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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獨白 Chapter 26 再無相思寄巫山√

作者:許念念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7 16:46:45

再後來呢......在一月份的元旦節假期,我們公司很不幸地遭受了疫情的痛擊,包括我。

原來,我也不是天選打工人,在這樣的特殊時期依舊會發燒,喉嚨像吞刀子似的,講話都不怎麼利索。

發高燒的滋味很不好受,那些日子,我的媽媽每日陪在我的身邊,和我說話。

我沒忍住,啞著嗓子把我與聞洋的那些事,如實告訴了媽媽。

自大學畢業以後,一次都沒有再在家長麵前掉過眼淚的我,在媽媽麵前哭得像個三歲小孩。

媽媽揉著我的腦袋說:“對不起啊,小乙,媽媽之前都沒發現,你這麼難過。”

“他也的確會糾結吧,畢竟之前他的女朋友什麼都聽他的,他讓指東就絕不往西。哪像我,天天都是情緒瘋子,一點都不冷靜,什麼事都要和他對著嗆。”

媽媽莞爾:“所以聞洋才會更喜歡我們小乙。”

“是啊......啊?”我擡起頭:“怎麼是更喜歡我呢?”

“當然是更喜歡鮮活的人啊。”媽媽順順我的頭毛,眼睛目視前方:“從始至終他糾結的,都是自己的媽媽,以及自己配不上你的光鮮亮麗。難道,不是嗎?”

我獃獃的,忽然笑了:“對哦,我差點忘了,他也是喜歡我的。”

媽媽點點頭:“同時,媽媽也要和你說一句,在你的世界觀裡,可能不那麼想要聽的話。”

“媽媽,你說好了。”

我媽嘆了一口氣:“爸爸媽媽不希望自己家的任何一個孩子成為律師,是因為這個行業要想做大,需要很多違背初心的勇氣。一個律師呢,很多時候並不能靠道德和公正來辦一個案子,我們要做的純粹是服務自己的當事人。”

“所以,我們當然幫助過世俗意義上的好人,也自然協助過世俗意義上不好的人,或多或少違背過所謂“初心”的東西……所以,我們才會偶爾向無辜之人伸出援手。所求之物,不過是“福澤後代”一詞。”

我拍拍她的手背:“媽媽,你和爸爸都是好律師,不要這麼說自己,也不要給自己妄然加上什麼罪名。”

“好,那就不這麼說。隻是,對於聞洋他們家的事情呢,媽媽感到抱歉。但將心比心,媽媽也不希望你們有太多來往。”

我嘟囔:“本來就不會來往了,我和他都不是非對方不可。”

媽媽摸著我的頭,一下一下地幫我梳頭髮,緩緩道:“沒關係的,我女兒今年才二十五歲,一點也不急著結婚。他沒有珍惜我的女兒,是他沒有福氣,卻讓我的孩子也跟著受了委屈,媽媽很生氣,也很心疼。小乙,你要答應媽媽,相信自己,一定會有很好,很好的伴侶來疼你的,知道了嗎?在他到來之前,家人會最疼你,沒有人比媽媽更愛你。”

我眯著眼,語調調侃:“媽媽,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剛剛二十六歲了?”

“噢,媽媽忘記了。”媽媽笑了,眼睛彎成一道窄窄的橋,亮晶晶的像星星:“管他幾歲,你在媽媽眼裡都是小孩子的嘛。”

不過,媽媽說的也對。

二十六歲成熟的小乙,確實不會繼續喜歡二十五歲時喜歡的人啦。

“沒關係媽媽,我愛他一點也不深。”我抱抱媽媽,轉身上樓看書去了。

不過是十年。

不過是青春。

說起來,今年過年真的特別早,大年三十在一月二十一號。

新年之前,許小念熬了好幾個大夜和她的論文作鬥爭。我身為她的姐姐,也大發慈悲地幫她看了幾眼。

不過這小姑娘還慣要麵子的,我調侃她幾句,她居然還要反駁我。小嘴跟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個不停。到最後大哥都看不下去了,手把手地給她抓起論文的錯來。

唉,真是一代的嘴更比一代強。

在退燒後我稱了下體重,果然如先前所料,一百斤沒保住,連身高沒我高的小念都比我重幾斤了。

這件事對我來說無所謂,但在我們家直接引起了一級戒備,尤其是我爹,那如臨大敵的樣兒,我至今想起來都要笑。

於是在過年之前,我就已經吃的像是過年七天樂一樣豐盛。終於,在大年三十的當天早上,讓體重順利回到了三位數。

說起新年呢,我們家很有講究。

大年三十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是換衣服,化妝,收拾自己的髮型,一家五口準備拍合照。

