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龍族入世 第153章

神臨·餘燼

在目睹了那不可一世的鐵甲怪物在神秘“天使”的純凈白火中徹底化為塵埃後，三角箭、鐵鉉和負傷的懸鋒心中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他們隔著硝煙瀰漫的巷道，與那位背生黑翼、白髮如月的存在遙遙相望。

懸鋒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挺直了背脊，朝著“天使”所在的方向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位“天使”似乎也接收到了這份無聲的致意。她的目光在懸鋒三人身上短暫停留，同樣微微頷首算是回禮。隨即她轉過頭望向巷子另一頭那對緊緊相擁、驚魂未定的姐妹——艾拉和瑞恩。

她的目光在瑞恩那張帶著淚痕和敬畏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去：“保護好她。”

說完她便不再停留，背後那六隻深邃的黑色羽翼輕輕一振帶起一陣柔和卻強勁的氣流。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白流光衝天而起，迅捷而優雅地掠過低空，朝著卡隆堡中央區域——也是戰鬥最激烈、火光最盛的中央廣場方向疾飛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建築群與濃煙之後。

“她……飛走了……”瑞恩仰著小臉癡癡地望著“天使”消失的天空，大眼睛裏還殘留著未褪的恐懼，但更多的是懵懂的驚嘆和一絲莫名的嚮往，“姐姐，她是誰呀？”

艾拉緊緊摟著妹妹，目光同樣追隨著那道消失的光影，臉上是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敬畏以及一種近乎信仰般的癡迷。她低頭看著妹妹聲音輕柔而堅定：“那是天使，瑞恩。是神明派來拯救我們的使者。”

在她最絕望的時刻如同神跡般降臨，單手擋住死神又以聖焰凈化邪惡……除了天使還能是什麼呢？這份經歷恐怕會永遠烙印在她的記憶中成為黑暗中的一縷微光。

就在姐妹倆還沉浸在“天使”降臨的餘韻中時，一個略顯沙啞但努力保持溫和的男聲在她們身旁不遠處響起：

“咳咳……雖然我很不想打擾二位女士這虔誠的時刻……”

三角箭捂著依舊疼痛的胸口齜牙咧嘴地走了過來，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友善的笑容：“不過這裏真的不太安全。剛才的動靜可能會引來別的麻煩。如果你們信得過我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攙扶著懸鋒走過來的鐵鉉以及雖然重傷但眼神依舊銳利的懸鋒，“請跟在我們身後由我們來護送你們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如何？”

艾拉回過神來看了看眼前這三個雖然帶傷卻依舊精神抖擻、裝備精良的男人心中稍安。她緊緊牽著妹妹的手對三角箭等人感激地行了一禮：“謝謝……謝謝你們！也謝謝那位天使！我們跟你們走！”

“好那就跟緊了別掉隊。”三角箭鬆了口氣示意鐵鉉在前開路自己和懸鋒墊後將艾拉和瑞恩護在中間。一行五人形成一個小型保護陣型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城門方向移動。

廣場·絕境與神罰

而中央廣場戰鬥依舊十分殘酷。儘管呂天如同戰神般降臨一擊碎顱斬殺巨人極大地鼓舞了殘存守軍的士氣甚至一度發起了反攻，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敵人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那些巨人、鐵甲戰士以及更多形態詭異、不畏生死的怪物從城堡的各個角落甚至地下湧出持續不斷地衝擊著防線。

“保持陣型！”雪清河拚命吶喊以維持士氣，然而人力終有窮盡時。長時間的激烈戰鬥和高度的精神緊繃讓所有人的反應都開始變慢。

“吼——！”

一聲狂暴的怒吼從防線左翼一處剛剛被擊退、還未完全穩固的缺口爆發！隻見一頭體型比之前呂天對付的更加龐大、身上覆蓋著厚重岩石般角質層的獨眼巨人硬頂著數支長矛的刺擊和箭矢的攢射蠻橫地撞開了數麵盾牌！缺口瞬間被撕裂擴大！

