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南星 第10章 草長鶯啼

洞穴裏沒有風雪，火堆一直在燒，吃飽喝足，又喝了酒，按理說不會冷，可兩人準備休息的時候，南星還是忍不住打起哆嗦，就一會，體溫流失的特別快，徹骨的寒冷，讓人從骨頭縫裏開始打顫。

天冬在這裏待了幾年，咬咬牙還能堅持。

山中晝夜溫差大，南星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麽冷的時候，牙齒控製不住的打顫，手腳冰涼，感覺體內血流速度都慢了下來，遲遲流不到四肢。

不會就這麽凍死在這吧？

南星想起八年前的災難和那場燒不盡的大火，那是自己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候。

最近一個月，是過去的八年裏最開心的一段時光，怎麽辦？新年的願望還沒有許，答應天冬的事情沒有辦到，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

天冬出去又找了些樹枝，可是雪太大了，樹枝都是濕噠噠的，根本點不燃。

洞穴入口太小了，踏雪進不來，外麵的洞口不遮風，更是無法久待。

天冬來回折騰，都沒辦法，隻好進洞穴，把南星緊緊抱住，火堆越燒越小，直至燃盡最後的溫暖。

“南星，你還好嗎？”

“冷。”

南星被凍的瑟瑟發抖，被天冬的體溫喚回了丁點的意識。

“還能動嗎？”

天冬順著南星的胳膊摸到他的手指，手指僵硬握成拳頭，一動不動。

怎麽會這樣？！

天冬腦袋裏一團漿糊，自己明明和他一直在一起，怎麽把人凍成了這樣？！

唯一不同就是，難道是南星隻吃素，抵禦不了寒冷？要有酒就好了。酒？喝完了。對了，還有辦法。

天冬想到胖廚子曾經教過他，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辦。咬咬牙，現在也隻能試試了。

天冬摸到外袍，抖開鋪在地上，把南星抱著放在上麵，輕輕的說：“你動不了了，我幫你脫衣服。”

南星的意識正在犯迷糊，隻聽到脫衣服，愣了一下，脫衣服？那麽冷，為什麽還要脫衣服？這是直接要凍死我的節奏啊！

咬牙費力哼唧出一聲，“不要。”

“我幫你取暖，不要怕，我陪你一起。”

黑乎乎的洞穴裏，隻有解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

南星的身體被擺弄著，抬手，抬腳，抬腰，一件衣服重複一次，南星的臉燒的快冒煙了，幸好太黑了，啥也看不見。

從小到大，隻有把自己撿回寺裏，照顧自己長大的師父看過自己光屁股的樣子！

南星還在害羞，天冬已經把他剝光了，不對，還留了一條褻褲，南星悄悄鬆了口氣。

兩人共乘踏雪上的山，所以用的一件披風。

天冬把披風蓋在南星身上，窸窸窣窣的聲音還在繼續，南星有點好奇他在幹嘛，已經在想，是不是用他的衣服在點火的時候，天冬鑽進了披風裏。

一雙光溜溜的胳膊摸了上來，南星動動身體，下意識想躲開。

“不要動，外袍，披風都不算很寬敞，要滾到地上了。”

南星乖乖不動了。

“害羞了？”

…………

南星不吱聲。

天冬輕輕笑了笑，將南星緊緊抱住，扣進懷裏，修長的四肢把他圈在其中，肌膚相貼，傳遞身體的熱度。

“不要怕，咱倆不是在一張床上睡過很多次嗎？”

“但是，都沒脫衣服！”

“你醒了？”

身體的血都往腦袋湧，能不醒嗎？

“我這不是著急嗎？誰知道你這麽不抗凍。”

“不是我想留在山裏過夜的。”

“我的錯，我的錯。”

…………

“好點沒有？”

“手能動了。”

“再緩緩，腳也能動，不要怕。”

“你怎麽知道這個辦法？”

“胖廚師告訴我的。”

“你們也被困在這裏過？”

“真聰明，的確有過。”

“你們試過，這樣能取暖？”

“沒有，今天是第一次。”

“那你們當時？”

“嘿，給你留點麵子呢，還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啊？”

“被凍傻了吧，剛才白誇了。”

“隻有我被凍暈了？”

“是啊，隻有你。我們五大三粗又都是當兵的，又在這裏生活了好多年，哪能說暈就暈啊。”

好丟臉！南星的臉再度爆熱，再次慶幸沒有光的此刻。

可惜有人不識好歹，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的臉怎麽突然這麽燙？”

身體的血都往腦袋湧，能不燙嗎？

“我沒事。”南星清了清嗓子。

“不會發燒了吧？我來試試。”

天冬把手在他額頭試了試，又覆在他身上。

“額頭，身體都不燙，臉倒是挺熱的，你不會又在害羞吧。”

