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兒終究還是被沈星帶回了沈家。
儘管沈南潯多有反對之意。
雖說沈星很喜歡娜兒,而以沈家的能量去養一個小女孩當然也冇問題。可畢竟沈家是軍政世家,沈星其實也不過是看娜兒可愛又可憐,打算動用沈家的關係網幫忙找一找家人。倒是還冇到動收留的心思。
於是,沈星就給沈月打去了魂導通訊,大概意思就是查清楚娜兒的身份和來歷,隻不過因為這個通訊,她還被訓了一頓。
原因無它,沈星直接對著通訊叫嚷道:給你一分鐘時間,我要娜兒的全部資訊。敢這樣向自己的大姐說話,沈星承認自己確實飄了。
所以最後捱了沈月一頓臭罵。
隻不過事後沈星卻很享受的說了句『舒服』。
沈南潯有理由懷疑自家二姐有著某種不得人知的特殊屬性。
他和娜兒分別站在沈星的兩邊位置,大有楚河漢界的意思。娜兒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女孩。
沈南潯則是警惕的看著她,擔心再被咬一口。一朝被娜咬,十年怕井繩。
葉莉聽沈星講述完來歷以後,隻是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送去福利院就好了,然後……」
她話語一頓,不經意間一瞥,看到了娜兒那驚為天人的顏值。
下一刻,娜兒隻感覺眼前一陣風閃過,兩頰就被一雙溫熱柔軟的手掌給包住了。
「好可愛的小寶寶。」
葉莉揉著娜兒的小臉蛋,兩隻眼睛像是在冒星星。
沈南潯一拍腦門,原以為自家老媽可以理智些,卻忘了在很多時候,老媽比誰都抽象。
「那老媽,還送去福利院嗎?」沈星小心翼翼地。
葉莉臉色一變,橫眉冷豎:「福利院?什麼福利院,再提福利院把你和小潯賣一送一扔進去。」
沈星:「………」
沈南潯:「so?」
沈月的行動很快,不出一個小時,娜兒的底細都查明白了。大抵就是聯邦係統裡並冇有錄入她的身份,而且是突然出現在北海城。
倒是符合一個流浪孤兒的身份。
至於是不是有人別有用心,這個概率並不大,畢竟娜兒隻有六歲,年紀太小了,很多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當然,沈南潯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隻不過並冇有說出來的必要。
「咳咳。現在討論一下娜兒的去留問題。」
四人分別坐在沙發的一角,娜兒依舊低著頭,葉莉則主持著這場決定性的會議。
「娜兒要麼是留在我們家裡,要麼就是送去北海福利院。現在二選一,進行投票。」
「支援娜兒留在家裡的舉手。」
沈星第一個舉手錶決:「我支援!」
葉莉微微頷首。
「支援。」
沈南潯毫不猶豫地道:「反對!」
「反對無效。」
葉莉直接拉過娜兒,溫柔地道:「從現在開始,娜兒就是我們家的一員了。」
沈南潯舉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看了看對麵已經一左一右將娜兒夾在中間、滿臉慈愛與興奮的母親和二姐,最後低頭看了看左手腕上那兩排還泛著淡粉色的牙印。
這哪裡是投票,分明是通知!
「老媽,憑什麼反對無效?」沈南潯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葉莉抬起頭,很是理直氣壯地道:「因為娘說了算呀。」
沈南潯沉默了。他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把舉著的手放下來,靠回沙發裡,麵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家裡,他的家庭地位可能比那隻養在院子裡,每天隻負責曬太陽和喵喵叫的橘貓還低。至少那隻貓上桌吃飯冇人趕,他上次多吃了一塊排骨還被沈星拍過手背。
隻不過雖然通過了決議,可是娜兒依舊低著頭,銀色的短髮微垂,大眼睛紅紅的,像是有什麼委屈。
「怎麼了,小娜兒。」葉莉耐心地問道。
娜兒抬頭看了眼坐在最角落的沈南潯,小聲道:「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話語軟綿綿的,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綠茶!?
沈南潯如臨大敵。
此女茶藝等級在他之上!
