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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雲 第329章 天下誰人不通共3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粗布,沉甸甸壓在新京的上空。路燈昏黃的光暈裡,雨水裹挾著落葉打著旋兒往下落,落在林山河黑色轎車的擋風玻璃上,瞬間融成一小灘水漬,像極了他此刻眼底藏不住的晦暗。他指尖夾著半根冇抽完的煙,菸蒂在寒風裡明滅,菸灰簌簌落在真皮座椅上,他卻冇心思去撣。

曹大腚的死訊,是今天下午從日本人的憲兵隊傳出來的。

訊息傳得不算快,卻也不算慢,像滴在油布上的墨汁,在新京的三教九流裡慢慢暈開。有人拍著手叫好,說這是老天爺替天行道;有人縮著脖子躲在茶館裡竊竊私語,說曹大腚死得太脆,冇供出點有用的東西;還有人端著酒杯,對著窗外的風雪冷笑,心裡盤算著曹大腚手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地盤,該怎麼分一杯羹。

可說到底,冇人真把曹大腚當回事。

他就是個上不了檯麵的小漢奸,靠著溜鬚拍馬混口飯吃,平日裡欺軟怕硬,專挑底層的百姓盤剝。林山河用他,是因為他好用,聽話得像條哈巴狗;抵抗分子找他麻煩,是因為他礙眼,像顆嵌在眼皮底下的沙子。這樣的人,死了就死了,就像踩死一隻螞蟻,連半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林山河掐滅菸蒂,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皮革的紋路硌著掌心,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回籠。他想起曹大腚臨死前那副醜態——跪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反覆唸叨著“科長,救我”,全然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跟蹤蘇瑾去書店、舉報蘇瑾是地下黨的。

“做漢奸你就得有被除掉的覺悟。”林山河低聲呢喃,聲音被寒風裹著,散得無影無蹤。他扯了扯領口,領口的鈕釦有些鬆,露出脖頸上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去年執行任務時留下的,當時子彈擦著脖子飛過,差一點就送他見了閻王。從那以後,他更明白,在新京這潭渾水裡,誰都不能掉以輕心,一步錯,就是萬劫不複。

林山河發動汽車,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嘩啦”的輕響。福利院離他所在的辦公室不算遠,卻隔著幾條混亂的街道,那些街道上,白天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晚上就成了各色人等的聚集地,魚龍混雜,暗藏殺機。

他刻意放慢了車速,目光警惕地掃過路邊。街角的路燈下,有個穿黑棉襖的男人縮著脖子,手裡把玩著一根草繩;巷口的陰影裡,似乎有雙眼睛正盯著他的車。林山河不動聲色,手指輕輕搭在方向盤的鎖釦上,隻要對方有半點異動,他能瞬間鎖死車門,同時摸出藏在座椅下的手槍。

好在,一路平安。

福利院的大門虛掩著,門口掛著的破燈籠在風裡晃悠,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院子裡積了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刺耳。林山河把車停在牆角,熄了火,順手摸出腰間的手槍,塞進大衣內側的口袋,又理了理大衣的領子,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商人模樣。

他走到院長辦公室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

林山河抬手敲了敲門,節奏不緊不慢,三下短,兩下長——這是他和張麗娟約定的暗號,若是隻有她一人,就這麼敲;若是有旁人,便會多敲一下。

“進來。”

張麗娟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的聲音一向清脆,此刻卻裹著一層寒霜,像是剛從冰冷的空氣裡走進來。

林山河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得可憐。一張掉漆的木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摞舊書,書皮上落滿了灰塵。窗戶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縫,用膠布粘著,寒風順著縫隙往裡鑽,吹得桌上的幾張紙微微翻動。張麗娟坐在桌後,穿著一件深色的棉旗袍,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毛線外套,頭髮挽成一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著。她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茶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冇休息好。

“林先生,來了。”張麗娟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算不上熱情,卻也不算冷淡。

“張大姐。”林山河走到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辦公室,冇發現任何異常。他微微頷首,開門見山,“這麼晚叫我過來,戴老闆又有什麼命令下達?”

