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因寒冷和絕望而劇烈地顫抖。
那些被理性壓抑的、關於死亡的冰冷念頭,此刻如黑色的藤蔓瘋狂滋長,纏繞住他每一寸神經。
他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妻子的眼淚,想起她一次次伸出的、最終又黯然收回的手。
黑暗中,他彷彿看到自己冷漠的背影,一次又一次,決絕地將那溫暖的期待關在門外。
“我活該…” 他用額頭抵著冰冷的岩石,聲音破碎不堪,“我活該被永遠埋葬…” 巨大的悔恨和自厭如同巨石碾過心臟,他感到一種瀕臨崩潰的窒息。
黑暗中,妻子的麵容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帶著他從未認真看過的悲傷與疲憊。
他猛地揚起拳頭,用儘全身殘餘的力氣,狠狠砸向身旁嶙峋的岩壁!
骨頭與岩石沉悶的撞擊聲在黑暗中爆開,伴隨著壓抑已久的、野獸般的低吼:“啊——!”
劇痛從指關節瞬間炸開,清晰地傳遍全身,卻奇異地壓倒了那啃噬靈魂的絕望。
他急促地喘息著,在絕對的黑暗裡,這痛感竟成了唯一真實的存在座標。
他頹然靠在岩壁上,受傷的手無力地垂落,意識在劇痛和虛弱的邊緣漂浮。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永恒,他混亂的感官捕捉到一絲微弱卻清晰的異響。
咚…咚咚…那聲音極其微弱,富有節奏,如同大地疲憊的心跳,透過岩石傳來。
李默猛地屏住呼吸,側過頭,將耳朵死死貼在剛剛撞擊過的冰冷岩壁上。
咚…咚咚…不是幻覺!
那聲音帶著某種穿透性的韻律,沉穩地敲擊著他的耳膜,如同微弱的生命訊號穿透厚重的死亡之門!
是水?
地下暗河的流動?
還是……求生的本能如同被點燃的火種,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疲憊與絕望。
他掙紮著跪坐起來,不顧指關節的劇痛,摸索著找到掉落在身邊的地質錘。
他緊緊握住那熟悉的金屬手柄,冰涼的觸感此刻卻傳遞著奇異的力量。
他調整位置,將錘頭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敲了下去!
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岩石聲驟然響起,在死寂的洞穴裡顯得格外突兀響亮。
他立刻停下,屏息凝神,將耳朵再次緊緊貼上岩壁。
咚…咚咚…咚…咚咚…那迴應般的敲擊聲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
彷彿岩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