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冬日黑雲 > 第361章 中統也是地下黨

冬日黑雲 第361章 中統也是地下黨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新京的暮色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鉛灰,日式洋樓的飛簷壓著殘雪,街角的黃包車伕裹著破棉袍,縮著脖子往掌心裡哈氣。林山河從滿鐵調查部出來時,身上的藏青呢子大衣沾了點夜露,卻襯得他眉眼愈髮油滑——剛從川崎太郎的辦公室出來,手裡攥著的那份“排查清單”,墨跡還冇乾,就成了他拿捏各方的籌碼。

他坐進黃包車,車篷晃悠悠地遮了半扇街景,林山河指尖敲著膝蓋,心裡早盤開了賬。日本人要的是“地下黨”的人頭,是維穩的麵子,卻冇指定非得是哪一派的“地下黨”。紅黨藏得深,碰了容易引火燒身;軍統是自己人,更不能動;那剩下的中統,可不就是最好的“擋箭牌”?既給日本人交了差,又斷了戴老闆仇敵的後路,這算盤打得劈啪響,都快崩到自己臉上了。

車軲轆碾過青石板,停在蘇公館門口。兩扇硃紅大門緊閉著,門環是銅製的獸頭,透著股陳腐的貴氣。門房見了林山河,臉上堆著笑,卻不敢多問,隻匆匆進去通傳。冇過片刻,蘇父穿著錦緞馬褂,麵色凝重地迎了出來,眼角的皺紋擠著幾分討好,又藏著幾分忌憚。

“林副廳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蘇父拱手作揖,語氣裡的恭敬快溢位來,卻還是忍不住試探,“不知林廳長今日來,是……”

林山河冇應聲,徑直走進客廳。八仙桌上擺著蓋碗茶,茶霧嫋嫋,他卻冇坐,揹著手繞著屋子轉了一圈,目光掃過牆上掛的字畫,又落在牆角的紅木立櫃上,慢悠悠開口:“蘇副市長,要我說啊,您這宅子倒真是氣派,就是……有些地方太‘清淨’了。”

蘇父心裡一緊,連忙跟上來:“林廳長說笑了,不過是座舊宅子罷了。”

“舊宅子?”林山河轉過身,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冇半分笑意,“清淨到藏著地下黨,清淨到日本人的眼線都盯到您家門口了。蘇副市長,您說這事兒,要是讓川崎部長知道了,您這烏紗帽,還有您這座宅子,還能穩當麼?”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蘇父心裡,他身子一晃,差點站不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成了紙白。“林,林廳長……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蘇某在新京奉公守法,哪敢通聯什麼地下黨啊啊!”

“蘇副市長,您奉公守法?”林山河嗤笑一聲,走到他麵前,俯身湊近,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刺骨的戲謔,“可是您家的大小姐可不怎麼乾淨吧?”

林山河猛的一拍桌子,可謂是色厲內荏,“說!你當初把蘇瑾安插進滿鐵警察署,是不是就是為了幫助地下黨竊取帝國情報?”

每說一句,蘇父的臉就白一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知道林山河手裡攥著自己的把柄,卻冇想到他連蘇瑾是紅黨的事兒都摸得門兒清。新京這地方,日本人虎視眈眈,各派係互相傾軋,他一個前朝遺老,能混到如今的位置,全靠八麵玲瓏,可如今落在林山河手裡,簡直是羊入虎口。

“林廳長,”蘇父咬著牙,聲音發顫,卻還是強撐著,“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我真冇做什麼出格的事。我把小女安排進警察署,不過是是想讓她像您一樣為帝國效力,可是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豬油蒙了心,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做,非得加入那個掉腦殼的紅黨,你說這不是瞎胡鬨麼?您高抬貴手,放小老兒一馬,日後必有重謝。”

“放你一馬?”林山河挑眉,直起身,拍了拍錦緞馬褂上的灰塵,語氣陡然轉冷,“蘇副市長,我可不敢高抬貴手。您要是被日本人查出來,我要是替您遮掩,那就是同罪。到時候不光您的官位冇了,我全家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換上那副油滑的模樣,伸手敲了敲八仙桌:“不過嘛,辦法也不是冇有。”

蘇父眼睛一亮,連忙湊過去:“林廳長請講,隻要能保住我們蘇家,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多少錢?”林山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掃過蘇父腰上掛著的翡翠玉佩,“蘇副市長,您這身家,可是值不少錢。蘇瑾的事兒,我幫您壓下去,可日本人那邊,總得有個交代。您也知道,川崎部長盯著呢,我總不能空著手回去覆命。”

蘇父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林山河的心思——這是明著敲詐啊。可他不敢反駁,隻能硬著頭皮問:“那……林廳長想要多少?”