——這是我們家的傳統,每年新年都拍一張。

列印出來後,掛在樓梯間的照片牆上。

一眼望過去,滿滿當當,從兩個人變成五個人。

其樂融融,美好地令人要落淚。

那天晚上,我們家親戚來的特別多,又吵又鬧的,光是我腿邊就圍了四五個咿咿呀呀亂叫的小屁孩子,許小念煩的直接把自己關進了臥室躲著。

大家觥籌交錯,好在沒有人抽煙,室內不悶。媽媽做了燒鵝,爸爸煮了餃子,大哥負責給長輩們倒酒,還要應付他們喋喋不休的催婚。

電視機裡的春晚在放著小品,嘰嘰喳喳的,節目質量倒是比去年要好。我推開窗透氣,冰涼的空氣沁人心脾。

城市裡禁放煙花爆竹,但我們偷偷存了一些煙花棒,在院子裡放,反正沒外人知道。

要問誰提的意見?那當然是我乾的。

今兒個大年三十,我的朋友們都好,相信那個人也好。

我們家是傳統的,送走了親戚們,今晚還要守夜。一家五口人圍著瓜果零食,原以為最先睡著的會是小念,但沒想到是我。有些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大哥溫熱的懷裡。他抱著我上樓,像兒時那樣,幫我蓋好被子,掖好脖子旁邊的兩個被角。

那時候我其實醒了,但既然爸媽已經允許我不守夜,我便也沒睜眼,默默地聽大哥把我房門關上的聲音,然後全世界安靜下來,隻依稀隔著門框和玻璃,聽見樓下的電視聲,以及小唸的笑聲。

新年快樂。

再過了一段時間......又到了最冷的,熟悉的二月,隆冬。

室外氣溫從上個月起就徹底變成了零下,很冷,西北風呼呼地吹,臉上也乾巴巴的。

老成脫胎換骨,在家待業三年的他,居然找了份工作!

但,也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根據我對他的瞭解,少則三天,多則三個月,他必辭職。

真不是我對他沒信心,隻是他那個耽於玩樂的樣子......我看是沒什麼能指望的,老成實在是當個紈絝的天選之子,嗐!

哦對了,二月發生了一件很美的事情。

——南京城下雪了。

像是我與聞洋之間的遺憾,一落便是一整晚。

我坐在客廳裡,隔著窗戶玻璃的縫隙,看院子裡的雪覆蓋很多的花和樹。夜晚是黑壓壓的,整個世界的質感,都像是漂亮的絲絨。

這樣的雪很難得,可惜家裡隻有我一個人在看。

媽媽說,雪花是冬日報喜的信使,瑞雪兆豐年,有雪的冬天才會暖。

所以,我叫許冬暖。

好吧,其實那算命大師,起的名字也還行。

我給自己兌了一瓶百利甜加蜜桃四季春,推開玻璃窗,酌滿一杯,灑向大地。

敬來年好,敬陽春雪。

距離我再聽到聞洋名字的那一天,也剛好過去了一整年。

第二天我一出門,就被一個雪球直接砸向麵門。

我幾乎是看都沒看就反應過來是誰,立即蹲下去也抓起兩個雪球,往老成身上丟:“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啊!”

“彆氣嘛!”老成嬉皮笑臉地晃過來,正如每一次見麵一樣。

那天,我從老成那兒得到訊息,聞洋出國學習了。

很奇怪,他並沒有和周玫婧在一起。

結果老成聽了我的疑惑,驚詫極了,告訴我:“周玫婧之前確實約了聞洋打球,這事兒我是知道的,但聞洋根本沒去。後來是我又約的聞洋打球,那天周玫婧都不在!”

我一開始很驚訝,但很快又不再深究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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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連聞洋自己都沒有想通吧。

在某天上班摸魚之際,我於網路上翻到一句話,叫做“人終將被年少所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我冷笑一聲,心道那可去他媽的吧,我許冬暖最多困擾三天封頂,不能再多咯。

周玫婧追求不成後不久,也沒有義無反顧地追上去,而是反手跟我約起了保齡球。

她說:“你也是這麼想的吧?不過是一個男人而已。”

我笑笑:“看來兜兜轉轉,我還是要和你做朋友的。”

周玫婧伸出手:“榮幸之至。”

我頷首:“我也是。”

說來還挺可惜的,最後聞洋沒有幫我用簪子盤頭髮,我也沒有吃到夏日火鍋。

某天加班後的回家路上,我特意找了一圈,卻沒有找到那家店。

又一個白天,當我再次徒步路過那條街時,才發現夏日火鍋確實沒有開下去,那個店麵已經貼上了一張轉讓須知。

可能正如聞洋所說,它真的不怎麼好吃吧。

當時隔壁不知名的服裝店裡,老舊的黑色音響正播放著我很久以前聽的歌。

我還記得,它叫《無法擁有的人要好好道別》,我曾單曲迴圈了好長一段時間。

聞洋,我沒有做到和你好好道別,希望我們這輩子還能再見麵。在某個朋友的婚禮上,我可能會和你說一聲你好,好久不見。

你不知道很多事,比如我願意為了你學習做飯,比如你是我手機裡的緊急聯絡人。

再比如......其實我從高中就一直記得你的臉,我和你說,我從來不記得你,是假的。

我不僅記得你,我還喜歡你。

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

在你總是來我們一班門口,找我的校花閨蜜鄧婉瀅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那時候的你好瘦啊,而我算是個小胖子,你每次捧著牛奶來找她時,我都覺得自行慚穢。

但是,你沒能想到吧。

二十五歲,至少在旁人眼裡做什麼事都很有底氣的小乙,那個出門必精緻不苛待自己的小乙,那個談判桌上能舌戰群儒的小乙......曾經真的,很自卑地看著那個叫聞洋,喜歡著別人。

我那時候還會偷偷怪罪老成,他分明和你都是一個班的了,我們倆關係這麼好,他怎麼從來不帶你和我玩呢?

