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裹挾著毀滅的氣息,排山倒海般傾瀉而下。
巨大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李默背上,他如斷線風箏般被猛地拍進岩壁凹陷處,視野瞬間被翻滾的塵霧徹底吞噬。
碎石如冰雹般砸落,他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能清晰聽見石頭撞擊在揹包上的悶響,如同死神的鼓點敲打在耳膜上。
當最後一塊巨石沉悶地落下,世界彷彿被抽走了所有聲響,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死寂。
李默被壓在狹窄的罅隙裡,探照燈已不知所蹤,絕對的黑暗如同粘稠的瀝青將他從頭到腳徹底包裹。
他伸出顫抖的手,徒勞地在眼前揮動,卻感覺不到一絲光線的存在。
真正的恐懼,如冰冷的潮水,終於淹冇了心臟。
他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濃稠的黑暗中艱難汲取養分,胸腔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有人嗎?
外麵有人聽見嗎?”
他嘶聲呼喊,聲音乾澀得如同枯葉摩擦,撞在近在咫尺的冰冷岩壁上,立刻被無情地反彈回來,空洞地迴盪在這口巨大的石棺裡,冇有激起任何外界的漣漪。
回聲是唯一的訪客,帶來更深的孤寂。
黑暗不是顏色,是觸覺,是實體,是冰冷的、滑膩的、無孔不入的流體,包裹擠壓著每一寸皮膚,鑽進毛孔,沉入骨髓。
他覺得自己在溶解,像一塊投入深海的鹽,邊界模糊,意識稀釋…鹽…海…那次失敗的蜜月旅行,他執意要去考察一個據說有史前岩畫的海蝕洞,把小雅一個人丟在烈日灼燒的沙灘上。
回來時她曬傷了,肩膀通紅,像煮熟的蝦,眼裡是強忍的淚水和對他的失望。
他當時說了什麼?
“科學發現需要付出代價。”
代價…現在這代價是永恒的黑暗嗎?
代價是這具正在黑暗中緩慢腐爛的軀殼嗎?
他嗅了嗅,似乎真的聞到了自己身體在密閉空間裡散發出的、微弱的、帶著鐵鏽味的**氣息…像擱淺在沙灘上死去的魚,在烈日下膨脹…膨脹…黑暗也在膨脹,擠壓著肺葉…黑暗中,時間喪失了刻度。
李默摸索著掏出手機,螢幕驟然亮起的光芒,在這永恒的黑暗裡竟顯得如此刺眼,如同一個短暫而虛幻的小太陽。
他貪婪地盯著那點光亮,彷彿那是維繫生命的最後臍帶。
信號格空空如也,但電量顯示還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