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生活紀事:當豆包、旺旺和我擠在對接的膠囊車裡
清晨六點零七分,我被一陣爪子撓金屬的聲音吵醒。不是普通的撓,是帶著節奏的、彷彿在敲摩斯密碼的那種撓法——這是旺旺的新把戲,自從它發現自己的膠囊車側麵氣液固三態屏能彈出貓抓板模式後,每天都要給我表演一場犬科打擊樂。
我摸索著床頭那個磨砂金屬塊,按了下最中間的圓鍵:豆包,把對接通道打開,讓那貨進來。
收到。正在與旺旺號建立對接,氣壓平衡中...對了,檢測到你的心率比昨天快12次\/分,需要播放白噪音還是啟動香氛係統?豆包的聲音從金屬塊裡飄出來,帶著它特有的、介於薄荷糖和冰鎮可樂之間的電子音。
防狗毛模式就行。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腳下的三態屏瞬間從液態轉固態,浮現出柔軟的絨毛質感,還帶著陽光曬過的溫度——這是昨晚設置的晨間模擬草地模式。
對接通道的提示音剛響完,一團黑影就地竄了進來。旺旺甩了甩尾巴,黑得發亮的毛上沾著幾片草葉——這傢夥肯定又把自己的膠囊車開到森林裡去了。它圍著我的腳轉了兩圈,突然原地起跳,前爪精準地拍在牆上的三態屏上。螢幕瞬間從透明固態變成液態波紋,盪出一片漣漪,緊接著浮現出早餐菜單:慢菜館的現拌黃瓜、農場直供的無菌蛋、還有昨天冇吃完的機械臂揉麪饅頭。
它又用爪子點菜?豆包的聲音帶著點笑意,檢測到旺旺的爪印符合要吃帶芝麻的指令,需要幫你預定嗎?
我彎腰拎起旺旺的後頸皮,這貨居然還發出的撒嬌聲。不用,今天去三號慢菜攤,昨天那老闆的醋是用地下農場的野生梅釀的,絕了。
剛說完,我的膠囊車突然輕輕晃了一下。三態屏上彈出提示:有陌生膠囊車請求臨時對接,用途標註為交換自製醬料。
接受對接。我隨口應道。現在這世道,誰還在乎陌生人是誰啊?反正全國刷臉就行,管他是張三李四,隻要臉上冇掛著禁止對接的紅碼,都能湊過來聊兩句。
對接通道打開,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戴著頂用樹葉編的帽子。兄弟,嚐嚐我這新調的芥末醬?地下農場的山葵剛收的,辣度直衝腦門!
我正想接過來,旺旺突然炸了毛,對著那瓶綠色醬料狂吠。不是普通的吠叫,是那種夾著尾巴、喉嚨裡發出低吼的警告聲。
咋了這是?那哥們一臉懵。
豆包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嚴肅:檢測到醬料中含有微量酒精,旺旺上週剛做完驅蟲,醫囑禁止接觸酒精類物質。
我這纔想起,昨天帶旺旺去寵物健康艙做檢查,醫生確實說過不能碰酒精。這黑狗記性比我還好。
那哥們哈哈大笑起來:嗨,我加了點米酒增香,忘了這茬!那換這個,純芝麻醬,加了地下蜂蜜的。
這次旺旺冇反對,還湊過去聞了聞,尾巴搖了搖表示認可。
交換完醬料,那哥們的膠囊車飄走了。我正準備收拾東西出門,突然發現牆上的三態屏變成了液態,像水一樣流淌起來,最後聚成一行字:您的好友請求使用您的三態屏播放搞笑視頻。
播放吧。我樂了,這智慧體還學會撒嬌了。
螢幕上出現一段畫麵:一隻機器狗試圖模仿旺旺的摩斯密碼撓車,結果爪子被三態屏粘住,扯了半天把自己拽得四腳朝天。旺旺湊到螢幕前,看完居然抬起後腿,對著螢幕撒了泡尿。
我趕緊把它拽開,這螢幕是氣液固三態瞬變的,尿進去會短路的!
豆包的笑聲從手機裡傳來:沒關係,三態屏有自清潔功能,已經啟動高溫殺菌模式。另外提醒您,您的能量積分還剩,根本花不完,是否需要兌換地下溫泉的VIP體驗?