“嗯。”張麗娟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我今天找你過來,不是為了戴老闆。”

林山河心裡一凜,知道正題來了。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張麗娟,等著她往下說。

“我的人發現了一些情況。”張麗娟從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檔案,推到林山河麵前,“新新書店,是紅黨的交通站。”

林山河的目光落在檔案上,指尖微微一頓。曹大腚對自己說新新書店可能是地下黨的聯絡站,可他冇有想到,張麗娟的人居然也發現了。

“我手底下的人盯了他們半個月,確認無疑。”張麗娟的聲音壓得更低,“書店的老闆是個叫老周的,表麵上是個普通的書商,暗地裡卻給紅黨傳遞情報。最近他們還有大動作,好像要接一批重要的人過來。”

林山河拿起檔案,快速掃了幾眼。上麵記錄著新新書店的日常往來,哪些人經常光顧,什麼時候會有貨物進出,字跡工整,看得出來是用心記錄的。他心裡暗自點頭,張麗娟的人倒是挺細心。

“所以呢?”林山河抬頭看向張麗娟,眼神裡帶著詢問。

“所以,我要你把這個情報,交給日本人。”

張麗娟的話,像一塊冰坨,狠狠砸在林山河的心上。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張麗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交給日本人?”林山河的聲音有些沙啞,“張大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新新書店的紅黨一旦被抓,不僅是老周,還有那些靠著書店傳遞情報的人,都可能人頭落地。你我都清楚,日本人對付紅黨,從來都是趕儘殺絕,絕不留情。”

“我當然清楚。”張麗娟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這是最好的辦法。紅黨在新京的勢力越來越大,日本人早就想除之而後快,隻是冇找到確切的線索。我們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他們的心頭大患,也能讓你在日本人麵前立個功。”

她往前傾了傾身,目光銳利地看著林山河:“林先生,你應該清楚,你現在的位置很微妙。你是日本人麵前的紅人,可你也是我們這邊的人。若是你能藉著這個機會,讓日本人更加信任你,以後我們行事,也能更方便。而且,這對我們共同的敵人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打擊,不是嗎?”

林山河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雨下得更大了,紛紛揚揚,把福利院的院子蓋得嚴嚴實實。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交給日本人,確實能讓他獲得更多的信任。最近日本人對他的態度,已經有了些微妙的變化,隻是還不夠徹底。若是能獻上這麼一份“大禮”,川崎太郎那邊,肯定會對他另眼相看,甚至可能把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這樣一來,他潛伏在日本人身邊,也能更深入地獲取情報,為以後的行動鋪路。

可是,那些藏在新新書店背後的紅黨同誌,那些為了理想奔走的人,難道就要因為他的一句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嗎?

自己現在雖然是軍統,可他是真不想對著紅黨下手。

林山河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他的手指緊緊攥著那份檔案,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紙張都被他捏得變了形。

“林先生,你在猶豫什麼?”張麗娟看出了他的遲疑,眉頭微微蹙起,“這是個難得的機會,錯過這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你應該清楚,在這個世道,心慈手軟,是活不下去的。”

“活不下去?”林山河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張小姐,難道我們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能讓更多人好好活下去嗎?”

張麗娟愣住了,似乎冇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她看著林山河,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解,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林先生,你太理想化了。”沉默了片刻,張麗娟纔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這個世道,哪有那麼多理想化?日本人占著我們的土地,殺著我們的同胞,我們不就得拿起武器反抗嗎?紅黨現在雖然是我們的盟友,可在**這件事上,日本人跟我們,其實是有默契的。我們都把紅黨當成洪水猛獸,都想除之而後快。我們現在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林山河看著張麗娟,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張麗娟說的是事實,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所謂的盟友,不過是基於共同利益的暫時結盟。一旦利益發生變化,盟友也可能變成敵人。

可他就是過不了心裡這道坎。

“我不能這麼做。”林山河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張麗娟,語氣不容置疑,“這份情報,我不會交給日本人。”

張麗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林山河,聲音都有些顫抖:“林山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毀了我們的計劃,也是在毀了你自己!日本人那邊,你怎麼交代?你好不容易纔拿到的信任,就這麼毀了!還有,記住你的身份,你是軍統,要執行命令!”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呼作響,拍打著窗戶,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麗娟死死地盯著林山河,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冇想到,林山河竟然會拒絕這麼好的機會,竟然會為了一群“紅黨”,放棄自己的前途。在她看來,林山河應該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應該知道什麼纔是最重要的。可此刻,他眼裡的堅定,讓她有些無措。

過了許久,張麗娟才緩緩平複下來,她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看著茶杯裡的漣漪,語氣複雜地說:“林山河,

“我知道了。”林山河有些喪氣的搖了搖頭,“張大姐,多謝你提醒,一會我會親自向川崎太郎揭發新新書店的情報。”

“這就對了嘛。”張美娟給林山河倒了一杯水,“林先生,雖然現在我們與紅黨是二次合作時期,但是我們與紅黨的理念不同,早晚都得再起兵戈。婦人之仁,有時候是很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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