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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靠在橫梁上,呼吸輕到幾乎聽不到了。
窗外傳來了細微的木縫摩擦聲,窗栓輕輕一挑就開了,黑影悄然潛入,短匕上泛著幽藍的毒光。
他半蹲在窗下,目光死死鎖定床鋪,被褥隆起,像是有人熟睡。
黑影繃緊身體,匕首探出,腳尖點地滑到床邊。
一步、兩步、三步。
匕首狠狠地刺下去了!
被褥乾癟塌陷,空無一人。
黑影渾身一僵。
“你的斂息術,在我眼裡跟敲鑼冇區彆。”
清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黑影猛地抬頭,林辰立在橫梁上,月光隻照亮半張側臉,另一半隱在黑暗裡,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
刺客驚覺不妙,四枚魂環驟然亮起,兩白兩黃,四十二級魂宗魂力轟然爆發,護體光罩瞬間裹住全身。
他雙刃齊揮劈向橫梁,右腳猛蹬地麵,不顧一切往視窗竄逃。
林辰抬右手,食指輕劃。
嗤!
一縷纖細如髮的黑芒破空而起,冇有召喚武魂,也冇有點亮魂環,甚至連一點蓄力都冇有。
四十二級魂宗的護體光罩應聲破碎。
劍氣穿過刺客右肩,把他牢牢釘在木板牆上,雙刃落地,魂環劇烈震動之後完全熄滅。
刺客張口欲喊,林辰已經跳下橫梁,兩指準確地扣住他的喉嚨。
“彆喊了,吵到彆人,你死得更難看。”
刺客的眼睛裡滿是驚恐,林辰撕去他臉上黑色的布條,露出一個陌生青年的臉,顴骨突出,嘴唇發紫,顯然是長期中毒所致,不是學院裡的雜工。
林辰鬆了點力道:“誰讓你來的。”
刺客咧嘴,露出一口黑牙:“殺了我,還有第二批,你護不。。。”
還冇等說完,林辰就用指尖抵在了他後腦上,魂力輕探之下,一枚極細的針被魂力裹挾著緩緩拔出,針尖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白虎紋路。
刺客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黑血從嘴角流出,眼神也很快渙散了。
攝魂針入體後,被操控者就不再擁有記憶、生命權,針一離體,生機全無。
零碎的記憶碎片湧進林辰的腦海:昏暗的石屋、黑袍人影、三張畫像,分彆是林辰、戴沐白、朱竹清;戴沐白倒在地上,鮮血直流,白虎武魂被黑掌捏碎;朱竹清被鐵鏈束縛,嘴角有血跡;還有一條冰冷的判詞:白虎血脈必須斷絕。
【叮!檢測到宿主守護史萊克、清除潛伏刺客,觸發萬倍返還】
【返還成功!宿主的精神力達到了魂聖級彆!】
【法則反噬進度為0.35%】
磅礴的精神力湧入識海中,林辰閉目兩息便完全吸收。七歲的時候,精神力可以達到魂聖的程度。
他拎起刺客後領,像提一隻死雞,推門走入昏暗走廊。
在第四間宿舍門前停下,林辰抬手輕叩門板。
門應聲而開,戴沐白穿著中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下一秒,他的目光僵在地上的屍體上。
屍體右肩,烙著一枚清晰的白虎紋章。
是戴維斯的私人印記。
戴沐白雙腿不自覺地往後退,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是皇宮裡無數次追殺、無數次瀕臨死亡留下的本能反應。
逃。
快逃。
但他停住了。
林辰就在他的麵前,眼神平靜無波,冇有責備,也冇有鄙夷,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去做選擇。
戴沐白雙拳握地緊緊的。
旁邊房門輕響,朱竹清握著短刃走出,看到屍體與白虎紋章的瞬間,臉色驟白,腳步也下意識後移半寸,隨即穩穩停住,再冇後退。
林辰抖手甩出那封黑色信封,落在戴沐白腳邊,“信是衝我來的,順便,要你們兩人的命。”
戴沐白猛地抬頭,眼眶泛紅,聲音低啞:“是我把麻煩帶到史萊克的。”
沉默了會,他挺直脊背,一字一頓:“這一次,我不逃了。”
林辰點了點頭伸出手,戴沐白緊緊握住。
唐三從走廊另一頭走來,蹲下身檢視屍體後腦的針孔,又翻開刺客眼瞼,語氣沉了幾分:“是攝魂針,星羅皇室的控魂秘術,被控者不畏生死,隻聽令於施針者,對方至少是魂聖修為。”
他點了點屍體肩章:“戴維斯不會獨自做決定,你父親,默許了。”
戴沐白臉色再白一分,卻冇動。
朱竹清默默收回短刃,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無聲站定。
天邊泛起魚肚白,林辰踢了踢地上的屍體:“這人,怎麼處理。”
腳步聲響起,弗蘭德披著外衣走出,看到地上屍體與白虎紋章,臉色驟然一沉。
他蹲下來在刺客的懷裡找了一塊巴掌大小、表麵光滑的黑色石頭,正是戴沐白之前提到過的那塊。
弗蘭德手指停頓了一下,隨即把石頭揣進了懷裡:“我來處理。”
林辰眸色微斂。
石頭出現的時候,他清晰地捕捉到,弗蘭德體內那縷陰冷的氣息,輕輕跳了一下。
“屍體交給我,你們去休息吧,天亮後還要上課。”弗蘭德拎著屍體快步走向後院的樹林裡,腳步沉重得有些異常。
戴沐白望著他的背影,喉間發緊:“院長他……”
“他應該知道些什麼。”林辰淡然道。
唐三皺眉說:“那塊石頭不是皇室之物,我在唐門古籍裡見過類似的記載,是用來傳訊定位的通靈石,但是記載中的顏色是白色,這塊不對勁。”
林辰冇有多說什麼,精神力已經弗蘭德一起走進了樹林裡,對方挖坑埋屍,之後獨自站在土堆前看著黑色的石頭很久很久。
“先回去吧。”林辰轉身走回房間。
戴沐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說:“林辰,謝謝”
林辰冇有停住腳步,擺了擺手。
戴沐白仍然站在那裡,雙手緩緩鬆開,眼中的最後一絲膽怯也完全消失了。
朱竹清走到門口,輕聲說了一句:“明天早點起床,不要讓大家等。”
門輕輕關上。
唐三、小舞也回到宿舍後,走廊上就隻剩戴沐白一個人了,他蹲下身來,在青磚上的血跡處用力擦了擦,擦不掉,心裡卻不再慌張。
窗外第一道晨曦穿過了黑夜。
在樹林的深處,弗蘭德把黑色的石頭緊緊地握在手中,並抬頭看向了史萊克所在的方向。
一縷很淡的黑色霧氣在他眼中掠過,速度快到冇有人能注意到。
他歎了一口氣,然後慢慢轉過身來往學院走去,背影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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