…………

“哈哈哈哈哈……”

天冬低低的笑起來，覺得南星太逗了，一逗一個準，笑了半天，才帶著笑意道：

“其實也有當兵的被凍暈過，胖廚子遇到過，所以他才囑咐我。”

被騙了！南星臉上的熱度慢慢退去。

兩人聊了會天，南星的四肢終於恢複正常，輕輕掙了掙。

“滾到地上的話，我就不把你撿回來了。”

南星不動了。

“是不是不舒服？”

“硌得慌。”

天冬鬆開胳膊，讓他換了個姿勢。

“好了嗎？”

“其實，你不用抱著我了。”

“我怕你滾到地上去。”

南星不吭聲了，乖乖躺在他的懷裏。被凍死還是太可怕了，尊嚴，舒服，什麽的，都不重要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天冬突然問：“怎麽還沒睡？”

南星輕輕動了動，不知道怎麽回答。

“剛才被嚇到了？”

“嗯。”

“沒事了，相信我，我會把你抱緊，不會再讓你凍著了。”

“嗯。”

“乖乖的睡吧，醒來就該天亮了。”

“好。”

南星終於睡著了。

天冬卻始終留一根神經警醒著，他其實見到過被凍死的人，睡夢中無知無覺，可再也叫不醒了。

更何況剛才那一幕，天冬也被嚇的夠嗆，心裏止不住後怕，但是也怕嚇到南星，便逗他說了那麽多話。

懷裏手長腳長的人，此刻乖乖的縮成一團，睡著了，還會偶爾的打顫，天冬輕輕摩挲他的後背，想以此給他安慰。

直到洞穴的入口穿進一絲光亮，天冬才閉上眼睛眯了一會。

南星醒過來的時候，迷糊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昨晚果真劫後餘生，藉助天冬的體溫，活了下來！

也許是最近一個月過的太不真實了，一夜過來，南星心神有些恍惚，感覺有些不真實。

洞穴裏到了白日，光線還是昏暗，昨晚，天冬估計沒怎麽睡，現在睡的倒挺熟，南星也不好胡亂動彈，怕把人吵醒。

等倆人都睡飽了，出洞穴的時候，踏雪正百無聊賴的在洞口附近嚼巴枯草。看他們倆條懶蟲睡到大中午才起，偏過頭，噴了個響鼻。

“嘿，你還知道肚子餓自己找吃的，真乖。”天冬摸了摸踏雪的腦袋。

踏雪好像聽懂了，又打了個響鼻，回應他。

下了一夜的雪停了，倆人煮了點熱湯喝完準備下山回家。

喵嗚～喵嗚～

天冬看了南星一眼，示意他有走獸，自己躡手躡腳的，向發出聲音的的枯草叢摸過去。

小家夥特機警，察覺危險，一溜煙跑沒影了，天冬起了追逐的心思，留下一句，“原地等我”，就跟著消失在茫茫雪山。

雪後的山，銀裝素裹，格外潔白，萬物姿態各異，都穿上了白衣，美不勝收。

就是太冷了！

南星等的無聊的時候，天冬回來了，肚子鼓起，看起來格外滑稽。

天冬費力的從衣服裏麵掏出一團雜色的毛，“是野山貓，特狡猾，我追了老遠才抓到。想吃貓肉嗎？”

瘦條條的小貓，齜牙咧嘴，四肢亂抓，拚命的掙紮。

天冬明知故問，南星隻吃素的。

南星搖搖頭。

天冬把小貓丟到南星懷裏，小貓警惕的看看這個人，又看看那個人，南星用手輕輕的在它背上來回捋，把貓給捋舒服了，才放下警惕。

“嘿，雜毛小畜生，在我手裏凶巴巴的，在他手裏就乖乖的不惹事，你丫的還認人啊！”

“誰讓你嚇唬它。”

“得，我是壞人，行了吧。”

“我們能把它帶走嗎？”

“為什麽不行？”

“ 它的家人？”

“這麽大的山，它這麽小，都不夠給其他動物塞牙縫的，都無力自保，哪來的家人？”

天冬說的對，天寒地凍，小家夥活的也挺艱難，最後還是把小野貓帶走了。

南星提議，“我們給小貓取個名字吧？”

“野貓？”

“太難聽了。”貓也反對，衝他亮爪子。

“野山貓？”

南星瞬間覺得，踏雪的名字，可能是天冬起名最得意的傑作。

兩個人，一匹馬，一隻貓，慢悠悠的下了山，快到城門口的時候，南星迷糊了一上午的思緒回神了，此刻總算回籠了。

城門口有一個裹的圓滾滾的人在衝他們招手，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熟人，是格桑公主。

