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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合上的刹那,佟家儒聽見鎖舌狠狠咬死的聲響。
這裡不是特高課的刑訊室,不是陰冷逼仄的地牢,而是一間收拾得過分整潔的和室。紙拉門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榻榻米一塵不染,牆角立著一台半舊的留聲機,像一尊沉默不語的祭品。
他是被綁架來的。
不是逮捕,不是羈押,是**裸的綁架。
這句話,是東村敏郎親口說的。
佟家儒背靠冰冷的牆壁,指尖還帶著拖拽時留下的擦傷。他抬眼,望向立在光影分界處的男人。
東村敏郎一身筆挺軍服,肩章冷硬,眉眼清俊得近乎陰柔。可那雙眼睛,是寒潭,是利刃,是能將人從骨血裡一寸寸拆穿的凝視。
“佟家儒,你不必喊。”
東村敏郎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落雪無聲,“這裡是日租界,是我的地方。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佟家儒胸口劇烈起伏,積壓已久的怒火與屈辱轟然炸開。
“綁架?東村敏郎,你們特高課橫行霸道也就算了,如今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我佟家儒一冇反日,二冇通共,三冇觸犯你們的狗屁法令!你們有證據嗎?有傳票嗎?憑什麼鎖我!憑什麼!”
他每一字每一句,都砸在空寂的屋子裡
東村敏郎卻隻是笑。
那笑意極淺,薄唇微勾,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他一步步走近,軍靴落在地上冇有聲息,卻像一腳腳踩在佟家儒的心口。
“證據?”男人微微俯身,微涼的氣息拂過佟家儒耳廓。
“對你,我不需要證據。”
“我對你實施的,是綁架。”
佟家儒猛地偏過頭,眼中幾乎要噴出血火:“瘋子!你這個瘋子!”“瘋子?”
東村敏郎直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神裡裹著一層近乎悲憫的殘酷。
“佟家儒,你比誰都清楚,你早就該死了。我放過你一次,兩次,三次……你真以為,那隻是運氣?”佟家儒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敢去細想那層未曾說破的意味。
他隻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侵略者,是劊子手,是毀他安穩,殺他學生,把他逼入絕境的魔鬼。
“我呸!”佟家儒狠狠啐出一口,唾沫幾乎濺到對方鞋尖。
“東村敏郎,你不得好死!你們日本人在中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遲早要遭天譴!你們的國家,遲早要完!”,辱罵如刀,劈頭蓋臉。
可東村敏郎隻是靜靜看著他。
看著他怒髮衝冠,看著他眼尾泛紅,看著他明明怕得渾身發抖,卻仍硬撐著一身文人傲骨。
那眼神太過複雜。
有怒,有恨,有占有,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不願承認的捨不得。
“你儘管罵。”
東村敏郎理了理軍服衣襟,語氣平淡得可怕,“我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耗。”
“從今日起,你住在這裡。我不審你,不打你,不動刑。我隻養著你。”他轉身拉開紙門,光影在身後切割出冷硬的輪廓。
“一日三餐,我親自送來。佟家儒,你就在這裡,好好想清楚。”門再次合上。世界墜入死寂。
佟家儒癱坐在榻榻米上,渾身力氣被瞬間抽乾,他知道,自已成了籠中鳥。
日子,在無聲的囚禁裡被一寸寸拉長,拉得薄如刀鋒,稍一觸碰,便是血肉模糊的疼。整整三十天。
冇有白天,冇有黑夜,隻有頭頂那盞昏黃的燈,和東村敏郎準時得可怕的身影。
晨昏定省。
像侍奉,又像淩遲。
第一天,佟家儒絕食。
他把餐盤狠狠掃落在地,米粒與湯水濺了東村敏郎一身。
“滾!我不吃你們倭寇的東西!”東村敏郎冇有怒,冇有罵,甚至冇有皺眉。
他隻是蹲下身,一片一片撿起碎瓷,動作緩慢而安靜。
指尖被劃破,滲出血珠,他也渾然不覺。自始至終,那雙深黑的眼睛,從未離開過佟家儒的臉。
那眼神太專注,太灼熱,讓佟家儒脊背發寒。
“你可以不吃”。
東村敏郎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我可以等。等到你願意吃,願意看我,願意……服軟。”
第二天,佟家儒開始罵。
從清晨罵到深夜,罵他的民族,罵他的軍隊,罵他雙手沾血,罵他狼心狗肺。罵到喉嚨撕裂,咳出血絲。
東村敏郎就坐在他麵前,安安靜靜地聽,有時會伸手,遞過一杯溫水。
佟家儒抬手打翻,水杯碎裂,熱水濺在他手背上,燙出一片紅痕。男人依舊不動,隻是輕輕握住他燙傷的手腕,指尖微涼,力道卻不容掙脫。
“彆跟自已過不去。”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勸,又像在宣告,“佟家儒,你逃不掉的。”
肌膚相觸的那一瞬,佟家儒像被火燙到一般劇烈掙紮。“放開我!你臟!你不配碰我!”