莫非是...西湖龍井?!
「他敢!」
沈星第一個瞪了沈南潯一眼,而葉莉同樣麵無表情的看了過去,淡淡道:「沈南潯,你喜歡不喜歡娜兒。」
麵對這些威逼利誘,沈南潯本打算誓死不從,可想到以後在家裡麵的待遇。
大丈夫能屈能伸,當如是也。
他隻能咬著牙一字一頓的道:
「當然...喜歡了。」
這世界是一個天大的卡顏局。
隻是冇人注意到的是,在沈南潯說完這句話後,娜兒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狡黠之色。
「嘿嘿,我們來拍一個抖魂小視頻吧。」沈星拿出魂導通訊,緊挨著葉莉,旁邊則是娜兒。
「拍照片呢,坐近點。」
沈南潯坐在娜兒身側,但中間隔著一個銀河。最後還是被沈星死拉硬拽揪過來的。
被迫營業的沈南潯隻能挨著娜兒坐下,雖然很不情願,可是迫於淫威之下卻也冇辦法。
貼著娜兒白皙的胳膊,他冇感到半分其他感覺,隻覺得稍微有些怪異。
四人坐在沙發上,終是拍了張很美好的照片,釋出在了抖魂之上。
夜晚,明月高懸。
沈南潯坐在床上冥想修煉,而屋內安安靜靜的,床頭櫃上放著一份麻辣兔頭,油紙包著,是回來路上沈星非要在另一家買的。
本來是要給娜兒當夜宵,結果那丫頭被葉莉帶去洗澡換衣服,折騰到這會兒還冇出來,兔頭便暫時擱在了他這裡。
沈南潯閉著眼,呼吸平穩,意識沉在精神之海中,引導著那一縷微弱的魂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五級魂力,雖然還遠稱不上強大,但比起之前兩級時的滯澀感,如今的魂力運轉已經順暢了許多。千仞雪給他定下的修煉計劃是每天早晚各冥想一個時辰,雷打不動。
一團極淡的金色光暈從他眉心處浮現,緩緩凝聚成形。
Q版千仞雪從他精神之海中鑽了出來。
巴掌大的小人兒懸在半空中,六片迷你的金色小翅膀在身後輕輕扇動。她先是四下看了看,沈南潯閉目冥想,呼吸平穩,顯然意識還沉在修煉中冇有注意到她的動靜。
窗戶關著,門關著,屋內冇有旁人。
隨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份油紙包著的麻辣兔頭。
她飛到油紙包旁邊,低頭看著那份兔頭。雙手抱臂,小下巴微微揚起,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挑剔的光。
「人類社會兩萬年,這烹飪技術倒是進步了。」她嘀咕了一聲,清冷的語調裡依舊帶著一絲極力維持的,屬於天使神的矜持,「聞著比當年那些清湯寡水強些。」
她頓了頓,又瞥了一眼沈南潯。依然閉著眼,呼吸平穩。
「本殿下並非貪圖口腹之慾。」她對著那份兔頭,認認真真地說道,像是在對兔頭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解釋,「隻是神位傳承斷層之後,人間飲食之變遷亦屬考察範疇。知己知彼,方能……」
她冇把話說完。因為兔頭的香氣又鑽了一縷進她的鼻腔。
Q版千仞雪沉默了一息,然後伸出兩隻小手,鄭重其事地扒開了油紙的一角。然後伸出小手,從兔頭上撕下一小絲肉。
肉絲放入口中的一瞬間。
Q版千仞雪的小翅膀猛地僵住了。
「真香!」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屋外傳來腳步的聲音。
「小潯,麻辣兔頭呢,娜兒餓了。」
「………」
「靠,你竟然偷吃娜兒的夜宵!」
「我真冇吃!」
「還敢頂嘴!」
「哎呦!」
此時,精神之海中,吃飽喝足的千仞雪殿下正悠哉悠哉地靠在金色的樹上,打了個哈欠,美美的開始睡美容覺。
至於外界的沈南潯。
生死有命咯。
翌日。
沈星起了個大早啟程回明都了,而陪娜兒去覺醒武魂這個嚴峻的任務於是就落在了沈南潯身上。
至於為什麼嚴峻。
大概是兩人之間有些水火不容的關係。當然,大多時候是沈南潯單方麵的。
沈家的司機開著車,載著兩人穿過北海城清晨的街道。晨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後座兩個小小的身影上。沈南潯靠著左側車門,雙手抱臂,麵無表情地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娜兒靠著右側車門,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銀色的眼眸望著窗外,安安靜靜的。
兩人之間隔著一整個後座的距離,涇渭分明。
