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龍族入世 第203章 皇家獵場

翌日清晨，宮門剛啟，唐楠便已換好衣裳，以“顏楠”的麵容踏入禁宮。值守的衛兵顯然等候多時，見他來了，立刻躬身行禮，低聲引路。

穿過幾重寂靜的迴廊，剛踏進東宮書房，他便察覺出異樣——沒有奏章翻動的聲響，也沒有臣子議事的低語，隻有一陣壓抑不住的、帶著幾分傻氣的輕笑從案後傳來。

唐楠繞過屏風，隻見雪清河正趴在堆滿文書的禦案上，手裏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尋來的雜書，看得眉眼彎彎，連嘴角都漾著藏不住的笑意，哪還有半分平日裏溫潤端方的太子模樣。

“……你！”唐楠又氣又無奈，上前一步將那本書抽走，板起臉瞪他，“身為儲君，在書房裏偷看閑書，還笑得這般不成體統？”

“別生氣嘛。”雪清河也不惱，順勢抬起頭望向他，眼底的笑意非但沒收斂，反而更濃了些，像盛了一汪春水，“我等你等得無聊，才翻出來解悶的。”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被抽走的書封，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哄人的意味：“再說了，父王特意囑咐我，今日要帶你去見他一麵。我總不能一直繃著臉等你，萬一嚇到你怎麼辦？”

唐楠握著書的手指微微一頓，方纔那點佯裝的慍怒瞬間散了大半。她垂眸看著雪清河眼底未褪的笑意，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熱，隻得將書輕輕放回案上，低聲嘟囔了一句：“……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好好好，聽你的。”雪清河笑著應下，起身理了理衣袍，朝她伸出手，“走吧，別讓父王等急了。”

雪清河引著她穿過內殿的珠簾，殿內熏香裊裊，卻壓不住那股屬於帝王的沉肅氣息。雪夜大帝端坐在禦案之後，手裏捏著一份奏章，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時，並未立刻開口，隻是抬手示意：“走近些。”

唐楠依言上前兩步，在禦案前三尺處站定，垂眸斂目，以“顏楠”的身份行了一個挑不出錯處的臣子禮。她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像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從衣袍的紋路到站姿的弧度，寸寸打量，帶著帝王獨有的、不動聲色的威壓。

“抬起頭來。”

她依言抬首，刻意將左臉朝向禦案的方向。殿內的光線恰好落在那道蜿蜒的傷痕上，疤痕早已癒合，卻仍留著淺淡的粉白痕跡，像一道無法抹去的印記，橫亙在原本清秀的麵容上。

雪夜大帝的目光在那道傷痕上停頓了片刻，指尖在奏章邊緣輕輕叩了一下。他沒有問這傷從何而來，也沒有流露出絲毫憐憫或嫌惡，隻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篤定的瞭然。

“清河說你性子沉穩，做事踏實，”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像古井裏的水，“今日見了，倒是比他說得還要真切幾分。”

他放下奏章，目光越過唐楠，落在身側的雪清河身上，語氣裏帶著隻有父子間才懂的意味：“你選的人，確實不錯。”

雪清河微微躬身，嘴角噙著溫潤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直到聽見這句話，才悄悄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唐楠，目光裡的安撫與驕傲幾乎要溢位來，像是在說“你看，父王認可你了”。

“陛下謬讚，”他再次垂眸，聲音平穩如常，“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雪夜大帝低笑一聲，指尖在禦案上輕輕一點，“能讓清河在你麵前卸下所有防備，連偷看閑書都敢讓你撞見，這可不是‘該做的事’能換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唐楠臉上，語氣恢復了帝王的莊重，卻多了幾分屬於長輩的和煦：“過幾日皇家秋獵，你也一同去吧。整日悶在東宮陪清河看那些雜書，也該出去透透氣了。你是太子妃，這般場合本就該在場。”

