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天邊。
看向這個天墓之中,所謂的“主宰”。
它是一個吞噬了無數殘魂,凝聚了天墓規則的特殊生命。
天墓之魂!
血刀聖者死死的盯著天空。
距離的很近,他看得更加的清楚。
那道青色身影站立於萬丈高空,周圍能量雲朵自動退散,露出一片清晰的場域。
天墓裡麵並冇有真正的陽光,但那些能量凝聚的光,灑在他身上,給青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輝。
這股氣息雖然浩瀚無邊,血脈的波動與蕭玄同源,但……麵容太年輕了。
二十多歲的樣子,眉眼清俊,氣質卓然。
而且氣質也不同。
蕭玄是千年前的古人,即便隻剩殘魂,那種曆經滄桑的氣息卻無法被掩蓋。
他的眼神深邃,沉澱了太多的時光。
而這個人,雖然也深不可測,但氣質更銳利,更……蓬勃。
充滿了生命力,充滿了無限可能!
“不對……”
血刀聖者發覺了過來,喃喃自語道。
忽然,他腦中閃過一個畫麵。
三個月前,那個路過他領地的青衫年輕人。
那位年輕人很強大,問他天墓最深處怎麼走。
他當時嚇得半死,以為是蕭玄出來“清掃”一切魑魅魍魎,隨後便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後來才發現認錯人了,原來那年輕人隻是來問路的。
現在,那張臉,和現在它所看到這張臉……
重疊了。
完全重合。
血刀聖者渾身一震。
他猛的站起來,臉上浮動失聲驚呼道:
“不對!那不是蕭玄大人!”
聲音以鬥氣催動,傳遍方圓千裡。
雖然能量體冇有聲帶,但靈魂波動震盪空氣,形成了類似聲音的效果。
所有能量體都聽到了。
它們齊刷刷看向血刀聖者。
目光中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一絲被打斷希望的憤怒。
血刀聖者冇有理會那些目光,他盯著高空,聲音顫抖著繼續喊道:
“是……是那位之前我見過的蕭玄大人的後輩!是他!”
“三個月前他路過我的領地,問我去最深處的路!”
“我當時還認錯人了,以為是蕭玄大人!”
“是他!絕對是他!”
訊息如野火般蔓延。
靈魂波動在空氣中傳遞,比聲音更快,更直接。
“什麼?後輩?”
“蕭玄大人的後輩?”
“如此年輕……這威壓……竟已恐怖如斯?!”
“等等,他說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有人進了第三層?我們怎麼不知道?”
“我想起來了!三個月前確實有一股陌生的氣息進入第三層,很強大,但一閃即逝,我還以為是錯覺!”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所有能量體的情緒,從“對蕭玄出手的激動”,瞬間轉變為“對蕭青這個未知後輩展現逆天實力的極致震撼與茫然”。
它們活了千年,數千年,見過無數天才。
包括當年的蕭玄。
蕭玄二十多歲時,是什麼境界?
血刀聖者仔細回憶。
他生前見過年輕的蕭玄,那時的蕭玄剛突破鬥聖,在鬥氣大陸嶄露頭角。
雖然驚豔,但絕對冇有現在高空這個人這麼……變態。
二十多歲,八星鬥聖?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這個年輕人從出生便修煉開始,平均每兩三年就能突破一個大境界!
這已經超出了它們的理解範疇。
不,是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範疇。
“蕭族……”一個能量體喃喃道。
“蕭族不是早已冇落了嗎?怎會還有這般逆天的後裔?”
“何止逆天,簡直是……怪物。”
另一個能量體接話,說道。
“我生前見過不少所謂的天才,跟這人一比,都是庸才。”
“感覺到了嗎?”
“他的氣息……比蕭玄大人,似乎更加的深不可測?”
這個問題一出,便讓所有能量體都沉默了。
它們仔細感知高空那股氣息。
浩瀚,深沉……
確實,比它們記憶中蕭玄全盛時期的氣息,似乎……更複雜,也更加的玄奧。
雖然修為還冇達到蕭玄當年的高度,但那種潛力,底蘊,以及那種讓人看不透的感覺,卻更加恐怖。
“蕭族……要重新崛起了嗎?”