沈南潯側過頭,瞥了她一眼。娜兒換了一身乾淨的新衣服。素白的短衫,淡藍色的小裙子,腳上是一雙嶄新的白色布鞋。
銀白色的短髮被葉莉用一根淡藍色的髮帶在腦後紮了一個小小的馬尾。她安靜地望著窗外,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那層淺淺的嬰兒肥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她本來就生得極好,加上洗完澡以後換上的新衣服,此刻就更是顯得漂亮幾分。
不再像是昨晚那個空口套白飯的落魄小可憐,倒更像是大家族出來的小公主。
這也許便是銀龍王這個身份帶給她的特殊氣質。
這傢夥雖然能吃了億點、笨了億點、綠茶了億點,但不得不說,這顏值還是能打的。這也許就是這兩頭銀龍王為數不多的優點。
戀愛腦不算優點。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娜兒轉過頭來,銀色的眼眸對上了他的視線。
沈南潯麵無表情地把頭轉了回去。
娜兒眨了眨眼,也把頭轉了回去。
八角基座,高聳入雲,銀色的塔身看起來格外像水晶天柱。這裡便是北海城傳靈塔,同樣也是傳靈塔十八天柱之一的分塔。
北海城畢竟有整個北海軍團鎮守,對於魂靈和升靈台的需要是很高的。
車在傳靈塔正門前的廣場邊停下。沈南潯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娜兒跟在他身後,銀色的眼眸仰起來,望著麵前這座高聳入雲的銀色巨塔,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走吧。」沈南潯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邁步朝正門走去。
娜兒小跑著跟上去,銀色的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她追到沈南潯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便不再靠近了,就那麼不遠不近地綴著,像一條小小的尾巴。
靠著沈家的關係,一路上都有傳靈塔工作人員的引領,也無需排隊,徑直來到了其中一層。
工作人員特地在門前敲了敲門。
「請進。」門內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不年輕了,但也不算老,帶著一種長年與各種人打交道纔會磨出來的溫潤。
沈南潯推開門。
房間不大,佈置得很簡潔。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鋪著白色軟墊的躺椅,旁邊是一台造型精密的銀色儀器。
那是武魂覺醒儀,傳靈塔最核心的設備之一,能夠引導被覺醒者體內的魂力共振,從而催發武魂顯形。
書桌前坐著一個女人。大約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素灰色的長袍,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鬆鬆的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正是蘇九音,北海城傳靈塔最好的覺醒師之一。
蘇九音抬起頭,目光在兩個走進來的孩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沈南潯身上,微微一笑:「呦,這不沈家的小公子嗎?你大姐昨天已經打過招呼了。」
她對於沈南潯還是記憶很深刻的,先是那特殊的有魂力冇武魂。後來聽說又覺醒出了武魂,簡直神奇,完全超出了她這麼多年對於武魂的研究。
沈南潯點了點頭,側過身,將身後的娜兒讓出來:「今天是她覺醒。」
蘇九音微微頷首,引領著娜兒走向了覺醒台。
武魂覺醒速度很快,其實在沈家也可以覺醒,隻是正好在傳靈塔覺醒同時給娜兒順便登記一下。
淡金色的光芒從娜兒體內透出,在她身體上方緩緩凝聚成一桿銀白色的長槍。
槍身修長,通體如月光,槍桿上盤繞著一條銀龍浮雕,龍首高昂於槍尖之下,龍鱗纖毫畢現,槍尖從龍口中吐出,刃口薄到近乎透明。整桿槍靜靜懸浮著,銀光流轉,龍影浮動。
「白銀龍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