唐楠心頭微緊。皇家秋獵名為狩獵，實則是朝堂勢力暗中較勁的秀場，各路權貴齊聚，眼線交錯，她可不想參與。

“這種麻煩事我可不想參與。”

她下意識想開口婉拒，可話到嘴邊，卻撞上了雪夜大帝那雙看似平和、實則不容置喙的眼睛。她怎麼也不好拒絕。

身側的雪清河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指尖帶著溫熱的安撫，眼底是無聲的“有我”。

唐楠垂下眼簾，將所有顧慮咽回腹中，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柔聲應道：“……臣遵旨。”

幾日後，皇家獵苑。

晨霧還未散盡，獵苑外的官道上便已車馬喧囂。綉著各族徽記的馬車排成長龍，錦衣華服的貴族子弟們騎著高頭駿馬三五成群地掠過，馬蹄聲踏碎了林間的靜謐。空氣中瀰漫著皮革、香料與草木混合的氣息，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低語或放肆的笑鬧，處處都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與攀附。

唐楠穿著一身月白色暗紋騎裝，髮髻挽得一絲不苟，左臉的傷痕被特意用薄紗遮了一半，既不失太子妃的端莊，又不會顯得刻意遮掩。她坐在屬於東宮的專屬馬車裏，車簾半掀，恰好能讓外人看見她端坐的身影，卻又看不真切麵容。

即便如此，仍有無數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帶著隱秘敵意的，也有故作親熱實則試探的。那些目光在她遮著薄紗的左臉上短暫停留，又迅速移開，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僭越，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反覆確認這個“被太子放在心尖上、又被陛下親自認可”的太子妃究竟是何模樣。

“別怕。”雪清河騎在馬車旁的駿馬上，微微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能聽見，“跟緊我就好。”

“切——”

唐楠輕嗤一聲，眼波流轉間嗔怪地白了對方一眼。那人卻隻含笑不語，從容轉身，衣袂帶風地朝前走去。

“真是的……”她望著那道背影小聲嘟囔，可話音未落，眸光忽地一轉，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絕妙的漏洞，“等等，那位陛下好像也沒說我不能……嘿嘿，雪清河，這可是你自找的。”

獵場之上，號角聲歇，眾人正整肅待發。就在此時，一道纖影自側方林間翩然而至，馬蹄聲輕快得如同踏碎了晨露。

“各位，不介意我也來湊個熱鬧吧？”

清亮的嗓音落下，周遭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低呼。

“楠？”

“太子妃竟也要下場？”

隻見唐楠早已換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墨發高束，手中挽著一張精巧短弓。她勒馬停駐，身姿挺拔如鬆，眉宇間褪去了平日的柔婉，反倒透出幾分英氣勃勃的颯爽。

她微微揚首，目光越過眾人，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帝王，笑意盈盈：“陛下，臣也想參與這場圍獵，您不會反對吧？”

“哈哈哈！朕準了！”

雪夜大帝撫掌大笑，目光落在馬背上那個神采飛揚的小姑娘身上，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許與歡喜。他轉頭對身側的近侍低語，語氣裡儘是欣慰：

“這小丫頭，當真是有趣得緊。”

既然殿下發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唐楠來到雪清河旁邊說道。

“別輸給我了，殿下。”

“嗬，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二人同時出發，幾乎完全沒有謙讓對方的意思。

“瞄準！放！”唐楠拉弓一箭命中，而另一邊雪清河命中了一隻更大的獵物。

“哼。”

“加油啊，楠！哈哈哈。”

“你等著瞧！”

二人角逐的樣子盡收雪夜大帝眼中。

“年輕真好。”

既然太子殿下親自應允，旁人縱有微詞也隻敢咽回肚裏，再無人敢置喙半句。唐楠策馬行至雪清河身側，兩匹馬捱得極近，她微微傾身，眼底跳動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殿下，可別輸給我了。”

