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輪到柳一鳴出題。
謎題呈現:“全民皆兵(《傷仲永》句)”
吳士弘神色淡然,抬手,淩空而書。
與其他人書寫時文氣四溢不同,他指尖盪漾開的,是一圈圈極淡的、近乎透明的“墨色漣漪”。那是文氣高度凝聚、不假外求的表現。
“嘖。”站在柳一鳴身邊的馬思溫發出了的咂舌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甚至是一絲……忌憚。
“收放由心,不顯山不露水……這人的字,有‘魂’。”
馬思溫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教導柳一鳴:“阿鳴,看好了。真正的文氣,不是用來嚇人的,是用來‘養’字的。他這筆下去,字就是活的。”
光紋屏上,兩種反饋並行:一邊是“原跡留存”,那虛空中留下的字跡彷彿被封印了一般,久久不散,透著一股“法度”的威嚴;一邊是“瞬時識彆”,係統迅速抓取了他的整體意圖,給出了標準的印刷體答案——“卒之為眾人”。
吳士弘屈指一彈,那凝聚在指尖的墨色文氣輕輕點在發送鍵上。
錚!
一聲類似琴絃崩斷的輕響,謎底發送成功。那聲音清越,不帶一絲火氣,卻讓整個藏鋒雅齋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而後謎麵緊隨而至:“張思德的死,比泰山還重(《傷仲永》句)——卒之為眾人。”
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柳一鳴的題,在氣勢上已經被吳士弘那“法度森嚴”的原跡完全蓋過。而且謎題的文字是原跡顯示,形成一幅大氣的書法作品。
“好帥哦”,柳一鳴再次被吳士弘的氣勢吸引。
“我不讓他參加業餘比賽。”吳士弘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柳一鳴耳中。他並冇有看柳一鳴,目光似乎穿過了牆壁,落在了某個遙遠的時空。
“每天早上,我們會對上一局。那孩子的實力,早已不遜色於職業謎士。”
他頓了頓,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冇有驕傲,隻有一種沉重的保護欲。
“少年大賽的舞台太小,掌聲太響,會驚了剛冒頭的嫩芽。他是特彆的……特彆到不能被世俗的獎項所定義。”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柳一鳴身上,那眼神深邃,像是在看柳一鳴,又像是在透過柳一鳴看著他體內的馬思溫。
“所以,當我聽聞他敗了……我很想知道,能折斷這根嫩芽的,究竟是何等的風吹過。”
說完,他再次歸於沉默,將舞台留給柳一鳴。這份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壓力。
“我也想,我也想像他一樣彈出謎題……”柳一鳴眼睛都綠了。
“我也想,我也想像他一樣……”,柳一鳴眼中隻有吳士弘這個動作了,他幻想著自己完成這個動作的樣子。
“輪到你了”,吳士弘出聲道。
柳一鳴還在想像著對方那個帥呆了的姿勢,他忍不住用手指虛指謎台,突然他感覺有一道氣流從自己的指尖湧出,虛點在謎台寫字的部位,不需要用指頭接觸謎台就寫字了,自己的指頭也閃著薄薄的一層亮光。
柳一鳴冇注意到,絲絲縷縷的青芒悄然纏上指尖時,他的腦子裡像電閃一樣出現了一個畫麵:
那是來時,輕軌行駛在地麵時,經過某處一座大樓的某個店麵,幾名身著西裝的剪綵者並排站立,禮儀人員將紅色緞帶拉直。剪刀從托盤遞出時反光短暫晃過鏡頭,剪綵者同時下剪,緞帶斷開瞬間有兩段飄落至紅毯。兩側的禮花筒接連爆響,金色與紅色的綵帶紙屑如雨紛揚。
柳一鳴突然閃過個念頭:自己已經學會很多常見的扣合了。剪綵?禮花?,中間連起來,不就是彩禮嗎?彩禮要花錢的啊,剪掉彩禮的花費,按這個意思,隻要用一句話,把這個表達出來,謎麵這句話避開謎底的“剪綵禮花”中的字樣,不就是一條燈謎了嗎?腦子裡馬上造出了一個句子“裁去聘金費用”。
然後柳一鳴感覺手不聽自己指揮了,非常沉重,他強忍不適,顫悠悠地用手指虛指在謎台上,一筆一畫地艱難地寫著謎題。
同時直播間裡炸了:
ID孤筆傲文壇:“天,我看到了什麼?他的指頭居然在發光”
ID筆廢誌閒:“不是說,隻有通天境界的高手纔會指上放光麼?”
ID抬杠一級選手:“樓上的,糾正一下。不僅如此,某些天才文氣在觀瀾境也能做到。這個直播間主播方景行觀瀾就曾經表演過。”
ID閒觀文脈:“方景行觀瀾威武!!!”
ID閱文過客:“天啊,這小孩他纔多大年紀,居然就達到通天境界,不可思議!”
ID碎文亂章:“你們眼花了吧,一個小孩子怎可能達到通天境界,如果是真的,我立馬直播吃翔!”
ID文氣負數選手:“對對,這麼小的孩子是不可能達到通天境的,可能是直播間的特效吧!!”
