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聲撕裂夜色的瞬間,唐三右耳後方的絨毛驟然豎起。
他肩胛骨猛然收縮,後背弓成蝦米狀向左翻滾,地麵殘留的碎石子硌得肘部生疼。
短刀擦過耳垂時帶起的銳利氣流,在耳邊上刮出刺痛的嗡鳴。
唐三蜷縮在牆角的陰影裡,混沌藍銀草在衣袖下遊走如蛇。
抬頭望去,隻見月光勾勒出兩道佝僂身影,那是兩位氣質與不樂十分有八分相似的猥瑣中年人。
左邊那人脖頸如同被拉長的麪糰,覆蓋白羽的手臂垂至膝蓋,鼓脹的肚皮撐開麻布衣襟。
右邊身影正將收回的短刀在褲腿上擦拭,刀刃反射的寒光映出他塌陷的鼻梁。
兩人的魂環配置與不樂相比,也就多了一個紫色魂環。
兩名五環魂王。
混沌藍銀草在唐三週身狂舞,他能感覺到剛剛吸收的魂力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不樂乾癟的屍體就在三步之外,被月光照得泛青的臉孔保持著驚駭神情,凹陷的眼窩裡還凝結著混沌藍銀草殘留的紫黑色霧氣。
隻見唐三嘴角浮現一縷邪笑,不樂剛死,這不,又來了兩份養料。
鵝考細長的脖子突然向前探出半米,雞爪般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屍體。
“不樂!”他腥臭的口水隨著驚呼噴濺在磚牆上,脖頸的羽狀皮膚在月光下泛起油光。
“不樂竟然被這魂尊乾死,”天涯隻覺得不可思議,“看來是陰溝裡翻船了。”
“天涯,我們要幫不樂報仇!”鵝考陰沉的看著唐三,心中不禁想著,兩名魂環對付一位魂尊,怎麼都能夠為不樂報仇,更何況,他們三兄弟感情本來就挺深的。
唐三的冷笑聲像毒蛇吐信。
混沌藍銀草突然從地麵暴起,草葉上浮現的暗紫色紋路如同血管搏動。
鵝考畸形的翅膀猛然張開,白羽如箭矢般激射而出,卻在觸及藍銀草時詭異地融化成黑色黏液。
天涯擲出的短刀直接被藍銀草上的混沌之力彈開。
“第四魂技!颶羽絞殺!”
鵝考嘶吼著振翅,數百枚鋼羽在魂力催動下形成旋轉的風暴。
每一片羽毛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不由得讓人膽寒。
天涯趁機貼著旋風邊緣突進,將手中的短刀劃出刁鑽的弧線直取唐三咽喉。
可是,他們真的能夠如願嗎?
要知道,在混沌之力對唐三可不止是魂力方麵的提升,同時還提升了他的體質與唐門絕學。
兩名非最佳魂環配置的魂王,絕對不是現在唐三的對手。
彷彿是冇看到鵝考發出的龍捲風似得,隨著天涯那柄短刀越來越近,唐三卻突然撤去所有防禦,額間混沌印記如岩漿般湧動。
空氣突然凝滯。
第三武魂——混沌魔君,顯現!
當混沌魔君的虛影自唐三背後顯現時,方圓十丈內的月光彷彿被某種存在吞噬。
隨著混沌之力的爆發,鵝考引以為傲的鋼羽旋風如同撞上無形壁障,金屬交擊聲在距離唐三三尺處戛然而止。
天涯的短刀懸停在半空,刀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剝落,最終化作鐵屑飄散在夜風裡。
“雙生雙生武魂?!”天涯踉蹌後退,褲襠滲出腥臊液體。
鵝考畸形的翅膀無力地耷拉在地,白羽被混沌之力腐蝕脫落,露出潰爛的皮肉。
這人不是魂尊嗎?怎麼突然變成了魂王?竟然還是傳說中的雙生武魂?魂師界何時出現了這樣的人物?
兩個人都因為害怕而全身發抖,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他們從未見過、聽說過這樣的武魂與魂環。
眼前的一切遠遠超過他們的認知。
實力羸弱不堪的低等生命在看見混沌魔君武魂的第一反應就是害怕與顫抖。
混沌魔君的五枚混沌魂環緩緩旋轉,紅紫黑三色交織成詭異光暈,每個魂環表麵都浮動著細密的混沌紋路。
唐三抬手虛握,第二魂環迸發的血光將兩人籠罩。
“第二混沌魂技,消亡。”
混沌觸鬚刺穿他們的瞬間,鵝考鼓脹的肚皮如漏氣皮球般塌陷,天涯塌陷的鼻梁骨更是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兩具乾屍倒地時,磚縫裡滲出的混沌藍銀草立刻將三具乾屍裹成繭狀,地麵如水波般盪開漣漪,將罪證沉入地底三十丈的岩層。
身體內奔湧的魂力讓唐三指尖發顫。
魂力等級,三十七。
當混沌魔君的魂力等級躍升至五十二級時,他清晰感受到天靈蓋處有團熾熱能量在翻湧。
當最後一絲魂力融入武魂時,距離殺戮開始纔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夜風吹起他額前碎髮時,混沌印記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天空,你就給我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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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入溫馨的房間時,天空藍恰好睫毛輕顫著甦醒。
眼皮下滲入的柔和光線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指尖觸到枕邊殘留的餘溫。
白底金紋的天花板映入眼簾,那些交織著天使羽翼的繁複紋飾在晨光中流轉,他恍惚記起這是供奉殿特有的穹頂樣式。
身側傳來綿長安穩的呼吸聲,天空藍偏頭望去,不由得瞳孔一縮。
隻瞧見千仞雪散落在枕邊的金色秀髮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光輝,幾縷調皮的髮絲隨著吐息的節奏,在柔嫩地櫻唇邊起落飄搖。
兩人的左手仍交握著,少女柔荑如玉的溫度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他這才發現自己整夜都保持著這個姿勢。
千仞雪在朦朧中聞到熟悉的清香,在夢中輕哼一聲,她蜷縮在鵝絨被裡的身體下意識朝熱源靠近。
素白裡衣領口隨著動作滑落,露出半截玉雕似的鎖骨,發間逸出的暖香愈發濃鬱。
天空藍屏住呼吸,看著少女無意識地將兩人交握的手拉至心口位置,薄被下玲瓏曲線若隱若現。
天空藍耳尖發燙,急忙移開視線,淡淡一笑。
現在,就讓她好好休息吧。
當地麵的涼意漫上足底,天空藍已輕巧地抽離手指。
熟睡中的千仞雪似有所覺,眉心微蹙著蜷成更小的弧度,指尖徒勞地抓握虛空。
他駐足凝望片刻,確定冇有吵醒千仞雪後,將滑落的絲被仔細掖回她肩頭,直到確認被角嚴實,才赤足踩過冰涼的地磚,拾起垂在床柱上的白底金絲外衫。
當天空藍出門而去時,千仞雪的指尖微微顫動
天空藍在供奉殿門廊頓住腳步,晨風掀起他的墨發。
身後閨房的沉香還未散儘,前方大廳已傳來渾厚嗓音:“天空,你醒的比我想象中要更早。”
千道流懸於天使神像前,素袍無風自動,天空藍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