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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雲 第345章 因為車大少是和你一樣的人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新京的雨,纏纏綿綿砸了整宿。

淩晨四點,天剛泛起一層魚肚白,滿鐵警察署的照明燈管還在雨霧裡滋滋冒著暈光。總務科的辦公室裡,林山河正坐在辦公椅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盯著桌上攤開的“三道街軍統據點清理報告”。紙上的墨跡還帶著濕氣,“擊斃三名、生擒兩名”的字樣被紅筆圈了又圈,旁邊是川崎太郎龍飛鳳舞的批示:“嘉獎,總務科行事乾練,可期重用。”

門外傳來急促的皮鞋聲,總務科的科員小鄭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燙金的信封,臉上滿是諂媚:“林科長,川崎課長剛讓人送過來的!說您昨晚立了大功,這是特彆賞!”

林山河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硬挺的卡紙,不用拆也知道裡麵是什麼——不是現金,是偽政府高層纔有的“特彆嘉獎令”副本,以及川崎太郎私下塞的一張便簽,字跡潦草卻透著急切的野心:“新京特彆警察廳副廳長一職,已在籌備名單之列,靜待時機。”

他輕笑一聲,將便簽揉成一團塞進掌心,指尖微微用力,紙團便陷出深深的褶皺。副廳長,這可是從滿鐵警察署到特彆警察廳的一躍,是真正踏入新京權力核心的台階。川崎太郎這老狐狸,果然捨得下本錢。昨晚拔點時,他故意留了兩個活口,既不是全滅顯得趕儘殺絕,也不是留太多活口引火燒身,剛好卡在川崎太郎滿意的刻度上——既給了日本人“肅清軍統”的交代,又給自己留了條暗線。

“知道了。”林山河將嘉獎令隨手丟在桌上,起身伸了個懶腰,大衣下襬掃過桌麵,帶起一陣風。“通知下去,總務科上午休整,下午整理據點繳獲的物資清單,注意,生擒的那兩個軍統,單獨看押,彆讓特高課的人搶了先。”

“明白!”小鄭應聲退出去,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寂靜。

林山河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雨還在下,打在玻璃上彙成水流,順著窗沿往下淌。遠處的新京特彆警察廳大樓隱在雨幕裡,像一頭沉默的巨獸。他指尖的煙終於湊到唇邊,卻冇點燃,隻是輕輕咬著菸嘴,目光落在檔案室的方向。

蘇瑾。

這個名字在他心頭轉了一圈,像一顆投入溫水的糖,慢慢化開。昨晚的據點裡,他特意讓科員在清理檔案時“遺漏”了一份半舊的書店名錄,上麵印著“新新書店”的字樣——不是刻意藏起來,而是明晃晃地放在那兒,等著川崎太郎的人發現,再順著線索傳到蘇瑾耳朵裡。

他太瞭解蘇瑾了。

這個女人,表麵是偽滿警察署檔案室的探員,跟著日本人做事,實則是紅色地下黨埋在新京的釘子。她冷靜、敏銳,更重要的是,她把新新書店的老周當成了精神支柱——那是她的引路人,是她在亂世裡唯一的軟肋。林山河算準了,隻要透一點老周的訊息,蘇瑾必然會亂了陣腳,而亂了陣腳的人,最容易上鉤。

他掐滅煙,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指尖在撥號盤上頓了頓,按下了檔案室的分機號。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傳來蘇瑾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喂,檔案室。”

“蘇小妞,你早啊。”林山河的聲音刻意放得輕快,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我是林山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蘇瑾的聲音多了幾分警惕:“林科長有事?”

“當然有事。”林山河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語氣誇張得離譜,“跟你說個大新聞!昨晚我帶總務科拔了三道街的一處軍統據點,那叫一個痛快!軍統的人負隅頑抗,我親自衝在前麵,一槍崩了那個帶頭的!最後斃了三個,還留了兩個活口,川崎部長當場就誇我,說我總務科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刻意把“留了兩個活口”說得擲地有聲,目光卻盯著窗外,等著蘇瑾的反應。

果然,電話那頭的呼吸頓了頓,蘇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活口……問出什麼了嗎?”

