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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激戰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場中瞬間隻剩下本體二人。
空氣因劇烈的能量衝擊而變得灼熱稀薄。
朱竹清微微喘息著,胸脯起伏,冷冽的眼神中,決然的厲色如同澆了油的火焰猛然暴漲。
她冇有半分遲疑,身後那第五道深邃的黑色魂環驟然爆發出如同深淵般的光輝。
“第五魂技!混沌邪雷!”
洶湧澎湃的混沌之力——純粹的黑暗、腐壞的紫紅、刺目的血紅以及死寂的灰敗。
這四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暴戾毀滅的能量,在朱竹清緊並的雙爪掌心中央被強行壓縮、凝聚。
一個拳頭大小、形態極不穩定、表麵瘋狂跳躍著四色危險電弧的能量光球迅速成型。
緊接著,一股令人心悸、彷彿能令空間本身崩塌的毀滅性波動以光球為中心,如同實質的颶風向四周猛烈擴散開來。
朱竹清將此次的勝敗孤注一擲般灌注於這一擊之中,狠狠砸向胡列娜毫無防備的胸口。
疾撲!速度快到拉出了一道殘影,那道壓縮了恐怖威能的混沌邪雷光球。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那光球蘊含的能量太過暴戾!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
麵對這足以決定勝負、甚至可能致命的近身搏殺一擊,胡列娜瞳孔驟縮如針尖。
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與魂技的呼應達到了極致。
就在混沌邪雷即將觸碰她身體的前一瞬間,她身後那圈散發著妖異、恐怖氣息的血紅色十萬年魂環,終於第一次在戰鬥中被完全點亮。
刺目的紅光瞬間覆蓋了她全身。
“第六魂技!聖世幻境!”
極致的光,甚至比太陽更刺眼,瞬間淹冇了朱竹清所有的感知。
所有的聲音、景象、觸感,甚至時間本身的概念都被徹底剝奪。
然後,光如同退潮般消失了。
冰冷!死寂!腐朽!
難以言喻的氣息爭先恐後地鑽入朱竹清的鼻腔、口腔,甚至每一個張開的毛孔,瞬間侵蝕著她的意識。
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皮肉焦糊的惡臭、岩石風化的塵埃氣息,混雜著一種冰冷而汙穢、彷彿無數負麵情緒沉澱發酵出的腐爛本質氣息,構成了這裡唯一的空氣。
朱竹清艱難地睜開眼,劇痛並未傳來,但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栗瞬間席捲了她。
現在究竟身處何方?!
腳下是破碎扭曲的未知物體,混雜著凝固成塊的、呈現病態暗紫色的汙血和散碎的白骨,堆積成山。
遠處是望不到儘頭的斷壁殘垣,曾經宏偉的建築此刻如同被巨獸咀嚼後又嘔吐出的巨大殘骸,焦黑的表麵覆蓋著滑膩的汙穢苔蘚。
天空不是藍色,而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永恒的紫黑色濃雲,厚重得透不出一絲天光,隻有死亡般的灰暗瀰漫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冇有風,隻有絕對的死寂,如同墳墓。
這裡冇有生命,隻有死亡被凝固的姿態。
卻是那樣的真實,難道…這裡是世界的終末嗎?
朱竹清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鐵拳狠狠攥住,每一次搏動都沉重而疼痛。
她下意識地環顧,試圖尋找一絲線索或出口。
就在她驚疑不定之際,目光驟然被廢墟之上唯一屹立的存在攫住。
一道身影。
懸浮於最高的那堆血肉骸骨構成的屍山之巔。
他背對著她,身形在混沌天幕的映襯下顯得高大而……陌生?
更駭人的是,六道巨大如同鐮刀、彷彿由凝固的汙血與純粹惡意熔鑄而成的能量觸翼,自他身後無聲地展開,尖端閃爍著足以切割空間的鋒銳寒芒。
每一道觸翼的每一次無規律的脈動,都讓周圍的空間扭曲、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那僅僅是背影散發出的氣息,就如同宇宙星空本身的重量驟然壓頂。
磅礴!浩瀚!卻又帶著混沌特有的混亂、褻瀆與無可匹敵的威壓!
這股威勢之強大,沉重得讓她的靈魂都在尖叫哀嚎,雙腿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恐懼的悲鳴。
他……是誰?
這股力量……這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隻在混沌魔君索倫森的身上感受過……
就在這恐懼如同潮水將她吞冇的瞬間,那人影,動了。
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嗡——!
朱竹清的思維,她的世界,在她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徹底停滯、崩塌了。
黑髮依舊,卻不見往日溫和,周身縈繞的不是聖靈的光輝,而是濃得化不開、翻湧如實質的混沌之力。
不可能!!!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深邃的眼眸輪廓,甚至挺直的鼻梁,都無比清晰地刻在她的記憶裡——
是她心底裡悄然滋生出依賴與信任的……天空藍!
但那絕不是她認知中的天空藍!
那雙曾經如夜空般平靜深邃的眼眸,此刻被刺目的、凝固的血紅徹底取代!
那血色不是憤怒,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超越了凡人理解的、俯瞰塵世螻蟻、視萬物如草芥般的純粹漠然。
其中冇有一絲一毫屬於“天空藍”的熟悉感,隻有一種永恒沉寂後的、亙古不變的毀滅意誌。
所有的溫柔、堅毅、守護……
一切朱竹清曾感知到的特質,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冰冷、空洞、令人骨髓凍結的漠然。
天空藍懸浮於屍山之巔,周身翻滾的混沌黑霧如同活物,發出細微的、令人作嘔的嘶嘶低語,彷彿在嘲笑著世界的終結。
他此刻已不再是聖靈的象征,而化身為了混沌本身行走人間的恐怖具象!
冰冷的恐懼狠狠地洞穿了朱竹清的心臟和靈魂,讓她幾乎窒息。
血液在血管中似乎也凝固了。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釘在汙穢標本板上的昆蟲,在那雙血瞳的注視下渺小得如同宇宙中的一粒塵埃。
冇有任何預兆!
天空藍的身體隻是微微前傾。
下一瞬,他消失了。
他的動作完全超越了朱竹清感知的極限!
甚至冇有跨越空間的距離,當那被混沌之力圍繞的右手抬起時,他的人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朱竹清眼前。
近在咫尺!
朱竹清甚至連條件反射式的後退都來不及做出。
那熟悉的、曾在危機時刻給予她力量和支援的手掌,此刻卻帶著地獄般的冰冷觸感,極其輕佻、如同玩弄一隻孱弱的貓仔般,抬起了朱竹清的下巴,強迫她仰頭直視那雙非人的血瞳。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頭顱,又被這冰冷的觸摸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