它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失控的戰車徑直朝著雪清河所在的位置猛衝過去！

“保護殿下！！”附近的士兵驚恐地呼喊試圖上前阻攔，但巨人的力量和速度遠超他們輕易地就被撞開或踩踏！

砰——！

巨人那岩石般的巨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雪清河匆忙架起的劍身上！恐怖的力量如同山洪暴髮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彎曲變形！雪清河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胸口如遭重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摔在十數米外的地麵上煙塵四起！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手中的長劍也脫手飛出。

“殿下！！”周圍的士兵發出絕望的驚呼。

“雪清河！”正在不遠處與一名手持雙刀、動作詭異的鐵甲戰士纏鬥的呂天想要抽身救援，但那鐵甲戰士刀法刁鑽狠辣死死將他纏住一時難以脫身！

而那獨眼巨人則發出得意的咆哮，它似乎很享受獵物倒地無助的模樣。它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摔倒在地、一時難以爬起的雪清河麵前高高舉起了那足以砸碎岩石的拳頭準備給予這“首領”最後一擊！

咻——！！！

一道純凈、熾烈、彷彿能驅散世間一切黑暗與汙穢的白色光束毫無徵兆地劃破被硝煙和火光染紅的戰場上空如同神罰之矛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命中了獨眼巨人那高高舉起的拳頭手腕處！

嗤——！！！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隻有一種彷彿冰雪消融、汙穢被徹底凈化的輕微“嗤”聲。那巨人岩石般堅固的手腕在被白光命中的瞬間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人迅速消融、瓦解！連同它那龐大的拳頭也在白光中化為無數灰白色的光點隨風飄散！

“吼嗷——！！！”獨眼巨人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痛苦的哀嚎！

它的手臂、肩膀、胸膛、頭顱……龐大的身軀在這神聖的光芒中如同沙堡遇到潮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消解、化為灰燼！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頭剛才還不可一世、差點殺死太子的恐怖巨人就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徹底化為了一小撮隨風飄散的灰白色塵埃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遠超理解範疇的、如同神跡般的景象震撼得忘記了呼吸和戰鬥。

緊接著無數道目光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抬了起來望向了白光襲來的方向——

隻見在上空那被火光和濃煙映照得一片暗紅的蒼穹之下一道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那是一位女性。她身姿修長挺拔背後舒展著六隻如同墨玉雕琢、邊緣流轉著淡淡星輝的黑色羽翼。而她的長發卻是與羽翼形成鮮明對比的、如同皎潔月光傾瀉而下不染塵埃的銀白色在戰場混亂的氣流中輕輕飄動。

她的麵容被一層柔和的光暈籠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金色的豎瞳如同兩顆燃燒的太陽正平靜而威嚴地俯瞰著下方這片血腥與混亂的戰場。

天使？神隻？無數個念頭在倖存士兵們的腦海中閃過。但無論如何在絕望的深淵邊緣在他們即將崩潰的時刻這道如同劃破黑暗的曙光般降臨的身影帶給他們的是難以言喻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微弱卻真實的希望！

懸浮於空的“天使”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戰場尤其是在雪清河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確認他並無大礙。然後她的視線轉向那些依舊在肆虐的怪物以及苦苦支撐的防線。

她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清冽、神聖、彷彿能直接滌盪靈魂的吟唱聲自高空落下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奮戰者的耳中：

“願光明指引前路願勇氣充盈胸膛願疲憊化為力量……勇往直前吧堅守之人！”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掌心匯聚的純凈聖光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化作無數細微的光點如同春日最溫柔的雨絲飄飄灑灑籠罩了整個中央廣場的守軍防線！

光點落在士兵們染血的鎧甲上滲入他們疲憊的肌膚中。

奇蹟發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連日激戰的疲憊感如同被陽光融化的冰雪迅速消退！耗盡的體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甚至連一些不算太嚴重的傷口都開始傳來麻癢的癒合感！更令人震撼的是他們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魂力的活躍度都得到了顯著的、暫時的提升！手中的武器彷彿變輕了盾牌彷彿更加堅固眼中的世界似乎也清晰明亮了幾分！

這不是幻覺！這是真實不虛的力量灌注！

“神跡！這是神跡啊！！”

“天使大人在保佑我們！”

“為了殿下！為了天使！殺啊——！！！”