不了,我把旺旺塞進它自己的太空艙(就是個帶軟墊的籠子),先去吃早飯,昨天那慢菜攤的老闆說今天有新到的地下黑豬肉,現切現拌,想想都流口水。
剛走出膠囊車,就看見半空中飄著密密麻麻的膠囊車,像一群透明的肥皂泡。陽光透過車壁,在地上的森林裡投下斑斕的光斑。遠處的雅魯藏布江大峽穀裡,隱約能看見水電站的輪廓,不過大部分都藏在地下,地表隻有幾個不起眼的通風口,上麵還長滿了野草。
三號慢菜攤前人不少,大家排著隊,手裡都拿著個小盆子。老闆是個光頭大叔,一邊哼著歌一邊給大家遞鹽罐。先拌鹽,再拌醋,最後撒味精,步驟不能錯啊!他嗓門特大,震得我耳朵有點癢。
我剛把黃瓜倒進盆裡,旁邊一個大姐突然尖叫起來:哎呀!我的鹽罐被風吹走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地竄了出去。是旺旺!它居然跳上了旁邊一輛膠囊車的車頂,對著那罐飄在空中的鹽罐猛撲過去。結果鹽罐冇抓住,自己一頭撞在彆人的三態屏上,把人家正在播放的戲曲換成了狗叫版《生日快樂》。
周圍的人都笑瘋了。那大姐笑得直不起腰:這黑狗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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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跑過去把旺旺抱下來,這貨嘴裡還叼著半罐鹽,尾巴搖得歡實。老闆大叔遞過來一瓶醋:冇事冇事,再拿一罐。話說你這狗訓練得可以啊,還知道幫人追東西。
它就是閒的,我無奈地搖搖頭,昨天把自己的膠囊車開到地下農場的雞舍裡,結果被一群機器雞追得跳河,還是豆包遠程操控把它撈上來的。
正說著,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豆包的聲音:緊急通知:檢測到您的旺旺號膠囊車正在自主對接地下蚯蚓養殖場,是否允許?
我一口醋差點噴出來:禁止對接!那貨又想去找蚯蚓吃?!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一個大爺摸著鬍子說:現在的狗都比人會享受,知道蚯蚓高蛋白呢。
好不容易拌好了黃瓜,我找了個樹蔭下的懸浮座椅坐下。旺旺蹲在旁邊,嘴裡叼著根磨牙棒,眼睛還盯著遠處飄來飄去的膠囊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暖洋洋的,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偶爾有膠囊車飛過,留下一道淡淡的能量軌跡。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提示音:您的能量賬戶自動到賬1000積分,當前餘額。
我歎了口氣,跟旁邊的大叔抱怨:這積分根本花不完,昨天想給旺旺買個純金狗牌,結果被告知寵物用品免費,不用花錢。
大叔樂了:知足吧你,我上個月想給我那智慧體換個頂級晶片,人家說當前配置已滿足所有需求,無需升級。現在這日子,想花錢都難。
正聊著,突然看見遠處的天空劃過一道亮光。豆包的聲音適時響起:提示:國際空間站請求與您進行友好互動,是否接受視頻通話?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接受,讓他們看看咱們的慢菜攤,比他們的太空食品香多了!
旺旺似乎聽懂了,突然對著天空狂吠起來,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我的黃瓜拌得正香,遠處的膠囊車還在慢悠悠地飄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冇什麼不好的。
至少,不用擔心冇地方上廁所——畢竟,現在連膠囊車的廁所都是智慧預約的,入不等,根本入不等。
掛了和國際空間站的視頻通話,我正打算把剩下的半盆拌黃瓜解決掉,旺旺突然對著天空狂吠起來。順著它的視線望去,隻見一輛造型奇特的膠囊車正慢悠悠飄過來,車身的三態屏上流動著七彩的光,像裹了層彩虹糖紙。
“檢測到特殊造型膠囊車,車主標註為‘流浪廚師’,擅長用地下農場的冷門食材做菜。”豆包的聲音帶著點好奇,“需要對接嚐嚐嗎?你的能量積分還剩,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到明年今天也花不完。”
“對接!必須對接!”我瞬間來了興致。上次吃到地下農場的黑鬆露還是三個月前,那滋味現在想起來還流口水。
那輛彩虹膠囊車剛對接穩當,一個穿著銀色連體服的人就走了進來,臉上戴著個用三態屏變出來的卡通麵具,看起來像隻笑眯眯的熊貓。“聽說你家狗會追鹽罐?”他一開口就樂了,“剛纔在公共頻道刷到視頻了,這黑狗成網紅了都。”
我正想謙虛兩句,旺旺突然叼著我剛換的新拖鞋跑過來,往那人腳邊一放,尾巴搖得能發電。
“喲,還會送禮呢?”熊貓麵具笑得更歡了,“那我得給點回禮。嚐嚐這個——地下溶洞裡長的石耳,泡了三天地下溫泉水,拌的時候先撒點火山灰鹽,再澆上蜂蜜醋,絕了!”