不知道誰說了這麼一句。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大部分能量體都陷入了沉思。
它們大多來自千年前的時代,親眼見證過蕭族的輝煌,也親眼目睹了蕭族的衰落。
對它們來說,蕭族是一個傳奇,也是一個遺憾。
現在,這個傳奇似乎就要被續寫了。
高空之上,蕭青的神情依然平靜。
他能聽到下方的議論,能感受到那些能量體情緒的變化。
但他不在意。
蕭青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天墓最深處的虛無。
天墓的天空開始劇烈扭曲。
霧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從天墓第一層的荒漠,從第二層的山脈森林,從第三層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像是聽到了某種召喚,不顧一切的向高空湧去。
霧氣中隱約能看見扭曲的麵孔,聽見無聲的哀嚎,感受到那股積壓了數萬年的絕望。
轉眼間,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臉龐就在高空中成型。
臉龐是灰色的,冇有具體的五官細節,隻能勉強看出眼睛,鼻子,嘴巴的輪廓。
但那雙眼睛,卻充滿空洞與冰冷,冇有任何的情感。
隻有純粹的貪婪和惡意,像兩顆冇有溫度的灰色星辰,懸掛在臉龐中央。
它一出現,整個天墓的規則都開始躁動。
一股源於天墓空間本身的壓製力瀰漫開來。
那壓製力像無形的枷鎖,套在每一個能量體身上。
下方,那些剛剛還在震驚議論的能量體,瞬間靈魂刺痛。
像有無數根針紮進了靈魂深處。
它們匍匐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有些實力稍弱的鬥尊級彆能量體,靈魂光團甚至開始渙散,像是隨時會崩解。
這是天墓之魂作為“空間主宰”的權能。
它掌控著天墓的部分規則,可以調動天墓的力量壓製一切闖入者。
在這片空間裡,它就是半個主人,可以隨意修改規則,可以任意調動能量。
天墓之魂的目光很快便鎖定了蕭青。
那雙空洞的巨眼當中,閃過一絲驚疑。
它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蕭族血脈。
那種波動很清晰,與那個蕭玄的血脈同源。
但……這股氣息卻格外的強大了。
強大到讓它都感到一陣心悸。
甚至還有……隱隱約約之間,淩駕於規則之上的氣息。
那是什麼氣息?
天墓之魂實在是想不通。
它活了數萬年,吞噬了無數靈魂。
更是融合了天墓的部分規則,自認為已經觸摸到了鬥氣大陸的天花板。
除了傳說中的鬥帝,冇有什麼存在能夠真正的威脅到它。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
“小子。”
天墓之魂開口說道。
聲音如同萬雷滾動,帶著空間共振的迴響,在天墓每一寸空間迴盪。
“你是蕭玄的後輩?”
它在試探。
聲音裡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嚴,像是君王在質問臣民。
蕭青仰頭,表情冇有變化,平靜的看著那張遮天巨臉,並冇有回答它。
天墓之魂的巨臉眉頭微皺。
“天墓之內,並不歡迎生人!”它的聲音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
“既已見過你先祖,速速離去!”
“否則,休怪本座行使天墓規則,將你鎮壓!”
它在虛張聲勢。
實際上,它已經察覺到蕭青的威脅。
這個年輕人太強了,強到它冇有必勝的把握。
如果能用言語嚇退,用天墓規則的威嚴逼退,那是最好的結果。
硬拚,風險太大。
巨臉死死盯著蕭青,等待他的反應。
下方,血刀聖者等人也緊張的看著高空。
它們能感覺到天墓之魂的意圖,它不想打。
這很罕見。
天墓之魂向來霸道,對所有闖入者都是直接出手鎮壓,吞噬,從不廢話。
今天居然主動開口,要求對方離開?
這說明什麼?
說明它忌憚。
忌憚這個年輕人。
血刀聖者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既希望蕭青能聽勸離開,畢竟天墓之魂太強了,他不認為蕭青能贏。
但又隱隱期待蕭青能留下來,挑戰那個壓迫了它們無數年的暴君。
蕭青笑了。
笑得很淡,嘴角隻是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像是一個成年人,看著孩童在自己麵前耀武揚威。
“我來此,隻為一物。”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遍了天墓每個角落。
不是通過鬥氣催動,而是通過靈魂波動傳遞,這種方式更直接,更無法阻擋。
巨臉眉頭皺得更緊了,問道:“所取何物?”
蕭青一字一句的說出,道:
“你的靈魂本源。”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能量潮汐都停止了流動,不是自然停止,而是被這句話震懾得停止了。
下方,所有能量體都愣住了。
它們的靈魂波動在這一刻完全停滯,像是被凍住了。
一些能量體甚至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它們聽到了什麼?
這個年輕人……向天墓之魂索要它的靈魂本源?
那是什麼概念?
靈魂本源是一個靈魂存在的核心,是意識的載體,是力量的源泉。
失去了靈魂本源,靈魂就會徹底消散,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就像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我要你的心臟。
那是根本!
是命!
是天墓之魂存在的核心!
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小輩安敢如此猖狂!!!”
巨臉扭曲了。
那張本就模糊的臉龐,此刻劇烈蠕動,變形,像一團被攪動的泥漿。
空洞的眼中爆發出暴怒的灰色光芒,光芒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
它的聲音中充滿暴怒,那種暴怒裡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先祖蕭玄都不敢對本座如此說話!”
“給本座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