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林裡,她受過傷,被魂獸咬過,被樹枝劃傷過,但從冇有像現在這樣,渾身都是淤青,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她哭得很小聲,怕被外麵的人聽見。但眼淚卻止不住,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很快就浸濕了枕頭。
她不知道光翎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明明早上還誇她厲害,明明還對她笑,明明還揉她的頭髮……
為什麼下午就變得這麼狠?
為什麼打得這麼重?
為什麼……
她越想越委屈,越哭越傷心。最後哭累了,就在疼痛和疲憊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晚上,光翎再次來到靈時邇的房間。
他手裡拿著一瓶藥膏。
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心疼。
他伸手,想掀開被子,給她塗藥。
但手指剛碰到被子,靈時邇就驚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光翎站在床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恐懼。
光翎的手僵在半空。
“我給你塗藥。”他說,聲音很輕。
靈時邇搖了搖頭,把被子裹得更緊。
“不要。”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你出去。”
光翎沉默地看著她。
靈時邇見他不走,又重複了一遍:“你出去。”
她的眼神很堅定,雖然還帶著淚光,但那種拒絕的姿態很明顯。
光翎看了她幾秒,最後歎了口氣。他把藥膏放在床頭櫃上,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再次關上。
靈時邇看著那瓶藥膏,又看看緊閉的房門,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不是不想塗藥。
她是怕。
怕光翎碰她。
怕他像下午那樣,麵無表情地對她動手。
怕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但她就是怕。
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小聲啜泣。哭著哭著,又睡著了。
深夜。
光翎再次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很暗,隻有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靈時邇已經睡熟了,蜷縮在床角,呼吸平穩,但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睡夢中還在忍受疼痛。
光翎走到床邊,輕輕掀開被子。
月光下,靈時邇身上的淤青清晰可見。
手臂上、肩膀上、後背上、腹部上、大腿上,到處都是青紫色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腫了起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光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藥膏,打開蓋子,一股清冽的藥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用指尖蘸了一點藥膏,然後輕輕覆在靈時邇手臂上的一處淤青上。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弄疼她。
藥膏接觸到皮膚的瞬間,靈時邇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但冇有醒。光翎鬆了口氣,繼續塗抹。
他塗得很仔細,每一處淤青都不放過。
指尖帶著溫熱的魂力,將藥膏的藥效緩緩推進皮膚深處,促進血液循環,加速淤青的消散。
手臂,肩膀,後背,大腿……
一處又一處。
光翎塗得很耐心,像是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工作。
他的指尖在靈時邇的皮膚上遊走,感受著那些淤青的觸感,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那是愧疚。
他今天下手太重了。
雖然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她好,是為了讓她變強,是為了讓她在遇到危險時有自保的能力……
但看著她身上的傷,看著她睡著時還皺著的眉頭,他還是覺得……心疼。
小東西,對不起。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但他不會停。
他會繼續訓練她,繼續嚴格要求她,直到她強大到足以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