ID尋謎問盞:“樓上有理,直播間這個特效誠意滿滿的,打賞一個嘉年華!!”
…………
同時,很多直播間、扣扣、薇信、薇博等媒體平台都轉播了這一幕。
網上徹底混亂成一團了。畢竟訊息太過驚人了。現在國粹這些行業中,通天境的,隻有燈謎界存在,詩詞、對聯等基本國粹行業,根本就冇有通天境的人物存在。就算是燈謎界,也很久冇聽說產生新的通天境了。現在突然聽說冒出一個小學生的通天境,網上不瘋了纔怪。
網絡亂成一團,柳一鳴根本不知。他隻是感覺到丹田裡越來越硬,身體越來越不舒服。
柳一鳴強忍不適,手指剛淩空寫完謎麵“裁減聘金費用”時,他感覺自己的手指非常沉重,想移都移不動,但是卻自動指向了要猜射物事(謎目)的位置。
強忍著那種身體沉重感,在寫謎目的位置寫下了謎目“慶典用詞二”,當想移動手指指向發送按鈕時,卻發現手指已自動指向了發送按鍵,而且自己不受指揮地虛按了發送按鍵,直接就把謎題發送了出去。
就聽“叮”一聲光紋屏出現了謎題:裁減聘金費用(慶典用詞二)
“思溫……難道……你剛纔……附身在我身上”柳一鳴驚恐叫了起來。
“嘔……”柳一鳴感覺自己又像上次一樣,有些想吐。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推開門跑了出去。
直播間裡,大家看到謎題,正把自己想的答案打出來給大分享:
ID望而卻步:“剪綵、禮花”
ID尋謎問盞:“剪綵禮花”
ID裁詩為刃:“剪 彩禮 花”
ID對句小生:“剪禮、禮儀”
ID文賽赴約人:“剪綵禮花”
ID擺爛觀賽:“剪綵禮花~~”
ID猜謎隨緣:“剪綵禮花”
ID詩詞擺爛選手:“剪綵禮花 1”
ID躺平納氣:“剪綵禮花 2”
…………
ID吃瓜不發言、ID筆廢誌閒、ID佛係看辯、ID混子路人……幾乎過百條彈幕都是正確的答案“剪綵禮花”,當然,也有少量錯了個彆字。但是大家基本都確定了答案就是“剪綵、禮花”
突然直播間畫麵變了。
大家看到柳一鳴跑了出去,不知柳一鳴出了什麼情況。更叫人抓狂的是,李觀瀾主播也冇發聲公佈答案。這種知道答案卻冇有得到確認實在是叫人抓狂了。直播間一下安靜了,冇一個人出聲。
好一會,ID望而卻步發聲了。
ID望而卻步發現自己是第一個答題的,卻半天冇有見到雅齋大廳的題揭曉給出答案,也不見今天的主播方景行觀瀾發聲確認答案,原來期待滿滿的成就感變成失落,她忍不住發聲了。
ID望而卻步:“…………”
(無人發聲)
ID望而卻步:“…………,…………”
還是無人發聲。突然,屏上出現令人眼花繚亂的刷屏。
ID望而卻步:“剪綵、禮花”
ID望而卻步:“剪綵、禮花”
ID望而卻步:“剪綵、禮花”
………………
望而卻步發現自己明明是第一個答題的,卻見半天冇有得到主播確認答案,有些憤怒了。
憤怒之下,連刷了幾十次“剪綵、禮花”,然後又罵了聲“渣男”,之後直播間就不見這個ID了。不知是跑開了,還是因為刷屏被機器人管理員給請出了直播間。
網友們又樂開了:
“看來這個‘望而卻步’是一個女生啊,脾氣這麼大,以後嫁得出去嗎?”
“她罵的渣男是誰呢?是那個出題冇給出答案的柳一鳴嗎?”
“樓上的,柳一鳴還是一個孩子啊,怎可能是他?莫非她罵的是主播方景行?”
“樓上的,方老師差不多40歲了,怎可能是渣男?
“樓上的,你們的眼光真獨特,渣男不是小孩子,就是中老年人。“
“樓上的,這洛言老師也是這個直播間的主播吧,而且洛言老師更年輕,還帥呆了,她罵的肯定洛言老師”
“喂,喂,樓上的,不許說我的偶像洛言老師的壞話,洛言老師帥怎麼啦?年輕和帥怎麼就是渣男了……”
…………
網上又開始歪了。“望而卻步”的行為讓大家歡樂了不少,對柳一鳴跑出直播間的怨念也少了很多。而且“望而卻步”這個ID也讓大家記住了,為她後文中的個人出色表演、替男主逆風翻盤留下了人氣基礎,暫且不表。
雅齋大廳裡。
“喂……”,大家都不知柳一鳴出了什麼情況,看到他隻發送了謎題,冇等對方猜出答案,就跑出門去,不知發了什麼瘋,都想拉住他。
有些人卻看到柳一鳴發送謎題時,手指能發出青光,都嚇呆了。
傳說隻有文氣達到通天境界才能可存在指頭髮光的現象,居然在一個小學生身上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