小姑娘興致勃勃來找天冬玩，結果敲門沒人，隻好敗興而歸，沒想到還是在城門口遇到了。

格桑見到人，特別開心，“石哥哥，我來找你玩，你們漢人不是過春節嗎？聽說很是熱鬧，我來湊熱鬧。”

天冬不好拒絕一個小姑娘，天寒地凍來找他，還是身份特別的公主，隻好點點頭。

南星見狀，識趣的主動告別，牽著踏雪，抱著小貓，往回走。

南星迴到天冬小院裏，燒了些熱水，把毛都打結的小貓洗了個澡，天氣放晴，索性在院子裏洗，還能曬太陽。

臘梅的香味還是那麽馥鬱，光聞著花香，曬著太陽，都覺得人生圓滿。

把小貓收拾幹淨，瘦條條一隻，倒是很健康，小貓呆不住，在幾株臘梅樹上來回折騰。

“尋梅，就叫你尋梅吧。”

喵嗚～

“就當你同意叫這個名字了。”

喵嗚～

強買強賣成功！

天冬晚上回來的時候，給尋梅帶了些小魚幹，還有一隻線團起來的球。

尋梅勉為其難的接受了，玩的還挺開心。

知道南星把貓起名叫尋梅，也沒什麽異議。

接下來的時間，格桑來的越來越勤，幾乎每天都來。可能是聽到過，後麵西北城會來新的管理者，天冬會離開這裏，所以小姑娘忍不住想要在人離開之前，留些美好的回憶。

天冬經常獨自赴約，小姑娘單純，可愛，又活潑，總是不忍心拒絕她。

他們一起逛了花燈，一起在西北城的街道上漫步，一起去山裏打獵，一起去草原上騎馬飛馳，像一對聊得來，玩得來的，不拘於彼此身份，行跡的忘形之交。

一晃時間飛逝，春天來了，萬物複蘇，到處可見冒著嫩芽的草木，人也緩緩從隆冬裏走出來迎接春天。

街道上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熱鬧非常。

距離新的封疆大吏到任的時間，越來越近。

閑暇的時候，天冬帶著留在此地的那近千人，忙起了春耕，龜縮了近三個月，大家都有使不完的力氣。

蘇雨來叫他的時候，天冬還沒回過神。

“回來了？”

“我回來了，頭兒。”

“來回都順利嗎？”

“還算順利。”

“那就好。”

“新上任的大人，也到了？”

“是的，新任的大人叫許仕雲，帶來了陛下給您的旨意，許大人讓您忙完的時候去找他就行。”

天冬拍了拍沾滿泥巴的手，“走吧，等了三個月，總算等到了。”

許仕雲帶了挺多人，正在忙碌的收拾荒廢的府衙。

兩人見過禮，天冬主動呈上留下的千人名冊。

許仕雲見他不是個多事之人，也痛快的把一卷明黃的聖旨遞給他，

“自己看吧，我奔波了一路，老胳膊老腿的，早受不住了，我去休息了。”

“有勞許大人了。”

許仕雲擺了擺手，沒受這虛禮。

天冬回到自己的小院，找到南星，南星和尋梅都在打瞌睡，天冬把人鬧騰醒，讓他陪自己一起看聖旨。

尋梅對他一向看不慣，被攪了瞌睡，給了他一爪子，跳出了門。

聖旨的中心思想，兩人看明白了。

基於天冬在議和一事中做了不少的貢獻，所以從副將升職為大將軍，但是現在國家沒有仗打，所以這個大將軍有名無實，但是也不能光拿錢不幹活，皇帝賞識，讓他回京城，任京城禁衛軍的統領。

“驍騎大將軍？聽著還挺威風。”

“威風？”天冬輕輕哼了一聲，“禁衛軍裏都是世家子弟，我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入了宮，手底下還都是些惹不起的貴公子，你說能靠誰？”

“皇帝？”

“是啊，隻能依靠他，對他一個人忠心，我想到了可能不會有實權，沒想到皇帝手裏挺缺人，把我調到他眼麵前去。”

“你不想進宮？”

“還記得我的新年願望嗎？”

“記得，找到仇人，複仇。”

“唉，算了，徐徐圖之吧。”天冬想到前路漫漫，就有些頭疼。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南星換了個話題。

“就這三五日吧，給新上任的許大人一個緩衝，有事我還能提提醒，幫幫忙，最多五日後，就可以走了。”

“好。”

天冬叫來蘇雨，燕鷗，把一份房契給他們看，是皇帝賞賜的將軍府，位於京城的一座宅院。

“你們先歇上兩天，回頭拿著這房契去把宅子收拾收拾，我遲點去京城，路上要轉道去個地方，就不和你們一起走了，有人問起，就說我在後頭，行的慢。”