短暫的驚愕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喜與沸騰的戰意！瀕臨崩潰的士氣如同被澆上了熱油的烈火轟然爆發直衝雲霄！士兵們發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高昂、都要充滿力量的怒吼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瞬間穩固甚至開始向外反推！

也就在這時雪清河的耳邊傳來了一個慈祥的聲音。一個蒼老、溫和卻帶著無與倫比沉穩與力量感的聲音如同定心丸般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小傢夥堅持到現在真是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這些老傢夥來打掃戰場吧。”

雪清河猛地轉頭！

隻見一位身著樸素灰色長袍、麵容和藹、頭髮花白的老婦人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旁。正是影衛情報廳的最高領導人凱勒。

凱勒對雪清河微微點頭示意隨即一步踏前麵向洶湧而來的怪物浪潮。她身上那平和的氣息陡然一變！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威壓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蘇醒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地麵微微震顫！她周身九個璀璨奪目的魂環如同九輪冉冉升起的星辰依次浮現、環繞！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

這恐怖的威壓和魂環配置不僅讓對麵的怪物群出現了瞬間的騷動和畏縮連後方的守軍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敬畏！

“還有我們！”

幾乎在凱勒顯露氣勢的同時雪清河身後以及廣場多個方向出現多支影衛小隊。他們從陰影中、從破損的建築後甚至從空中紛紛現身迅速切入戰場！他們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精準地切割開怪物的陣型解救被圍困的士兵迅速建立起有效的反擊支點。

“殿下！我們回來了！”雷浩一馬當先手中戰刃揮舞將一頭撲來的腐化狼形怪物劈成兩半聲音洪亮。

“雷浩！葉清！你們……”雪清河又驚又喜。

葉清的身影如同輕盈的蝴蝶般落在雪清河身邊快速說道：“我們對目標村莊的偵察已經完成正準備返回復命時正好遇到了趕來支援的凱勒長官和總部其他小隊就搭了個順風車一起進來了。”她語速極快同時已經示意身邊的妮亞：“妮亞來檢查傷勢！”

“是！”妮亞立刻上前柔和的魂力光芒籠罩了雪清河開始為他進行緊急治療。

葉清則對雪清河點了點頭留下妮亞照顧自己轉身便投入了戰鬥。

靠著這股生力軍的支援龍騎兵開始逐個清理街道中的敵人。在黎明時分隨著最後的鐵甲戰士被消滅眾人舉起手中的武器慶祝著勝利。

“贏了……我們贏了！！”

“怪物全滅了！！”

“上天保佑！帝國萬歲！殿下萬歲！！”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歡呼聲如同點燃的野火迅速蔓延開來！疲憊不堪的士兵們不顧身上的傷痛和汙穢紛紛舉起手中殘破的武器向著微微亮起的天空用盡最後的氣力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

巷尾·真容

就在全城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喧囂與初步的秩序恢復中時雪清河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道懸浮於塔尖、彷彿隨時會融入晨光的黑白身影。

當看到“天使”的身影悄然下落消失在城堡西北角一片相對完好的民居屋頂之後時他心中一動對身邊的葉清低聲交代了幾句便不動聲色地脫離了人群朝著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穿過依舊瀰漫著煙塵和血腥味的街道繞過幾處還在冒煙的廢墟雪清河來到一處僻靜的巷道拐角。這裏遠離了主要的慶祝區域顯得格外安靜。

他放輕腳步緩緩轉過拐角。

眼前的情景讓他的呼吸驟然一滯。

那位剛剛還在天空中如同神隻般俯瞰戰場、揮灑聖光、凈化邪惡的“天使”此刻正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牆微微垂著頭。六隻黑翼已收攏大半銀白長發也有些淩亂地貼在頰邊那份神聖不可侵犯的光暈正在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虛弱。

聽到腳步聲那個身影緩緩抬起了頭。

當那張被柔和光暈籠罩、先前無法看清的臉龐映入雪清河眼簾時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雖然發色與氣質截然不同雖然此刻帶著一種非人的、淡淡的聖潔與虛弱交織的奇異美感但那眉眼輪廓那眼神深處偶爾閃過的熟悉光芒……

雪清河試探性地、極輕地喚出了那個名字：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