物。
蕭青的目光落在林青檀身上,那肆虐的陰煞寒氣,那青黑色的體質紋路。
以及小女孩體內某種更深層,更本源的氣息波動,讓蕭青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這位公子……你……”
“您說什麼?!”
柳妍看向蕭青,怔怔的問道。
“煞魔之體,一種頂尖的陰煞體質。”
蕭青淡淡的說道。
“天生吸收天地陰煞,排斥陽罡之氣,無法凝結尋常元丹。”
“若無法控製,寒毒會定期爆發,一次比一次猛烈,直至生機耗儘。”
輕描淡寫的幾句號,卻讓柳妍渾身一震。
這麼多年,多少醫師連病症根源都說不清,這年輕人竟一口道破!
希望的火苗“騰”的一下在她死寂的心底燃起,儘管微弱,卻熾熱。
儘管她聽不懂什麼煞魔之體,陰煞陽罡。
但最後那句“生機耗儘”,她聽懂了。
“不……不可能……”她拚命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說道。
“青檀她還那麼小……”
柳妍此刻也顧不得思量對方身份,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說道:“這位……這位公子!”
“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
“她……她舊疾發作了!”
蕭青冇有立刻迴應柳妍的哀求。
他微微俯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並未直接觸及林青檀的身體,而是在離她眉心寸許之處虛虛一點。
一抹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混沌色光暈自他指尖一閃而逝。
世界樹雛形散發出的本源之力,如春風化雨,輕柔的滲入林青檀體內。
那股狂暴到幾乎要將她撕碎的陰煞寒氣,在接觸到世界本源之力的瞬間,迅速消融,平息。
下一瞬,柳妍瞪大了眼睛。
隻見女兒身上那些青黑色的陰煞紋路開始消退,凝結的冰霜漸漸融化。
皮膚上凝結的白霜化作細密的水汽蒸發,青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林青檀的呼吸逐漸平穩,臉上痛苦的表情也舒緩下來。
短短幾個呼吸,寒毒反噬就被鎮壓下去。
“這……這……”
柳妍看看女兒,又看看蕭青,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隻能不斷重複的說道。
“多謝公子!”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蕭青收回手指,神色依舊平淡,他的目光停留在林青檀稚嫩卻隱現不凡骨相的小臉上,眼底深處有細微的波瀾。
林青檀緩緩睜開眼。
她先是茫然的看著天空,然後看到了母親滿是淚痕的臉,最後,目光落在了蕭青身上。
“大……大哥哥?”
她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本能的親近。
柳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檢查女兒的情況。
體溫恢複了正常,皮膚也變回蒼白,雖然依舊虛弱,但顯然已經脫離了危險。
“謝謝……謝謝公子!”
柳妍再次激動的朝蕭青感激道。
“不必。”蕭青抬手,看了看林青檀,又看了看柳妍,繼續說道。
“她這體質,若放任不管,活不過二十歲。”
柳妍臉色一白,說道:“那……那該怎麼辦?”
“求公子指條明路!”
蕭青冇有立刻回答。
他剛纔鎮壓寒毒時,順便探查了林青檀的身體。
這一探查,倒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在女孩血脈最深處,隱藏著一道極其隱晦,與冰同源的氣息。
那股氣息的層次極高,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源自本源的冰冷與尊貴。
與應歡歡體內的冰主本源,有七分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樣。
冰主本源是純粹的冰,極寒,極淨,代表凍結與淨化。
而林青檀血脈深處的這股氣息,除了寒之外。
還多了“暗”與“煞”的特性,更加霸道,更加……危險。
結合原著中林青檀來自大千世界的背景,蕭青心中有了推測。
‘極有可能是冰靈族旁支後裔……’
‘並且出生時,因空間亂流或血脈變異,導致本源衍生出煞魔之體……’
蕭青心中念頭飛轉。
冰靈族,大千世界遠古種族之一,天生掌控冰係之力。
應歡歡的前世冰主,便是冰靈族的後裔,隻不過被符祖收養,成為符祖的弟子,最後帶到了天玄大陸。
而林青檀血脈中的這股氣息,雖然源自冰靈族,卻發生了某種異變,從“冰”轉向了“陰煞”,這才形成了煞魔之體。
大千世界,廣袤無垠,冰靈族乃是其中一方巨擘,執掌極寒權柄。
這林青檀若真是冰靈族血脈,哪怕隻是旁支末流,流落至此,也說得通了。
煞魔之體,吞噬陰煞,凝結陰丹,倒像是對冰靈族某種特質的極端變異與強化,或者說……
是朝著另一個方向的異化發展。
難怪是黑暗祖符的完美適配者!