“這就到重點了。”林山河故意拖長了語調,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舌尖嚐到淡淡的苦澀,“那兩個軍統嘴裡,倒是漏了點訊息。說他們最近跟一個‘姓周的書店老闆’有來往,還提了‘新新書店’幾個字。你說巧不巧,我記得新新書店好像是你常去的地方?”

蘇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新新書店,老周。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她的心臟。她握著電話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指尖的涼意順著血脈蔓延到全身。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依舊維持著平靜,卻難掩一絲顫抖:“不過是偶爾去買幾本書。林科長,軍統的話,未必可信。”

“是吧?”林山河輕笑一聲,語氣帶著點“恍然大悟”的意味,“我也覺得是軍統瞎扯。不過川崎課長倒是挺在意,特意讓我把據點裡的檔案都送檔案室備案,讓你多留意留意。對了,晚上有空嗎?美代子居酒屋的新到了菊正宗清酒,我請客,咱們邊吃邊聊?正好跟你說說昨晚拔點的細節,你也幫我參謀參謀,怎麼跟川崎課長彙報更穩妥。”

他的邀請來得自然,像隨口一提,可蘇瑾清楚,這根本不是偶然。林山河特意透露老周的線索,又約她見麵,分明是有話要說。可老周的安危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不去,也不敢不去——萬一林山河真的知道什麼,錯過這次,可能就再也冇機會確認老周的情況了。

雨還在下,敲打著檔案室的玻璃窗,蘇瑾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好,晚上見。”

“爽快!”林山河掛了電話,嘴角的笑意慢慢斂去。

他知道,蘇瑾上鉤了。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總務科的人都在休息,林山河卻冇閒著。他去了一趟看押室,隔著鐵柵欄看了看那兩個生擒的軍統特務。兩人蜷縮在角落,臉上滿是傷痕,眼神裡透著絕望。林山河掃了一眼,便轉身離開——這兩個活口,不過是他布的棋子裡的兩顆,真正的關鍵,從來不在他們身上。

傍晚時分,雨勢漸漸小了,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細雨。林山河提前來到美代子居酒屋,訂了角落的卡座,點了清酒、烤牛舌、烤秋葵,還有蘇瑾愛吃的三文魚刺身。

居酒屋裡暖烘烘的,混合著清酒和炭火的香氣,與外麵的濕冷形成鮮明對比。林山河坐在卡座裡,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目光時不時落在門口。冇過多久,門簾被掀開,蘇瑾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深色旗袍,外罩一件米色風衣,頭髮挽成髮髻,用一支玉簪固定著,臉上冇施粉黛,卻依舊清麗動人。隻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強壓下去的焦慮。

她徑直走到林山河對麵坐下,將風衣搭在椅背上,開門見山:“林科長,說吧,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急什麼?”林山河端起溫好的清酒,給她倒了一杯,推到她麵前,“先喝酒,菜還冇上呢。今晚的清酒特彆好,你嚐嚐。”

蘇瑾冇動酒杯,目光直直看著他:“林科長,你特意提老周,又約我來這裡,不可能隻是為了請我喝酒。”

林山河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清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字字清晰:“蘇小妞,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林山河在新京混,從來不吃虧,也不做冇把握的事。昨晚拔點,我留活口,透訊息給你,都是有目的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瑾臉上,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那兩個軍統活口,供出了老周的訊息。川崎課長已經讓人去重新調查新新書店了。”

蘇瑾的心臟猛地一沉,手裡的酒杯差點滑落。她強撐著問道:“你說什麼?老周被軍統俘虜了?”

“是。”林山河點頭,語氣沉重了幾分,“準確說,是三天前,軍統在新新書店附近埋伏,抓了老周。那兩個軍統特務,就是負責看押老周的。”

“不可能!”蘇瑾猛地搖頭,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壓低,“老周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被軍統俘虜的!他那麼謹慎,怎麼會暴露?”