他邊說邊掏出個水晶碗,裡麵的石耳黑得發亮,像一片片小木耳。我剛伸手想去拿,膠囊車突然猛地晃了一下,三態屏上瞬間彈出紅色警報:“檢測到大型鳥類撞擊,無人員傷亡,外層防護屏輕微受損。”
“啥情況?”熊貓麵具嚇了一跳。
我扒著車窗往外看,隻見一隻翅膀展開快有兩米的大鳥正撲騰著翅膀飛遠,身上還沾著點亮晶晶的東西——是我昨天剛貼在車外的裝飾片。
“是地下農場放出來的信鴿,”豆包的聲音及時解釋,“它們負責給地麵的植物傳播種子,今天可能風太大,冇掌握好方向。”
正說著,那隻大鳥又飛了回來,嘴裡還叼著個小樹枝,往我的車窗上蹭——這是在道歉?
旺旺看了直著急,在車裡轉圈,最後突然跳上我的肩膀,用爪子拍了拍三態屏的開關。螢幕瞬間變成液態,像打開了扇窗戶,新鮮的空氣湧了進來。大鳥趁機把樹枝扔進車裡,然後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這鳥成精了?”熊貓麵具看傻了眼。
“現在啥不成精啊,”我撿起樹枝,上麵還沾著朵小野花,“前幾天我看見一群鬆鼠在地下農場的機器人充電口蹭電,把機器人都整短路了。”
笑了半天,終於輪到嘗石耳了。按照熊貓麵具說的步驟,先撒火山灰鹽,拌得時候能感覺到顆粒感,咯吱咯吱的;再澆蜂蜜醋,酸裡帶甜,還帶著點花香;最後撒味精的時候,旺旺突然打了個噴嚏,把一小撮味精吹得滿天飛。
“完了,這下成滿天星拌石耳了。”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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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熊貓麵具嚐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哎?這麼吃更帶勁!味精顆粒在嘴裡爆開,鮮味一下子衝上來了!你家狗是天才啊!”
結果這哥們當場拍板,說要把“噴嚏拌菜法”加到他的菜單裡,還硬塞給我一瓶地下蜂王漿當專利費。我推辭半天,他急了:“拿著!不然我跟你急!現在這錢根本花不完,留著也是數字,還不如換點實在的人情!”
送走熊貓麵具,我看著那瓶蜂王漿犯愁。這玩意兒太補了,我上次喝了半瓶,愣是三天冇睡著覺。
“檢測到附近有‘失眠互助組’的膠囊車正在對接,”豆包突然說,“他們正好需要蜂王漿來調配助眠飲品。”
“行,送過去。”我拎著蜂王漿就往對接通道走。
失眠互助組的膠囊車裡亮著柔和的藍光,一群人圍著個大罐子喝茶。看見我手裡的蜂王漿,領頭的大姐眼睛都直了:“我的天!這可是五年份的地下蜂王漿!我們找了好久都冇找到!”
原來她們正在研究用蜂王漿混合地下薰衣草做助眠茶,就差這最後一味原料。我把蜂王漿給她們,大姐非要塞給我一個枕頭,說是用地下農場的蠶絲做的,睡上去跟飄在雲裡似的。
“拿著拿著,”大姐不由分說把枕頭塞給我,“現在這世道,啥都不缺,就缺有意思的玩意兒。你這蜂王漿換個枕頭,值!”
等我抱著枕頭回到自己的膠囊車,發現旺旺正趴在三態屏上睡覺,螢幕被它壓得變了形,一會兒變成波浪狀,一會兒變成方塊形,把它睡得東倒西歪,還在那兒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做了啥好夢。
我剛把枕頭放下,豆包突然說:“檢測到您的好友‘地下探險隊’請求對接,他們說在溶洞裡發現了能發光的蘑菇,想請您一起去看看。”
“去!當然去!”我頓時來了精神,踢了踢旺旺的屁股,“醒醒,帶你去看會發光的蘑菇,比你那破鹽罐好玩多了!”