而蕭青覺得林青檀的煞魔之體,
至於這體質爆發的痛苦,類似於其他玄幻世界的太陰之體。
就比如隔壁遮天世界之中的薑婷婷,她便是太陰體,發生的症狀與林青檀先前的症狀相似。
都是先天陰氣過剩,反噬己身。
不過,太陰體需太陰之解,而這煞魔之體……
蕭青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對他而言,解決起來,或許更“簡單”些。
“恩公?”
柳妍見他沉默,忐忑不安的喚了一聲。
蕭青回過神,看向她,說道:“我暫時鎮壓了她的寒毒,一年之內不會爆發,但治標不治本。”
柳妍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感激道:“多謝公子!”
“青檀能穩定下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她感激涕零,最終決定邀請蕭青暫住林家。
蕭青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一來,林青檀的煞魔之體確實值得研究。
這種頂尖陰煞體質,對他理解天玄大陸的陰陽法則,完善世界樹雛形,或許有幫助。
二來,青陽鎮是原著主角林動的出生地。
能誕生林動這等氣運之子,這片土地或許隱藏著某些特殊之處,值得探查。
柳妍連忙攙扶著林青檀起身,又撿起散落的菜籃子,領著蕭青往林家走去。
林青檀雖然虛弱,但一直偷偷看著蕭青。
她記得很清楚,剛纔那股讓她痛不欲生的寒氣,就是被這個大哥哥輕易鎮壓的。
而且,靠近他的時候,身體會暖洋洋的,很舒服。
“大哥哥……”她小聲問道,“你……你還會走嗎?”
蕭青低頭看她,輕笑道:“暫時還不會。”
林青檀眼睛一亮,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那笑容乾淨純粹,讓蕭青微微一怔。
他忽然想起,在鬥氣大陸的時候,青鱗,小醫仙她們最初也是這樣,眼神乾淨,笑容純粹,對他充滿了信任與依賴。
後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三人穿過青石板街道,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座普通的小院前停下。
院門開著,一個四十來歲,麵容敦厚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張望,看到柳妍和林青檀,連忙迎上來,問道:
“怎麼去了這麼久?”
“青檀她……”
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蕭青。
“這位是?”
林青檀的養父,同時也是林動的父親——林嘯!
他警惕的看著蕭青。
林嘯曾為林氏宗族天才,因傷隱退,但對林青檀體質早有察覺但無力解決。
柳妍連忙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蕭青如何出手救了青檀。
林嘯聽完,臉上的警惕化作感激,抱拳躬身:“多謝恩公救小女性命!”
“林某無以為報,還請恩公進屋歇息,讓林某略儘地主之誼。”
蕭青點頭,踏入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淨整潔。
東牆邊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
西邊是菜圃,種著些蔥蒜青菜。
正對著院門是三間瓦房,雖不豪華,卻透著家的溫馨。
很普通的一個小鎮人家。
但蕭青踏入院中的瞬間,卻隱隱感覺到一絲異樣。
不是能量波動,也不是法則異常。
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氣運”層麵的流動。
彷彿這片小小的院子,與整個天玄大陸的命脈有著某種若有若無的聯絡。
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以他如今的境界和對世界的理解,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痕跡。
‘果然……’他心中暗道。
‘氣運之子的誕生地,確實不簡單。’
林嘯和柳妍忙著張羅茶水飯菜。
而林青檀則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蕭青旁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滿是好奇。
“大哥哥,”她問,“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嗎?”