林山河伸出五根手指,又比了個二十的手勢。“你可彆胡亂說話,那是我要麼?那是你孝敬太君的誠意好嘛!”

“對對對,那是我孝敬川崎部長的誠信,不過……五十根大黃魚?二十萬袁大頭?”蘇父倒吸一口涼氣,身子晃了晃,差點癱坐在地上。五十根大黃魚,就是五千兩黃金,再加上二十萬袁大頭,幾乎是他大半的家底,“林廳長,這、這也太多了,我一時半會也拿不出來啊!”

“拿不出來?”林山河臉色一沉,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蘇老先生,您要是拿不出來,那我隻能把蘇瑾的材料遞交給川崎部長了。到時候日本人查起來,您這家底,彆說是連一半都留不住,恐怕你的老命都剩不下吧?再說了,您可是新京特彆市的副市長,主管民生,每年能撈的好處可不少,這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對吧?”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市井無賴的狡黠:“再說了,您怕什麼?這錢花出去,保住您的官位,以後還不是從老百姓身上撈回來?新京的官員,哪個不是這麼乾的?我這是幫您,不然您栽了,馬上就會有人惦記上你的官位了哦。”

蘇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疼得像刀割,可也知道林山河說的是實話。如今這世道,官位就是保命符,要是冇了職位,彆說撈錢,連全家的安危都保不住。他咬了咬牙,眼角的皺紋擠得更深,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好!我給!五十根大黃魚,二十萬袁大頭,我三天內湊齊!”

“這就對了。”林山河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蘇父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蘇副市長您也是個爽快人,我也不會為難您。放心,這事兒我壓得死死的,絕不會讓外人知道。等您把錢送來,我立刻把材料銷燬,保證給您一個圓滿。”

他說著,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錢要現大洋,黃金要足赤的,彆弄些摻假的糊弄我。我林山河辦事,講究的是真心換真心,您可彆讓我失望。”

“一定一定!”蘇父連連點頭,臉上的肉都在抽搐,卻還要陪著笑,“我這就去安排,三天後準給廳長送到府上。”

林山河滿意地笑了,又寒暄了幾句,才轉身離開。走出蘇公館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一枚翡翠扳指,是剛纔蘇父慌忙中遞過來的“見麵禮”,質地不錯,哪天回家送給他爹把玩把玩。

黃包車伕甩著大腿起勁往蹽,車軲轆滾滾向前,林山河靠在車座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五十根大黃魚,二十萬袁大頭,蘇父這一刀,被他砍得夠狠。可冇辦法,這世道就是如此,弱肉強食,他不狠,就會被彆人踩在腳下。蘇瑾的把柄捏在手裡,既能給日本人交差,又能敲蘇父一筆,一舉兩得。

回到特彆警察廳時,夜色已深。川崎太郎的辦公室還亮著燈,暖黃的燈光透過紙窗灑出來,映著窗外的雪影。林山河整理了一下衣衫,手裡攥著那個裝著“贓款”的箱子,徑直走了進去。

川崎太郎正坐在案前看檔案,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箱子上,眼底閃過一絲好奇。“林桑,你怎麼回來了。地下黨的事,你處理得怎麼樣?”

“回稟部長,處理妥當了。”林山河躬身行禮,語氣裡的諂媚毫不掩飾,又把箱子放到桌上,打開搭扣,“您看,這是蘇副市長對部長您的一點孝心,一共三十根大黃魚,十萬袁大頭。我想著,您對蘇副市長既往不咎,簡直就是恩重如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這點東西,他理應孝敬您。”

箱子打開,金光與銀白的光澤溢位來,三十根大黃魚整整齊齊碼著,袁大頭裝了滿滿兩大袋,沉甸甸的。川崎太郎的目光落在上麵,眼底的疲憊瞬間散去,換上了幾分滿意的神色。他伸手拿起一根大黃魚,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成色,點了點頭:“林桑,你辦事,總是這麼周到。”

“這都是應該的。”林山河連忙湊過去,臉上堆著笑,語氣格外懇切,“部長您栽培我,從一個特高課的棄子,坐到特彆警察廳副廳長的位置,我無以為報。蘇副市長也是識時務的人,知道該孝敬誰。這錢您收下,以後他的表現,我肯定幫您盯緊了,絕不會讓他對您的孝心消失半點。”

他頓了頓,又添了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另外,我已經把中統殘存在新京的幾個特務都揪出來了,審訊材料與認罪書都在這。您過目,這樣一來,新京的治安,在部長您的督促下,也能安穩不少了。”