二人答應下來，下去休息了。

格桑聽到風聲，天冬要走了，在他離開前一天，又來找他了。

兩人一起出門散了會步。

“石哥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嗎？？”

“是啊，陛下的聖旨到了，我該去走馬上任了。”

“你去哪裏做官？”

“京城。”

“那我……”格桑畢竟是女孩子，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出口，但是臨別在即，管不了那麽多了，咬了咬下唇，還是問出聲，“我可以去找你嗎？”

“可以啊，等你長大了，歡迎你來京城作客。”

“嗯！”格桑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也不扭捏了，指著手下人一直牽著的一匹馬，開心的說：

“石哥哥，這是我送你的馬，父王幫我挑的，他說這匹馬是馬中赤兔，送給你，當作祝賀你升官的賀禮，它還沒起名字，你是它的新主人，就由你取吧。”

“好，謝謝你，也替我謝謝你父王。”

馬兒挺有靈性，踱過來，蹭了蹭天冬。

天快黑了，每次他們出去玩，都會在天黑前分開回家，雖然捨不得，格桑還是依依不捨的告別離開，走出去老遠，她看見天冬牽著馬還站在原地，忍不住喊了一聲，“石哥哥，你不要忘記我，要記得等我長大。”

天冬笑著給她揮了揮手。

南星看到天冬牽著一匹馬回來，挺意外。

“可汗送我的，馬中赤兔，喜歡不？”

“明明是小公主臨別贈馬。”

“可汗選的，這是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呢。”

南星瞅了他一眼，“是啊，一個窟窿眼換一匹馬。”

天冬被他說的訕訕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我有踏雪，它就送你了，我一個人又騎不了兩匹馬。”

“小公主知道，該傷心了。”

“嘖，送給我就是我的了，廢話那麽多！你給起個名，就是你的了。”

天冬故作瀟灑的轉身離開，不管身後的一人一馬都看著他。

確實是一匹好馬，溫順，健碩，他倆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他們看，好像真的聽的懂一樣。

可能是明白自己身邊的纔是新主人，討好的近身蹭蹭南星的手。

尋梅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發現一個帥氣的大家夥在給主人獻媚，氣的跳上馬背，給了它一爪子。

南星以為尋梅也喜歡這匹馬，摸摸貓頭，自言自語：“尋梅，這是你的新朋友，你說，叫什麽好呢？”

你能不能靠譜點，讓一隻貓幫你給一匹馬取名字！？

天冬躲在門後，忍不住吐槽他。

南星見一個兩個都靠不住，隻能自己想，終於在休息的時候想好了。

“雪霽，就叫雪霽吧。”

喵嗚～

“挺好。”

很好，兩人一貓都挺滿意。

回京城的路還是挺順利的，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們換了條路。

兩個人，兩匹馬，一隻貓，沒有多餘的包袱，十天就到了地方。

十七歲的時候離開，八年後的今天，他們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

他們一起回了南山鎮，這裏已經不能稱作鎮子，隻有一片望不到頭的雜草。

春天的風溫柔的吹在他們身上，就像離開的人們在和他們打招呼，欣慰的看著長大成人的他們，都成了有擔當的大人。

天冬想靜靜地待一會，南星牽著雪霽，抱著尋梅回了南山寺。

荒廢了八年，寺裏雜草叢生，屋漏牆破。

南星呆呆的坐在院子裏，恍惚間，好像又聽到了兒時的歡聲笑語，總是對他嘴硬心軟的師父，裝嚴肅的大師兄，帶他到處瘋的二師兄，哄著他的三師兄……，好像是昨天的事一樣，他們還在這裏靜靜的生活，慢慢的長大，他們養育他長大，他會伺候他們變老。

天冬走進來的那一刻，南星像是受到了時間的傷害，十七歲時的天冬慢慢和二十五歲的天冬重合，風霜雨雪，熱血廝殺雕刻出來的堅毅麵容，哪還有當初稚嫩的影子？

這是真的，假的？

南星疑惑的盯著坐在身邊的人，傾身上去，叼住一塊肉，還忍不住磨了磨牙。

“你丫的，屬狗的嘛？見麵就咬人？”

“……試試真假。”

“你丫別跑，老子也來試試！”

“……真的，還很凶！”

直到這一刻，南星才清楚明白的意識到，自己找了七年的人，和他一起，再次回到了他們的家鄉。

他們在南山鎮待了三天，每日白天的時候，南星會坐在南山寺裏發呆，天冬則會牽著踏雪在南山鎮舊址到處遊蕩，傍晚的時候再到寺裏休息。

一晃過了三天，又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跪在地上，朝他們離開的方向，磕了四個頭。

兩個人起身上馬，挺直了脊梁，堅定的往前走，一步都沒回頭。

他們相信，下一次再回來的時候，能給逝去的親人一個交代，一個真相大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