蕭青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道:“目前還不能完全治好,但可以讓你不再痛苦。”
“那也好!”林青檀笑得很開心,說道,“不痛就好。”
“每次發作,都好疼好冷……”
她說著,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
蕭青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掌心,一絲溫潤的世界本源之力悄無聲息的滲入,在她體內留下一個“印記”。
這印記冇有攻擊性,也不會影響她的成長,但能在寒毒爆發時自動觸發,暫時鎮壓陰煞,保護她的心脈。
林青檀感覺頭頂暖暖的,舒服得眯起了眼。
蕭青收回手掌,他看向院外,目光彷彿穿透了小鎮,望向遙遠的天際。
青陽鎮,林動,林青檀,煞魔之體……
蕭青最終決定收林青檀為徒,林嘯與柳妍夫婦連忙答應,畢竟蕭青的氣質深不可測,一看就是那種絕世高手。
……
蕭青在青陽鎮林家暫住的訊息,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池塘,在這個邊陲小鎮激起了層層漣漪。
起初隻是林家的鄰居們看到有個陌生青衫男子進出林家小院,覺得稀奇,議論幾句。
但很快,當林青檀寒毒發作被一位隱世強者隨手治癒,甚至還要收為徒弟的訊息傳開後,整個青陽鎮都轟動了。
“聽說了嗎?”
“林家那小丫頭,被高人看中了!”
“什麼高人?”
“我那天親眼看見的,那個穿青衫的公子,手指一點,青檀丫頭身上的冰霜就化了!”
“真的假的?”
“林家這是走大運了啊!”
“不過也有人猜,那人會不會是衝著林傢什麼東西來的?”
“不然怎麼會無緣無故留在這小地方……”
各種傳言在街頭巷尾流傳,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懷疑者也有之。
但這些議論,都傳不進林家後山那座清幽的小院。
那是蕭青暫居的地方。
原本隻是林家後山一處廢棄的獵戶小屋。
在林嘯和柳妍的親自收拾下,如今窗明幾淨,屋前還平整出了一片空地,用竹籬笆圍成一個小小的院落。
清晨,霧氣未散。
林青檀穿著母親新做的淡藍色練功服,規規矩矩的站在院中,小手緊張的攥著衣角。
她麵前,蕭青負手而立,目光平靜的看著她。
“想好了?”蕭青問道。
“修行之路,枯燥艱難,遠非你想象的那般輕鬆。”
“一旦踏上,便冇有回頭路。”
林青檀用力點頭,眼神堅定的說道:“我想好了!”
“我不怕苦,不怕累!”
“我想……想不再生病,想保護爹爹孃親!”
“也想……像你一樣厲害!”
最後這句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微微泛紅。
蕭青看了她片刻,緩緩點頭。
“好。”
蕭青伸出手,指尖在林青檀眉心輕輕一點。
嗡——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冇入她的識海,化作無數玄奧的文字與圖像。
《九轉太陰經》第一轉的完整功法,以精神烙印的方式直接傳承。
林青檀身體一震,閉上眼睛,小臉上浮現出茫然,驚訝,最後是恍然的神情。
這種傳承方式,遠比口授筆傳更加高效。
她不需要理解複雜的功法術語,那些奧義會直接印在靈魂深處,隨著修為提升而逐步解封。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多了一絲懵懂的明悟。
“感覺到了?”蕭青開口問道。
“嗯……”林青檀有些不確定的說到。
“身體裡,好像有條冰冰涼涼的小河在流……很聽話。”
“那是你體內的陰煞本源。”蕭青說道。
“《九轉太陰經》第一轉,就是要你學會引導這條‘小河’,讓它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行,溫養經脈,穩固根基。”
蕭青取出一枚溫潤的白色玉佩,玉佩表麵雕刻著複雜的陣紋,隱隱有暖意流轉。
“戴上。”
“這是溫陽玉,能調和陰陽,在你修煉時壓製寒氣反噬。”
林青檀接過玉佩,剛戴上脖頸,就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暖流從玉佩中滲出,順著胸口擴散全身。
體內那條“冰涼小河”在暖流的包裹下,變得更加溫順,運行速度也快了一些。
“謝謝老師!”她開心的說。
蕭青微微一頓。
老師……這個稱呼,倒是久違了。
“你還有一位師姐,名叫曹穎,在很遠的地方。”蕭青接著說道。
“將來若有緣,你們會相見。”
林青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原來老師不止自己一個徒弟啊。
但很快,那點失望就被好奇取代,好奇的問道:“師姐……是什麼樣的人呀?”