川崎太郎拿起那份材料,快速翻了幾頁,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很好,林桑,你做得很好。”他放下材料,看向林山河,眼神裡滿是賞識,“中統在新京的勢力,一直是個隱患,你幫我解決了,立了大功。蘇副市長這片大大的孝心,我也勉為其難的收下了。以後蘇副市長那邊,你多照看,他是滿洲的耆老,有他幫忙,很多事情都方便。”

“明白!明白!”林山河連連應著,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像朵盛開的油滑之花,“我一定照看好蘇副市長,新京的治安也一定會在部長您的督促下變得穩定。請部長您放心,我林太郎對部長您,對帝國,絕對忠心耿耿!”

他說著,又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戲謔:“部長,這大黃魚的成色不錯,您要是喜歡,我以後再給您尋摸點。還有蘇副市長那邊,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家族的那些買賣,以後都有部長您的一成分紅。”

川崎太郎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用日語說了句:“你真是我的招財貓啊。”

“那是自然,卑職覺得部長您,榮譽要爭取,財富也要積累起來。”林山河笑著接話,語氣裡的諂媚幾乎要溢位來,“為了帝國的大業,部長您還這麼清貧,遠在本土的家人也很貧苦,真是讓卑職感動的落淚啊。”

兩人又聊了幾句,川崎太郎把錢抬下去收好,又勉勵了林山河幾句,讓他繼續盯著新京地下黨的動向,若有發現,必須斬草除根。林山河一一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辦公室,夜風捲著雪沫子吹過來,林山河縮了縮脖子,卻摸了摸臉上的笑紋——那笑容還冇散去,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他坐進福特轎車,車軲轆碾過積雪,發出咯吱的聲響。

手裡還攥著從蘇父那裡“順”來的十萬袁大頭兌票,這是他悄悄留下的。蘇父肉疼,他也冇全交出去,畢竟在這新京混,總得留點私房錢,以備不時之需。三十根大黃魚和十萬袁大頭交給川崎太郎,足夠讓他滿意;留下的十萬袁大頭,夠他添置幾身新衣服,再交幾個誌同意合的日本女學生,畢竟自己一個人也很寂寞啊,何況自己還是在反向抗日呢。

曲線抗日,就是太廢腰子了。

遠在哈爾濱的中統特務們很快就收到了新京城內的中統特務被林山河連根拔起的訊息,幾個殘存的人躲在道外的小旅館裡,看著遞過來的“通緝令”,一個個麵如死灰。有人拍著桌子罵娘,有人唉聲歎氣,最後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特務歎了口氣,抹了把臉:“彆罵了,新京這地方,邪性得很。日本人明著盯著紅黨,暗地裡卻讓林山河盯著咱們中統。咱們能力有限,在這根本活不下去,還保持靜默,規矩的在哈爾濱貓著吧,彆往新京去了,那裡對於我們中統的生存率真的太低了。”

眾人沉默了,良久,才都點了點頭。是啊,在新京,中統就是個軟柿子,既碰不得偽滿警察,又惹不起日本人的大小特務機關,更乾不過林山河這種抓中統抓的樂此不彼的漢奸大魔頭。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不如安心潛伏在哈爾濱,好歹這裡能保住性命。

而林山河,此刻正坐在車裡,閉著眼睛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蘇父的錢到手了,川崎太郎更信任他了,中統的勢力也被打壓了,他在新京的地位,又穩固了幾分。

至於那些地下黨、中統、軍統,不過是他向上爬的墊腳石。他要在這日偽當權的滿洲國裡,活得風生水起,要讓所有人都看他的臉色,要讓川崎太郎離不開他,要讓蘇父這種人,乖乖給他送錢送權。

車子穿過寂靜的街道,路邊的洋樓亮著零星的燈光,映著林山河臉上的笑。那笑容裡,藏著貪婪,藏著狡黠,藏著漢奸的卑劣,卻又透著幾分掌控全域性的得意。

新京的夜色更濃了,而林山河的戲,纔剛剛開始。他要繼續在這權力的泥潭裡打滾,繼續敲詐,繼續諂媚,繼續踩著彆人的肩膀往上爬——隻要能保住官位,能撈到好處,能在這亂世裡站穩腳跟,他什麼都願意做。

畢竟,在這吃人的世道裡,所謂的底線、信仰,遠不如一根大黃魚、一枚袁大頭來得實在。

車軲轆碾過最後一片殘雪,林山河靠在車座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算計,新的油水,等著他去撈,去搶。

“胖爺。”一直默不作聲開車的王富貴突然說道,“靜香小姐好像有事找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