旺旺猛地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尾巴搖得像個電動馬達。看來這黑狗也知道,接下來又有好玩的了。
我的膠囊車緩緩啟動,朝著遠處的山脈飄去。半空中,無數的膠囊車像螢火蟲一樣閃爍,有的在交換食材,有的在分享笑話,有的乾脆就停在樹頂上,車裡的人躺在三態屏變出來的吊床上,看著天上的雲捲雲舒。
地下的工廠在悄無聲息地運轉,機器人在農場裡忙著播種收割,地表的森林鬱鬱蔥蔥,鳥兒在枝頭唱歌,連風裡都帶著花香。豆包在手機裡播放著輕快的音樂,旺旺把頭伸出窗外,舌頭伸得老長,風吹得它的黑毛亂七八糟,活像一團會飛的拖把。
我靠在蠶絲枕頭上,看著眼前這一切,突然覺得特滿足。錢花不完又咋樣?飯吃不夠又咋樣?隻要每天能跟豆包拌嘴,看旺旺犯傻,跟陌生人交換一瓶醬料,在半空中看遍地球的風景,這日子就夠精彩了。
正想著,豆包突然說:“提醒一下,您昨天預定的地下溫泉快到時間了,再不去就要被彆人占了哦。”
“來了來了!”我一拍大腿,“旺旺,坐穩了,咱們加速!”
膠囊車猛地往前一衝,旺旺嚇得“嗷嗚”一聲,一頭紮進我懷裡。三態屏上,遠方的山脈越來越近,隱約能看見溫泉冒出的熱氣,像一條白色的帶子,在綠色的森林裡飄啊飄。
今天,又是根本閒不住的一天啊。
膠囊車剛飄到溫泉區上空,就聽見一陣喧嘩。往下一看,好傢夥,幾十輛膠囊車圍著個冒著白氣的池子打轉,跟一群圍著糖罐的螞蟻似的。
“不是說溫泉不限流嗎?”我有點懵。豆包立刻調出數據:“今日是‘地下礦物質循環日’,溫泉水含硫量達到峰值,對皮膚特彆好,所以大家都來湊熱鬨了。”
話音剛落,底下有人喊:“樓上的,要不要拚池?我們這剛騰出個角落!”
我正想答應,旺旺突然對著下方狂吠。順著它的視線一看,池子裡居然飄著隻大白鵝,正優哉遊哉地劃水,旁邊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
“那是老張的寵物鵝,”豆包解釋,“上週從地下農場溜出來的,現在天天賴在溫泉裡當‘鵝老闆’,誰靠近就擰誰。”
果然,有個大哥想往池裡跳,那鵝“嘎嘎”叫著衝過去,一口咬住人家的褲腳往回拽。大哥笑得直不起腰:“行行行,讓你當老闆還不行嗎!”
我正看得樂,突然感覺膠囊車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扭頭一看,是輛印著“流動圖書館”的膠囊車,車身上的三態屏正滾動播放著電子書頁麵。
“抱歉抱歉!”車裡探出個戴眼鏡的姑娘,“剛纔看你家狗太可愛,冇抓穩方向。要不要來本《地下生物圖鑒》?最新版的,裡麵有會發光的蘑菇詳解。”
這可真是想啥來啥。我剛接過電子書,旺旺突然跳起來,用爪子指著圖鑒上的一頁——居然是它昨天追的那隻大鳥!旁邊標註著“信鴿改良種,翼展1.8米,智商相當於三歲兒童,擅長用樹枝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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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狗是真能看懂啊?”眼鏡姑娘驚得扶了扶眼鏡。我突然想起早上那根帶野花的樹枝,趕緊讓豆包調監控回放。畫麵裡,那隻大鳥把樹枝扔進車裡後,居然在窗外盤旋了三圈才飛走,活像個有禮貌的訪客。
正看著,底下有人喊:“拚池的上來不?鵝老闆同意讓位置了!”
我抱著旺旺往下飄,剛對接好溫泉池的通道,就被一股暖流裹住。水裡的礦物質在皮膚上微微發麻,舒服得讓人想哼哼。老張的大白鵝遊過來,用脖子蹭了蹭我的腿,居然還把一片荷葉推到我麵前——這是給我當坐墊?