“嗬，”雪清河輕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弓臂，語氣從容卻藏著鋒芒，“誰輸誰贏，還未可知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同時衝出起跑線，馬蹄捲起煙塵，竟是誰也沒有半分謙讓的意思，連衣袂交纏的瞬間都透著互不相讓的勁頭。

“瞄準——放！”

唐楠低喝一聲，指尖鬆弦，箭矢破空而出，精準釘入一隻野兔的後心；幾乎同一時刻，身側傳來更沉的弓弦震顫聲，雪清河的箭已貫穿一頭成年麅子的脖頸，獵物比她的足足大了一圈。

“哼。”唐楠瞥了一眼那隻麅子，鼻尖輕皺，不服氣地咬了咬下唇。

“加油啊，楠！”雪清河的笑聲隨著馬蹄聲飄來，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可別這麼快就認輸。”

“你等著瞧！”唐楠揚聲回應，手中已然搭上了下一支箭，眼神比方纔更亮了幾分。

兩人追逐角逐的身影在獵場上劃出交錯的弧線，時而並肩疾馳，時而錯身交鋒，連風都裹挾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高台之上，雪夜大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目光追隨著那兩道鮮活的身影，久久沒有移開。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漾開一層溫潤的笑意，低聲喃喃：“年輕……真好啊。”

“瞄準——”

指尖剛觸到弓弦的剎那，唐楠左眼驟然炸開一片刺目的光斑，無數細碎的光點如沸水般翻湧，瞬間吞沒了所有視線。

“該死！偏偏是這個時候……”

她低咒一聲，排斥反應來得毫無預兆，像一把燒紅的刀紮進眼眶。唐楠死死捂住左眼，臉色煞白地調轉馬頭，一頭紮進了旁邊幽深的林子裏。

“壓製住……快！”

她咬著牙取出提前製作的儲存器將其中提前準備好的魔力順著經脈緩緩注入左半身。這是前幾日老白教她的法子，用額外魔力中和那股暴走的力量。隨著魔力流轉，麵板下若隱若現的裂紋終於停止了蔓延，像退潮般漸漸淡去。她靠在樹榦上喘了口氣，額角的冷汗浸濕了鬢髮。

可還沒等她完全緩過神，林子外已傳來護衛們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太子妃突然離隊、神色慌張的模樣，終究還是引來了人。

“楠，別動。”

溫熱的呼吸忽然貼上耳後，雪清河不知何時跟了進來，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與樹榦之間。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穩：“你繼續壓製，我來應付。”

話音剛落，幾名護衛便撥開灌木闖了進來。可當他們看清眼前交疊的身影時，腳步猛地一頓，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低下頭，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連來時踩斷的枯枝聲都刻意放輕了。

待兩人重新策馬回到眾人視野中時，唐楠敏銳地察覺到幾道灼熱的視線正黏在自己身上。那些隨行的年輕貴族們目光複雜，眼神裡藏著幾分不甘與艷羨，像是被搶了風頭的獵犬，隻能暗自磨著牙，卻礙於身份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滿。

暮色四合時，圍獵終於落下帷幕。內侍高聲唱報戰果，太子的獵物數量與品相終究壓了太子妃一頭。

“看來，還是我厲害點呢。”雪清河勒馬停在唐楠身側，語氣裏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揚，像隻饜足的貓。

“切——”唐楠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空落，彷彿有什麼要緊事被遺在了腦後。她蹙眉思索片刻，瞳孔驟然收縮，一句低呼脫口而出：“臥槽！小夢今天回來！”

話音未落，她已猛地調轉馬頭，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雪清河，隻留下一句隨風飄散的交代：“剩下的交給你了！”馬蹄聲急促響起，那道利落的身影轉眼便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裡，隻留下雪清河立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無奈搖頭，眼底卻漾開一層縱容的笑意。

“小夢，抱歉啊！我來晚了！”

“哥！你回來了。”

趕回家的唐楠焦急推開店門，看到的是小夢正在一位婦人的陪同下看書。而那個人他剛好認識。

“東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