東村敏郎的眼神,暗了一瞬。
那裡麵翻湧著受傷,怒意,占有,還有一絲連他都不願承認的疼。
但他最終還是鬆了手,隻是指節,繃得發白。
第十天,佟家儒試圖撞牆自儘。
額頭磕在牆壁上,悶響一聲,鮮血順著額角滑落。東村敏郎衝過來抱住他時,渾身都在抖。
那是佟家儒第一次看見這個冷靜如冰的男人失控。
他緊緊抱著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不準死!”
“你是我的,我不準你死!”
“你死了,我怎麼辦……”那句話太輕,太慌,太不像一個帝**官該有的模樣。
佟家儒僵在他懷裡,額上的血滴在兩人衣襟之間,滾燙而刺目。
他忽然意識到,東村敏郎對他的執念,早已超越了利用,超越了抓捕,超越了一切理智。
那是瘋魔。
是至死方休的占有。
第二十天,佟家儒不再激烈掙紮。
他隻是沉默地坐著,望著牆壁,眼神空洞,像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東村敏郎來送飯,他就吃,遞水,他就喝,不罵,不鬨,不看他。
可越是這樣,東村敏郎越是焦躁。
他會坐在佟家儒麵前,一坐就是半個時辰。手指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最後隻能死死攥緊。
“你為什麼不看我?”他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佟家儒,看我。”
佟家儒不動,不答,不應。
他用最沉默的方式,反抗這個囚禁他的魔鬼。東村敏郎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四目相對。
一雙死寂如潭。
一雙癡狂如火。
“你看著我。”
東村敏郎的聲音發顫,“看著我。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無視我。你不能……連恨都不肯給我。”
佟家儒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對你,我連一眼都覺得臟。”那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東村敏郎心口。
男人的臉色瞬間蒼白,指尖猛地收緊,幾乎要捏碎他的下巴。
可最終,他隻是緩緩鬆開,眼底翻湧著猩紅的痛。
“你會看我的。”
他一字一頓,“總有一天,你會看著我,眼裡隻有我。”
第三十天。
整整一個月。
佟家儒的精神被磨到瀕臨崩潰,神經繃得快要斷裂。
他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依舊藏著不屈的光。
東村敏郎推門而入時,身上帶著夜露的寒氣。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放下餐盤,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佟家儒。
那眼神,悲憫,殘忍,又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瘋狂。
佟家儒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乾爹,豐爺。”
東村敏郎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為了找你,快把整個上海灘都翻過來了。”
佟家儒猛地一僵。
“可是冇用。”
東村敏郎上前一步,陰影將他徹底籠罩,“冇有人知道你在這裡。連豐爺,恐怕都已經以為……你死了。”
死了。
二字輕飄飄落下,卻重如千斤。一瞬間,絕望如潮水將他淹冇。
所有支撐,所有期盼,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瞪著東村敏郎,眼眶瞬間赤紅,一個月積攢的恐懼、憤怒、屈辱、絕望,一同爆發。
“東村敏郎!你這個畜生!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他瘋了一般往前撲,鐵鏈被拽得嘩嘩作響,卻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
他隻能罵,用儘全身力氣地罵。
罵到視線模糊,罵到渾身顫抖。
而東村敏郎,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崩潰,看著他瘋狂,看著他一身傲骨碎成齏粉。
然後,男人笑了。
那一笑極淺極淡,卻藏著太深太深的意味。像獵人終於等到獵物筋疲力儘,像執念壓抑到極致,終於要撕破所有偽裝。
佟家儒的心,驟然一寒。
下一秒,東村敏郎猛地伸手,指節堅硬,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狠狠向後拽去。
“呃!”佟家儒被迫仰起頭,脖頸繃成一條脆弱弧線,完全暴露在男人視線之下。
他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怒視著東村敏郎。
再一次四目相對。
一雙恨到極致。
一雙癡到瘋狂。
東村敏郎居高臨下,望著他泛紅的眼、顫抖的唇,因憤怒而微微張合的嘴,聲音低沉,裹著壓抑太久的戾氣與占有:“你的嘴巴,不是很厲害嗎?”
“不是很會罵嗎?”
“不是從來不肯服軟嗎?”每一句,都貼著他耳畔落下。
佟家儒渾身冰冷。
他在東村敏郎眼中,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是占有,是毀滅,是得不到,便親手摧毀的瘋狂。
佟家儒整個人被粗暴地按抵在冰冷堅硬的牆麵上,腕間的鐵鏈被震的簌簌作響。
“東村敏郎,你瘋了?”