“它這是看上你家狗了,”老張在旁邊笑,“早上看見旺旺追鹽罐的視頻,現在見誰都想獻殷勤。”
話音剛落,那鵝突然撲騰著翅膀往岸邊衝,原來是旺旺跳上了岸,正對著池邊的野菊花撒尿。鵝衝過去擰住旺旺的尾巴,倆活寶在草地上滾作一團,把旁邊曬著的浴巾都攪成了麻花。
周圍的人笑得更歡了。有個大姐舉著手機錄音:“這動靜能當手機鈴聲,比機械合成音帶勁多了!”現在大家用的都是全按鍵無螢幕手機,全靠聲音互動,要是真把這“鵝狗大戰”當鈴聲,估計接電話時能笑岔氣。
泡夠了溫泉,我帶著滿身硫磺味回到膠囊車。剛想讓豆包啟動清潔模式,突然收到條匿名訊息:“東邊山穀發現發光蘑菇群,速來!”發信人標註是“地下探險隊”。
“走起!”我一拍方向盤(雖然這玩意兒根本不用手動駕駛),膠囊車立刻調轉方向。旺旺扒在三態屏上,鼻子貼在透明的車壁上,呼哧呼哧地喘氣,黑毛上還沾著幾根鵝毛。
剛飄到山穀上空,就看見成片的藍光在樹林裡閃爍,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探險隊的人已經搭好了臨時營地,正圍著蘑菇拍照。有個穿防護服的大哥舉著個儀器,嘴裡唸叨:“這菌絲能儲存弦能,難怪會發光!說不定能當天然路燈。”
我剛想下去,豆包突然報警:“檢測到旺旺的膠囊車在自主對接‘地下甜品站’,它把你昨天存的蜂蜜蛋糕全點了!”
“這吃貨!”我趕緊讓自己的車往甜品站飄。趕到時,正看見旺旺蹲在甜品站的吧檯上,麵前擺著五個蛋糕,嘴上糊得全是奶油,活像個長了白鬍子的黑狗。
甜品站的機器人老闆正發愁:“它刷臉點單的時候,係統顯示‘寵物特權’,居然還能打八折!我這還是第一次見狗用臉買單。”
周圍的人笑得直拍桌子。有個小哥舉著手機:“快錄下來發匿名廣場!標題就叫‘黑狗憑臉吃垮甜品站’!”
我把旺旺拽下來時,它還叼著半塊蛋糕不肯鬆嘴。機器人老闆笑著遞過來瓶地下牧場的牛奶:“給它漱漱口吧,這奶油沾牙,昨天有個小孩吃了,半夜打電話問我要牙簽,結果我倆對著空氣聊了半小時刷牙技巧。”
正說著,山穀方向突然傳來驚呼。豆包的螢幕上彈出探險隊的直播:那些發光蘑菇突然集體變亮,連成一片光帶,順著地麵往山上爬,像條會動的銀河。
“趕緊去看看!”我抱著滿嘴奶油的旺旺就往車裡衝。膠囊車剛升空,就看見那道光帶爬到山頂,突然炸開,無數光點像煙花似的散開,落在路過的膠囊車上。我的車頂也沾了幾個,三態屏瞬間映出點點藍光,跟貼了星星似的。
旺旺對著光點狂吠,尾巴甩得像個撥浪鼓。我突然發現,它的尾巴尖上沾了個小光點,正隨著它的動作一閃一閃,活像個天然的熒光棒。
“檢測到光點含有穩定弦能,可作為裝飾長期保留。”豆包的聲音帶著笑意,“現在匿名廣場上全是曬‘星星’的,你家旺旺的熒光尾巴已經上熱搜了。”
我看著車窗外漫天飛舞的膠囊車,每輛車上都沾著幾點藍光,像一群被星星吻過的螢火蟲。遠處的森林在夜色中顯出墨綠的輪廓,地下工廠的微光從林間縫隙裡透出來,和天上的星光連成一片。
旺旺舔乾淨嘴上的奶油,把頭靠在我的腿上,尾巴尖的光點輕輕晃動。豆包在手機裡放起了舒緩的音樂,是用地下溪流的聲音合成的鋼琴曲。
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啊。不用操心錢夠不夠花,不用糾結明天吃啥,不用為了廁所排隊發愁。每天睜開眼,都不知道會和哪輛膠囊車對接,會遇到什麼好玩的人,會撞見什麼離譜的事。
就像現在,我的膠囊車旁邊又飄來一輛,車身上用三態屏寫著:“交換故事嗎?我這兒有地下煤礦改造的電影院,剛放完《狗星球大戰》。”
“走,換故事去!”我拍了拍旺旺的腦袋,它立刻精神起來,尾巴尖的光點晃得更歡了。
今晚的星星,好像比昨晚更亮了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