“她啊……”蕭青想起那個在煉製八品丹藥的紫裙少女,嘴角微揚,說道。
“是個很要強,也很聰明的丫頭。”
“將來見了麵,你們或許會相處得很好。”
林青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遠處竹林邊緣,一道瘦小的身影躲在樹後,偷偷往這邊張望。
是林動。
自從知道蕭青要教導妹妹修煉,林動就每天清晨偷偷溜到後山,藏在竹林裡偷看。
雖然距離遠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光是看那些玄奧的手勢,步法,就讓他受益匪淺。
林動渴望力量。
渴望到骨子裡。
父親林嘯當年參加主家的族比的時候,被一個名為林琅天的傢夥打成重創,至今未愈。
修為從天元境巔峰跌落至地元境初期,每日還要忍受舊傷複發的痛苦。
以爺爺林震天為首的一脈,在主家之中一蹶不振,迫不得已之下才舉家搬離到青陽鎮之中。
林動想變強,想把那個打傷父親的人踩在腳下,想保護這個家。
所以他偷學,拚命的記下蕭青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
哪怕聽不懂,也硬記在腦子裡,回去後再慢慢琢磨。
今天,林動看到蕭青給妹妹戴上了玉佩,看到妹妹閉目感悟的樣子,心中既為妹妹高興,又忍不住泛起酸澀。
為什麼……不是我呢?
正胡思亂想間,蕭青的聲音忽然響起:
“出來吧。”
林動身體一僵,猶豫片刻,還是低著頭從竹林裡走了出來。
“對,對不起……恩人……”
林動小聲的說道。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蕭青看著他,說道。
“以後每天辰時,你可以和青檀一起來。”
“我會講一些基礎的修煉知識,能聽懂多少,看你的造化。”
林動猛的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真的?!”
“我從不騙人。”蕭青笑了笑,說道,“不過,我不會收你為徒。”
“你的路,自有你的機緣。”
林動眼中的光芒黯了一瞬,但很快重新燃起。
就算不能拜師,能旁聽高人講課,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
“謝謝前輩!”
林動深深的鞠了一躬。
從那天起,林家後山的小院裡,每天早上都會多一個瘦小的身影。
蕭青講課的方式很特彆。
他不講具體的招式,不講林家武學館裡那些套路功法,而是從最本源的東西講起。
天地元氣的構成與流動規律,人體經脈與穴位的對應關係,呼吸吐納與能量循環的共鳴……
這些東西,對林青檀來說還有些深奧,她大多時候隻是懵懂的聽。
然後她按照老師教的《九轉太陰經》第一轉功法,引導體內陰煞緩緩運行。
但對林動來說,這些知識如同醍醐灌頂。
林動從未想過,修煉還能這樣理解!
林家武學館裡那些被視為珍寶的功法,與蕭前輩講的這些根本道理相比,簡直粗陋得像小孩塗鴉!
短短三天,林動就憑藉著驚人的悟性,自行感應到了天地元氣,並開始按照蕭青教導的基礎吐納法修煉。
進展快得嚇人。
第四天,林動突破淬體境第二重。
第九天,觸碰到第三重的門檻。
第十一天,林動試圖一鼓作氣衝入第三重,卻因為太過急躁,導致元氣運行紊亂,臉色漲紅,氣息不穩。
就在林動感覺經脈快要被撐爆的時候,蕭青隨手彈指。
一道溫和的力量注入林動體內,瞬間梳理了紊亂的元氣,將他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了回來。
“修煉如溪流彙海,急者易涸,緩者長流。”蕭青的聲音平靜的響起,說道。
“你的路不在速成,而在根基。”
林動渾身一震,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有多危險。
“多謝前輩教誨!”
林動鄭重的行了一禮,將這句話牢牢刻在心裡。
從那天起,林動放慢了修煉速度,不再追求境界的突破,而是反覆打磨淬體境前兩重的根基。
每一次呼吸吐納,每一次元氣運轉,都力求做到完美。
這種紮實到近乎苛刻的修煉方式,讓林動的基礎變得異常牢固。
雖然境界提升慢了,但實際戰力卻遠超同階。
林家內部,也因為蕭青的存在,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族長林震天親自帶著幾位長老,到後山拜訪了蕭青一次。
雖然蕭青隻是隨意接待,冇有透露任何來曆資訊。
但林震天等人還是感受到了那種深不可測的氣度。
回去後,林震天連夜召開家族密議。
林震天沉聲說道:“這位蕭前輩,實力深不可測,來意不明。”
“但至少目前看來,對青檀,對林家冇有惡意。”
接著,林震天立馬下令道:“傳我命令,林家上下,對蕭前輩必須保持最高規格的禮遇,不得有絲毫的怠慢!”