“謹慎有什麼用?”林山河歎了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軍統的嚴刑拷打,不是誰都能扛住的。老周也是人,骨頭再硬,也架不住烙鐵、辣椒水。據那兩個活口說,老周撐了兩天,最終還是變節了。”

“變節?”蘇瑾的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

老周是她的恩師,是她走上革命道路的引路人。當年她在北平讀書,親眼看著平民被日本人殺害,是老周找到她,告訴她“隻有跟著他們的組織,才能救中國”,帶她潛入新京,潛伏在偽滿警察署。這些年,老週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在黑暗裡唯一的光。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老週會變節。

可她看著林山河的眼睛,卻找不到一絲欺騙的痕跡。

林山河的眼神很真,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惋惜,不像裝出來的。而且,林山河冇必要騙她——如果他是敵人,直接告訴她老周變節,隻會擊垮她的信念;如果他是自己人,那這個訊息,必然是真的。

“他供出了什麼?”蘇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緊緊攥著酒杯,指節泛白,“他供出了新京地下黨的哪些人?哪些聯絡點?”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林山河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川崎課長已經拿到了老周的完整口供。據我所知,口供裡列了新京地下黨的三個聯絡點,還有五個潛伏人員的名字。今晚深夜,特高課就要動手,按照口供去搜捕,打算把新京的地下黨,連根拔起。”

轟——

蘇瑾的腦袋裡像炸開了一顆炸彈,一片空白。

三個聯絡點,五個潛伏人員。

那是她朝夕相處的同誌,是她並肩作戰的夥伴。如果真的按照老周的口供去搜捕,新京的地下黨將麵臨滅頂之災。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絕對不能。

“我必須馬上通知組織。”蘇瑾猛地站起身,風衣從椅背上滑落,她卻顧不上撿,轉身就要走。

“站住。”林山河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到蘇瑾冰涼的皮膚,讓她微微一僵。她猛地回頭,眼神裡滿是急切和警惕:“林山河,你乾什麼?我現在必須去報信,晚一秒,同誌們就危險了!”

“你去報信,就是送死。”林山河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想,滿鐵調查部現在遍佈新京的大街小巷,你隨便出現在任何一個聯絡點附近,都會被盯上。而且,你怎麼知道,現在組織裡有冇有老周安插的內鬼?老周都變節了,誰能保證冇人跟著叛變?”

蘇瑾的腳步頓住,心頭的焦急漸漸被冷靜取代。

她說得對。

新京的地下組織,剛剛經曆重創,人心不穩。老周的變節,像一顆毒瘤,已經擴散到組織內部。她現在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而且,她一旦暴露,不僅救不了同誌們,還會把更多的人拖入深淵。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蘇瑾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力,眼眶通紅,卻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林山河看著她脆弱的樣子,心頭微微一軟,卻很快恢複了冷靜。他鬆開她的手腕,拿起桌上的清酒,給她重新倒了一杯,推到她麵前:“先喝酒,冷靜下來。我有辦法,但需要你信我。”

蘇瑾看著他,眼神裡滿是猶豫。她信林山河嗎?她不知道。他們是對手,是盟友,是互相試探的陌生人。可在這個危急關頭,她冇有彆的選擇。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清酒的辛辣順著喉嚨滑下,燒得她胃裡發燙,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說。”蘇瑾看著林山河,語氣堅定,“我信你一次。”

林山河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銅製打火機,放在桌上,輕輕推到蘇瑾麵前:“這個打火機,是我的一個朋友送給我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拿著這個去找市政府參議員車大少,他會給你提供幫助的。”

“你怎麼知道?”蘇瑾皺眉。

“因為我瞭解他。”林山河的語氣篤定,“因為車大少是和你一樣的人。”

蘇瑾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眶再次泛紅。

“那滿鐵調查部今晚的行動,怎麼辦?”蘇瑾急切地問,“如果他們按照老周的口供去搜捕……”

“這就是我可以幫你的地方。”林山河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推到蘇瑾麵前。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和字母,還有一個地址。“這是我偷偷記下的,調查部今晚的行動路線,以及他們重點搜捕的三個聯絡點。”

他看著蘇瑾,眼神認真:“你拿著這張紙條,今晚深夜,按照上麵的地址,去通知你們的同誌,讓他們立刻轉移。至於調查部抓不到人,隻會以為是老周的口供有假,不會深究。”

“那你呢?”蘇瑾抬頭看他,“你把這麼重要的訊息告訴我,不怕川崎太郎懷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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