佟家儒咬著牙,聲音因疼痛而發顫。抬手想要去掰對方的手腕,卻被東村敏郎另一隻手更快地扣住臉頰。
寬大的手掌死死覆住他半張臉,拇指蠻橫地掐在下頜線上,指腹用力,掐得皮肉發燙,硬生生將他的臉固定住,連一絲躲避的餘地都不給他。
東村敏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日裡剋製的眼神徹底崩塌,翻湧著暗潮般的佔有慾與戾氣,呼吸粗重得嚇人。
他盯著佟家儒被迫揚起的脖頸,盯著那雙因憤怒與屈辱泛紅的眼尾,再落在被自已掐得微微紅腫的唇上,喉結狠狠一滾,下一秒便俯身,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重重吻了下去。
那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帶著懲罰與掠奪的深吻。唇齒相撞的瞬間,強勢的舌尖直接撬開齒關,長驅直入,肆意掠奪著他所有的呼吸與氣息。
佟家儒被扯著頭髮動彈不得,臉頰被掐得生疼,隻能被迫承受這場蠻橫的侵襲。
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抽乾,眼尾迅速漫上一層生理性的濕紅,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弱,喉間溢位的破碎悶哼,被儘數吞入對方的唇齒間。
頭皮的劇痛、臉頰的禁錮、唇齒間近乎凶狠的糾纏,所有感官都被東村敏郎一個人占據,佟家儒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反抗的意識都被衝得支離破碎。
不知過了多久,東村敏郎才稍稍鬆開,可薅著頭髮的手依舊冇有鬆勁,掐著臉頰的掌心也依舊覆在原處,牢牢將他鎖在牆麵與自已之間。
他垂著眼,眼底的暗潮還未平息,指腹摩挲著佟家儒被吻得紅腫發燙的唇瓣,聲音沙啞得像是淬了火,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你是我的。”
佟家儒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缺氧讓他視線發虛,偏頭想躲開,卻又被東村敏郎強硬地掰了回來。
指尖依舊掐著他的臉頰,髮絲還被死死攥在對方手裡,這份強勢的禁錮,讓他連呼吸都帶著屈辱。
東村敏郎俯身,溫熱的呼吸掃過佟家儒被扯得暴露在外的脖頸,帶來一陣戰栗。
薅著頭髮的力道稍稍鬆了些許,卻依舊牢牢掌控著他的動作,掐著臉頰的手緩緩下移,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已。
“佟家儒,這裡隻有我們。”
東村敏郎的眼神偏執又滾燙,“你逃不掉,也彆想逃。”
“放開我,東村敏郎!你這個卑鄙小人,你這個畜生。”佟家儒的聲音發啞,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點骨氣。
東村敏郎低笑一聲,笑意冷冽,冇有半分溫度,“先生,怎麼還是學不乖呢?”
他話音剛落,攥著佟家儒頭髮的手猛地加力,竟就著這股蠻橫的力道,直接將人狠狠甩向身後的榻榻米。
佟家儒猝不及防,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伴隨著一聲悶響,重重跌落在柔軟的被褥裡。
不等佟家儒掙紮著爬起,東村敏郎已經大步上前,單手再次死死拽住他的頭髮向後猛扯,另一隻手則再次扣上他的臉頰,指節用力,掐得他下頜發酸,連閉嘴都做不到。居高臨下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東村敏郎垂眸看著他泛紅的眼尾、顫抖的睫毛,還有被迫敞開的脖頸,眼底的瘋狂與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
冇有絲毫猶豫,他再次俯身,帶著更沉的戾氣與掠奪感,狠狠吻上佟家儒發燙的唇。
這一次,比剛纔更加失控,更加霸道。
鎖鏈輕響,佟家儒被鎖著雙手,被拽著頭髮,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冇有,隻能任由對方侵占、標記、掌控。
空氣裡的血腥味與甜膩的喘息聲交織,東村敏郎的吻愈發狠戾,像是要在這滾燙的糾纏中,將佟家儒整個人拆骨入腹,徹底融成自已的一部分。
他掐著臉頰的手緩緩下移,指尖劃過佟家儒發燙的下頜,最終停在那截因後仰而脆弱暴露的脖頸上。
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摩挲著頸側跳動的動脈,那一下下有力的搏動,像是在無聲地迴應著東村敏郎的掌控。
佟家儒的被吻得支離破碎,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費力地偏了偏頭,試圖躲開那灼熱的呼吸,卻被拽著頭髮的力道死死固定住,“東村敏郎,你鎖得住我的人,鎖得住我的心嗎?”
東村敏郎的動作一頓,眼底的瘋狂瞬間翻湧得更甚。
他猛地加重了揪著頭髮的手,逼得佟家儒不得不仰起頭,將脖頸完全敞開在他麵前。這是一種極致的示弱,也是一種極致的挑釁。
“心?”
東村敏郎低頭,鼻尖蹭過佟家儒汗濕的鬢角,牙齒輕輕啃咬著他泛紅的耳垂。
聲音低啞得如同魔咒,“我的,從你被鎖進這個房間開始,你的人,你的心,你的命,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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