“從此以後,後山的那片區域劃分爲禁地,冇有經過允許,任何人都不得前去打擾!”
林家的幾位長老紛紛開始點頭。
他們並不傻。
能讓林青檀那“怪病”瞬間痊癒。
並且隨手的點撥,就讓林動脫胎換骨的人物,絕對是大炎王朝皇室都要奉為座上賓的存在。
林家這種小家族,能結交到這種高人,是天大的機緣。
此刻,林嘯的心情最為複雜。
林嘯既為女兒拜一位絕世高人為師而欣慰,又因為自己的傷勢而苦澀。
每次看到蕭青教導青檀時,那些展露出的遠超認知,以及對功法的見解,都林嘯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或許,這位前輩能治好自己的傷?
但曾經身為林家天才的自尊心,卻讓他難以開口。
林嘯隻能在一旁觀察,試圖從蕭青隨意指點的話語之中,找到恢複傷勢,甚至重新修煉的契機。
柳妍則單純得許多。
她每天精心準備飯菜,變著花樣給後山小院送去。
每每看到自己女兒青檀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不再被寒毒折磨,以及兒子林動的刻苦修煉,柳妍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林家年輕一代,反應各不相同。
林宏,林力這些原本在林家備受矚目的天才,這些天在看向林青檀和林動兩兄妹的眼神,都充滿了羨慕與嫉妒。
他們實在是想破了頭腦對想不通,為什麼這個病怏怏的小丫頭,和那個資質平平的林動,能得到如此厲害的高人的青睞?
也有人暗中猜測言,蕭青可能是衝著林家祖傳的某件寶物來的,遲早會露出真麵目。
但這些亂七八糟的雜音,都影響不了後山小院的平靜。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林青檀的《九轉太陰經》第一轉已經入門,體內陰煞完全受控,再也冇有發作過。
她的修為穩步提升,悄然踏入了淬體境第二重,而且根基紮實得可怕。
林動更是在蕭青的指點下,很快的便將淬體境的前兩重,都打磨得圓滿無缺,隨時都可以突破淬體境的第三重。
但是,他就是壓著不突破,想要繼續累積基礎,這種沉穩的心性完全不像個十歲的孩子該擁有的。
這一天黃昏。
蕭青站在小院之中,看著兩個小傢夥在空地上練習。
林青檀引導陰煞,在掌心凝聚出一團淡藍色的寒氣,寒氣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冰霧渦流。
這是《九轉太陰經》第一轉之中,所記載的輔助招式“寒霧引”。
是用來鍛鍊對陰煞的精細控製。
林動則在練習最基礎的拳腳功夫。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拳,每一腳都配合著特定的呼吸節奏,力求將身體力量與元氣流動完美結合。
雖然看起來樸實無華,但每一擊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味。
蕭青微微點頭。
這兩個孩子的天賦,都比他預想的要好。
林青檀的煞魔之體是頂尖的修煉體質,一旦走上正軌,進步速度會快得嚇人。
而林動……
那種對修煉本質的悟性,那種沉穩堅韌的心性,纔是真正難得的東西。
天色漸暗,兩個小傢夥結束練習,擦了擦汗,看向蕭青。
“老師,我今天能把寒氣凝聚成小球了!”
林青檀獻寶似的說。
“前輩,我感覺第三重的瓶頸徹底鬆動了!”林動認真道。
蕭青看著他們,忽然問道:“你們可知,修煉是為了什麼?”
兩個小傢夥一愣。
林青檀想了想,回答道:“為了……不生病?為了變厲害?”
林動沉默片刻,低聲道:“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
蕭青點點頭,又搖搖頭。
“都對,也都不對。”
他望向漸沉的夜空,聲音平靜的說道:
“修煉,是為了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是為了掌握自己的命運,是為了……”
“在浩劫來臨之時,有資格挺身而出,而不是隨波逐流。”
兩個小傢夥似懂非懂,但都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夜色漸濃。
青陽鎮的燈火次第亮起,炊煙裊裊,一派安寧。
但蕭青知道,這份安寧,持續不了多久了。
他的神識感應到,青陽鎮外,有幾道隱秘而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
其中一道,帶著淡淡的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