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劍飛行固然暢快,但終究太過惹眼,此刻融入這往來商旅的官道洪流,倒更合他閒雲野鶴的脾性。
倏然,一陣急促密集如驟雨般的馬蹄聲自身後席捲而來!
一支規模不小的魂師隊伍,風馳電掣般從他身側掠過。
人人勁裝,雖無顯眼標識,但行動間紀律森嚴,隱隱透著一股久經訓練的肅殺之氣。
隊伍中央,護衛著一輛外觀相對樸素的寬大馬車。
風聲中,夾雜著隊伍裡年輕魂師壓抑著興奮的低語,清晰地飄入趙臨川耳中。
“小張!這次可是聖女大人親自領隊!機會千載難逢!”
“冇錯阿威!這次拚了命也要在聖女麵前露一手!”
“聖女?”趙臨川心中一動,幾乎是下意識地輕輕一勒韁繩。
通靈的白雪立刻放緩了優雅的步伐。
他微微眯起眼,銳利的目光投向那支快速移動的隊伍,“武魂殿的聖女?比比東?”
彷彿命運之弦被悄然撥動。
就在那支隊伍行至他側前方不遠處時,中間馬車的窗簾,被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掌,輕輕掀起了一角。
一張清麗絕倫卻又帶著冰玉般疏離感的側顏,在晃動的簾隙間顯露。
幾縷淡淡的酒紅色長髮垂落頰邊。
似乎是感知到了外界投來的那道與眾不同的探究目光,比比東那雙深邃如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轉動。
刹那間!
隔著不算遠的距離,官道旁騎在白馬上氣質獨特的趙臨川,與馬車內武魂殿最璀璨的明珠——比比東,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形之手驟然攥緊,凝滯了半息。
趙臨川的目光深邃沉靜,帶著一絲純粹對傳聞中人物的審視與好奇感。
比比東的目光則先是閃過一絲被打擾的冷冽不悅,旋即本能地化作對陌生強者的銳利審視。
那目光清澈得驚人,又銳利得彷彿能刺破錶象,帶著一種遠超其年齡的穿透力。
僅僅是一瞥,快得如同錯覺。
車隊速度極快,馬蹄翻飛,捲起滾滾煙塵,不過片刻功夫,便已消失在官道的儘頭,隻留下蹄聲的餘韻在乾燥的空氣裡迴盪。
“比比東...”趙臨川望著煙塵消散的方向,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少女驚鴻一瞥的容顏和那雙獨特的紫眸,已深深刻入腦海。
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她尚未遇見那個將她拖入泥潭的騙子,玉小剛。
那場悲劇的齒輪,還未開始轉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湧動。
並非單純的憐憫,更像是一種對“既定軌跡”的天然反叛,一種身為“異數”對另一個耀眼存在可能隕落的不甘。
如此驚才絕豔、鋒芒初綻的存在,她的命運,不該被謊言與算計玷汙、扭曲,最終走向毀滅的深淵。
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挑戰命運的意味。
“駕!”趙臨川輕輕一拍馬頸。
通體雪白的“白雪”發出一聲清越的嘶鳴,彷彿通曉主人心意般,優雅地甩了甩鬃毛,
竟順著空氣中那支隊伍殘留的氣息跟了上去。
既定的軌跡?
我偏要看看,能被攪動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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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天鬥帝國邊境,理塘大鬥魂場。
巨大的環形場館如同沸騰的火山熔爐。
震耳欲聾的嘶吼、狂熱的呐喊、刺耳的口哨聲浪,混雜著濃烈的汗味、塵土與亢奮的氣息,狠狠撞擊著每一個人的感官。
中央主擂台上,刺眼的魂導聚光燈下,一道紫色的魅影正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遊弋。
她臉上覆蓋著精緻的紫色蝶翼麵具,掩去大半容顏,隻露出冷玉般的下頜和一雙深邃如淵的紫眸。
舉手投足間那份刻入骨髓的高貴與睥睨,正是武魂殿的聖女——比比東!
此刻,她已完成了死亡蛛皇的武魂附體。
紫黑色、彷彿擁有生命的甲殼緊密覆蓋在雙臂、肩頸、腰腹與雙腿的關鍵部位,
非但無損其玲瓏身姿,反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散發出致命的妖異美感。
甲殼邊緣流轉著冰冷堅硬的金屬寒光,令人心悸的威壓無聲瀰漫。
她的對手,一名武魂為狂暴巨熊的魁梧魂帝,每一次傾儘全力的魂技轟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卻隻能在擂台上徒勞地砸出深坑,碎石激射。
他那引以為傲的力量與速度,在比比東鬼魅般的身法麵前,笨拙得如同蹣跚的孩童。
“太慢了...笨拙得可笑...”比比東輕盈地側身,狂暴的“巨熊撼地”衝擊波甚至未能拂動她一縷垂落的酒紅髮絲。
清冷的低語被魂力完美包裹,隻有她自己能聽見那壓抑的失望,“毫無...挑戰性。”
一絲不耐終於刺破紫眸深處的冰層。
腳下,深邃的紫色第三魂環驟然點亮!
嗡——!
一張由純粹紫黑色魂力瞬間編織而成的巨大蛛網憑空出現!
邊緣流淌著劇毒的幽光,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兜頭罩向那剛剛釋放完魂技、正陷入短暫僵直的巨熊魂帝!
那魂帝驚駭欲絕,魂力瘋狂爆發想要掙脫,但那蛛絲堅韌粘稠得超乎想象!
他如同墜入樹脂的飛蟲,隻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便被從頭到腳徹底包裹、纏繞,瞬間化為一具隻能徒勞蠕動的“人繭”,隻餘一雙因極致恐懼而圓睜的眼睛暴露在外!
比比東纖細的右手五指微張,如同撥弄無形的琴絃,輕輕向回一勾。
嗡!
連接著“人繭”的魂力絲線瞬間繃緊!
她手腕隨意地一抖,那包裹著魂帝的繭體,竟被一股沛然巨力輕易拽離地麵,“砰!”地一聲沉悶巨響,狠狠砸落在她腳邊的擂台上,激起漫天煙塵!
她隨手鬆開魂力絲線,彷彿丟棄一件礙眼的垃圾。
比比東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腳下隻能蠕動掙紮的“包裹物”,紫眸中的厭倦已化為實質的冰霜。
“真是...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