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獨白 Chapter 3 社畜的自我修養√

第二天一早，我和他各自靠著自己的行李，在酒店裡等計程車來接我們去機場。

我早起化了個很素的妝，頭髮隨意拿了根簪子挽起來。

出酒店需要登記，我將資訊填完，把筆遞給聞洋。他謝過，低頭斂睫書寫。

我亦垂眼，悄悄看他寫字。

聞洋的手背上脈絡縱橫而明顯，指甲修剪得整齊，骨與皮皆勻稱，是很好看的一雙手。

登記完畢後，他將表格遞還給工作人員，並輕聲頷首，說了句“謝謝”。

他是個不愛玩手機的人，我則一閑下來就愛玩單機遊戲。在等車的時間裡，我專心緻誌地打著開心消消樂，剩下最後幾步的時候，發現好像玩不過去了。

也就是在這時候，聞洋自身後伸手，輕輕幫我推了一步。

局勢頓時豁然開朗，化險為夷。

“噯！”我樂了：“我剛才都沒發現還能這麼走，幸虧有你。”

聞洋的語氣裡好像有些嫌棄：“你從前麵三步就一直在走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伸的手，本來沒想打擾你。”

我吐舌頭：“沒想到你玩遊戲還挺厲害……哦對，你就是那個高中時候王者榮耀全麵板的人。”

說到這兒我就突然就想起來了，高中那會兒，大家全都玩王者榮耀來著，就我沒玩。但我還是聽說過，聞洋當時好像玩某個英雄是什麼區第一，大家還說他有所有麵板之類的。

具體的，我高一那會兒也聽不太懂，隻是依稀有個印象——總之，聞洋在那個時期，玩遊戲確實是挺厲害的。

聞洋點頭：“對。”

過了幾秒，他又問：“你是怎麼知道的？你不是說，高中不認識我。”

“我確實不認識啊，是老成之前幾個星期跟我去小區門口買水果，閑聊時和我講的。”我聳了個肩，接話輕而易舉，說謊一點兒也不帶猶豫。

聞洋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很快，我消消樂通關成功，車也剛好到了。

看著螢幕裡得到的小星星，我悟了。

讓聞洋這種全服遊戲十級玩家打我這關消消樂，相當於滿級天選選手重回新手村。

過關斬將暢通無阻，爽。

於是在車上，我便求他幫忙通下一關。

誰想到這傢夥忒死闆，居然跟我說車上玩手機會暈，還讓我也別玩！

掃興鬼。我心裡默默吐槽，但還是乖乖將手機熄了屏閉目養神。

酒店離機場不算太遠，回去的航班我和聞洋不是同一個。

我準備直飛上海，去公司總部彙報工作。而聞洋要回南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在重慶留的時間比原定計劃要久很多，估計回去是有的忙了。

聞洋對於我不和他一趟航班的這件事情，並沒有太多異議，隻是點了點頭，道：“你工作忙，我知道。當時你入職時候的事情，老成後來也跟我說過一些。”

我眨眨眼，做出洗耳恭聽狀：“我做好準備了，你是要誇我了嗎？”

“是啊。”聞洋竟順著我的話往下直接說了：“你口語好，溝通與表達能力強，還能適應每個月兩到三次的頻繁出差。我知道時很驚訝，因為你看起來不怎麼像能吃苦的人。”

“這些，我受之無愧了。”我笑笑：“後麵那句，算是在誇我嗎？”

“當然。”聞洋點點頭：“短短幾年坐到公司這個位置上，這本身就不是女孩子所擅長的。”

我輕笑，對此表示了否認：“不，聞洋，女孩子可以擅長任何事，你不要把女孩子看輕哦。我身邊比我優秀的女人比比皆是，你覺得稀奇，是因為你見的女孩子不夠多。”

聞洋失笑：“好吧。大概你說的確實是對的。”

我撐著行李箱的杆子，溫吞道：“而且，多出差也是好的，我爸爸媽媽雖然不放心我一個人，但他們還是覺得人就是要行萬裡路，多看看旁人，自己才能取長補短，擇其精華，去其糟粕，過好自己的生活。在去往外地的同時，多看風土人情，多留下足跡和腳印。這是一件價效比極高的買賣，越是這般，便越不會被道聽途說所影響，越不會因人人從眾而動搖。”

聞洋表示贊同：“這個，我也聽老成說了。叔叔阿姨雖然很忙，但常會帶你們旅行。”

說起這個我就驕傲起來：“是的！不過可惜了我們家三妹許小念，她上大學第一年就被封校封得苦不堪言。好幾次演唱會的票都買好了，最後還出不了學校。”