再聽見你名字的時候,我內心的第一想法其實很偏激。

我想,隻要我願意,我可以成為一個與聞洋靈魂契合的人。

因為我瞭解你的過去,知道你的喜好......而你根本不認識我,更幾乎沒有聽過與許冬暖相關的隻言片語。

彷彿是這十年,我都在為了與你正麵交鋒做準備。

我承認,我當時真的是這麼想的。

但見到你的一剎那,我還是沒有選擇自己想好的人設,依然在你麵前做了那個最真實的小乙。

那個會撒潑,會撒嬌,會吵鬧,“在聞洋眼裡屬於很麻煩的女生歸類”的小乙。

因為我想要的,並不是成為聞洋的女朋友——而是聞洋的愛。

愛不該有欺騙和掩飾,畢竟我又不是特務J,接近你也不是別有所圖。

我隻是,喜歡聞洋而已。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

儘管你愛吃的東西幾乎都和我反過來,話題也總是打不到我的點上,連最日常的網路流行梗都不知道,總讓我懊惱又生氣,但我還是很喜歡你。

不過,對你的喜歡,也就隻能到這裡啦。

最終實驗表明,聞洋和許冬暖天生不配。

這份於春日重逢,夏天心動的感情,終於在秋季結束了。

這個寒冷的冬天,許冬暖還是一個人。

幾天前,冉姐約我去爬山看日出,我問她這山有什麼好爬,平時都是長輩才來的。

她說:“咱該信的還是得信,雖然我有男人了,但小乙你還沒有呢。善良如我,打算陪你去上廟裡去求個靠譜男人,可以沒錢,但一定要帥。

於是,從台階的第一級開始,我一步一跪,膝下落塵泥。

皮肉觸碰石頭,那是想唸的聲音,悄無聲息地盛開在這個白色的季節裡。

我剛跪了第一節,就被冉姐用力地一把給拽了起來——她問我是不是瘋掉了,腦子不清醒就下去,別讓她丟臉。

我說哦,一邊向漆黑的山路上看去。

從這裡拾級而上,有不少人一步一拜,不過都是些略顯蒼老的人,偶爾有那麼幾個頭髮不太白的,但至少也有四十多歲。

這樣相比,我這一跪,的確有些顯眼——這可不是褒義詞,純粹是缺心眼和愚蠢的代名詞。

我笑笑,拍拍褲子上的灰:“就瞎湊湊熱鬧,呼應一下你嘛,急什麼。”

膝蓋感覺很痛,我猜應該是蹭破了一小塊皮。怪我穿得太薄,又好麵,從不穿秋褲,唉。

那天我們爬到了山頂,於清晨,看見了橙紅色的日出,然後連滾帶爬地速速下山。

很巧的是,我居然看到了鬱金香。淡藍色的,一小片。

看來,今年鬱金香開花早了很多啊。

不過我也沒有閒情逸緻賞花,因為我們兩個實在太累了,去吃了頓早茶後,就迅速滾回一個床上補覺。

然後,睡到雙雙下午一點半,最終我和冉姐都被她的的親娘用河東獅吼給吼醒了。

這個故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它很日常,亦平平無奇。

這是一場冬日的獨白,也是孤獨而盛大的告白。

很可惜,最後不合適,也沒能做成朋友。

我時常在想,十年,到底夠不夠對一段感情畫上句號?

時至今日,我還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這一刻我心有漣漪,以至於在冬日的候機廳裡,開始寫下這篇文章時,總在回憶,亦並不太專心。

不過想想也是好事,雖然我在聞洋的生命中大概隻能是女配,可在許冬暖自己的人生劇本中,我一直是最大的女主角啊。

寫到這裡時,我看了一眼手機。

上麵有衛衍的很多個未接來電和未讀資訊,他這個月就要正式離開南京,去上海總部了。

我匆匆看完訊息,他的意思,似乎是要我陪他一起去趟總部,有事給我安排。我和衛衍說了聲好,我隨時可以準備出發。

其實,那天在巫山腳下,我寫在木牌上的祈願,叫做“聞洋平安喜樂”。

而經年以後,再無相思寄巫山。

願這一場冬日獨白,能在不遠的以後,換來一首夏日序曲。

不知道我的這份獨白,能不能再隨風吹到那座美麗的小山城。

隻是,許冬暖永遠會記得那個悄悄許願的夏天,錦上不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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