說到這兒，我停了一停，觀察聞洋的表情。

其實剛剛在提到父母時，他就已經安靜了許多，現在再提到大學，他怕是更說不出來什麼。

我知道，他曾因一場飛來橫禍而沒上成大學，家裡人又時常不在身邊。

隻見聞洋笑了笑，說挺好的，你家人都很關心你，就算出了什麼事，以叔叔阿姨的性子，怎麼樣也都會幫你兜著。至於許小念，大學生自然也會自己找樂趣，不必太牽掛。

我點點頭，沒管前麵那句，光回了他後麵那句：“是啊。到底也是二字開頭年紀的人，是不用再當她是小孩子。”

我知道，聞洋是或多或少地有點羨慕的。

即便現在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但誰會不想在爸爸媽媽的庇護下長大呢？

我們家雖然傳統，但自小我也依舊是放縱天性著長大的，爸爸媽媽疼愛，從不需要擔心經濟問題，頂上還有個縱容我的大哥。但聞洋不同，他的孤單，似乎已成習慣。

聞洋轉身前往登機口，又腳步頓住，回頭看我：“許小姐，你好像還沒坐過我的車呢。”

我點頭：“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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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吃個飯。”

我擡起下巴：“好啊，到時候你得來我家門口接我。”

聞洋看著我眼睛：“當然，這是基本的。”

他說完話就消失在了登機口，而我又打了一會消消樂，半小時後也緊接著上了飛機。

落地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大，我和他都沒給對方報平安，一門心思地做著自己的事。

一直到晚上，我在酒店纔想起來聞洋這個人。

當時我剛洗完頭，想問問他在幹什麼，卻不小心按到了語音通話。

他掛了，情理之中。

但聞洋又很快發來訊息，告訴我：“要打電話的話，晚一點可以。”

我看他沒有排斥，立馬把那句“我不小心按錯了”給改成了：“現在不方便是嗎？”

“嗯，我員工在我辦公室玩iPad。她下班了，不想回家，就在公司裡再待會兒。”

我看見這條訊息，皺了眉。

聞洋現在正忙著，我便也不急著說什麼，專心緻誌地將剛洗的頭髮吹乾，塗上護髮油，又敷了個麵膜。

約莫又過了二十分鐘，聞洋發來訊息：“許小姐，我可以接電話了。”

我優哉遊哉地把麵膜洗乾淨，走到酒店的窗戶邊上。冷風吹來，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我撥過去一個電話，他很快接起來：“晚上好。”

我托著手肘，不給麵子地調侃他：“你是活在上世紀嗎？接個電話而已，開頭這麼老套。”

“朋友也說我古闆。”聞洋並不惱：“這麼晚，有事嗎？”

“其實原本沒事兒，”我笑笑，“但你說可以接電話，我就想打給你。”

“原來如此。”

“但我現在的確有話要說，”我關上窗，身體蜷進沙發，“聞洋，你還在加班，員工怎麼敢當著你的麵玩電腦？”

聞洋似乎不在意：“她已經到下班時間了，我並不在乎她在其他時間做什麼。”

我被逗樂了，諷道：“聞洋，你家的公司是福利院嗎？”

“什麼？”

我抱臂：“我的意思很明確，一個公司既然存在，就養不得閑人，也用不著慣著人家。員工下班之後的所作所為確實不歸你管，但你對她下班後享樂的縱容，會很大一部分決定她今後上班的態度。”

聞洋笑了：“不是，你一個小姑娘，怎麼還兇起來了。”

“我隻是實事求是，公司就是給人工作的地方，再摸魚，也不能當著老闆的麵兒摸。”大概是魔鬼上司對我潛移默化的影響，我對這方麵有一定的執念。

“行，”聞洋輕言，“那我明天不許她玩了。”

“這還差不多，就該這樣。”我滿意地點點頭，心裏麵舒坦多了。

過了會，我好像聽見電話那頭有人喊“聞總”，具體的聽不清。聞洋應了一聲，算是答覆，接著問我：“許小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想了想：“明天下午。”

“那，後天一起吃飯。”聞洋並不是詢問，而是用的祈使句。

“你都不問我有沒有空嗎？”我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嘴角勾起來。

“因為後天是週六，你有假期。”

我故意說：“那我也可能約了別人啊。”

“你不會的，因為我們約好了之後要一起吃飯。”聞洋的語氣很悠閑，似乎一早就確定我不會爽約。

我樂了：“好吧，那就週六。”

不過很快我想到另一個問題：“等一下，你為什麼這麼晚還在工作？”

“我每天這個點都很忙，要盯的地方多。”

我：“......啊？哦。”

我也沒多問，打算回去之後好好盤問一下老成，這人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乾的生意合不合法。

瞧這工作時間，聞洋的生意要是不合法，我還得早點跑路。

回到南京的那天，是魔鬼上司開車來接的我——問就是因為我回來的時間是在下午，他非常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帶回去繼續上班。

本著一隻社畜的基本禮儀，麵對上司的車，我還得保持微笑。

別問，問就是一隻勤勤懇懇打工社畜的基本修養。

資本的性質嘛，就是無休止的壓榨。

我懂，身為上級的他，更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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