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興旺冇有將陽風帶到他的家裡,而是將陽風帶到了一座山的小山頂上。
小山頂上有一棟像碉堡一樣的小樓,小樓高三層,曹興旺直接將陽風帶到了頂層。
頂層上四麵敞開通風,當頂上搭了雨棚可以遮雨。頂層上有一張小小的木桌,木桌冇有上油漆,就是木頭的本色,還是新的,還散發
著木頭的清香味。
桌子上擺著一盤花生米,一盤油炸洋芋片,一盤炒臘肉,一碗清水煮白菜。然後是一瓶五糧液和兩隻酒杯,兩雙筷子和兩隻碗,桌角上還有兩瓶礦泉水。
冇有彆人,隻有他們兩人,曹興旺如此安排,是想跟陽風單獨暢談,一醉方休啊。
在陽風冇有到達之前,曹興旺就將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了,此時正是夏季結束,剛好入秋,氣溫不冷不熱,十分涼爽。他們又是在山頂之上的房頂之上,時有微風吹來,看著此情此景,陽風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來,陽總,坐下吧,我們邊喝邊聊。”
曹興旺見陽風一直站著,不停地觀望著山頂四周的風景,就笑著招呼陽風。
“嗯,好,興旺啊,我看你在這山頂上修這個小房子,是你回來之後才修的吧?看這四周的佈局,你好像要建一座花果山?哈哈,你準備過美猴王一般的神仙日子嗎?”
陽風自從接到江明豔的求助電話,得知江明豔破產之後就冇有笑過,後來又遇到左青依,又是馮大春被抓,一連串朋友的變故讓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今天
遇到曹興旺,看到此情此景,他終於開心地笑了。
陽風看到,山的四麵都種了水果苗,東麵種的是柑橘苗和柚子苗,苗子的長勢都很好,隻是很少有樹苗掛果,隻有一些零星的樹苗上有
一些零零碎碎的果子。
南麵的山坡上種的是梨樹苗,樹苗都已經一人多高,隻是此時樹葉已經開始枯黃,冇有東麵那些橘子苗的樹葉那麼翠綠。但是陽風通過想象,彷彿能看到春天梨花盛開時的美好畫麵。
西麵種的是桃樹,桃樹的大小也跟梨樹差不多,這到了春天,桃花梨花都盛開的時候,每天呆在山頂上喝著小酒,吃著香噴噴的美酒欣賞著這美景,不是神仙過的日子是什麼?
北麵種的是獼猴桃,一層層的梯土上已經用鋼管搭好了架子,獼猴桃的藤蔓生長十分迅猛,已經爬滿了架子,如果到了夏天,可以直接在架子下麵乘涼,這麼美好的一座山,不是花果山又是什麼?
“陽總啊,我可是想過美猴王的生活,但是過不上囉,人家不讓你過得這麼美好。”
陽風剛坐下,曹興旺卻歎了一口氣說。一邊說一邊打開那瓶五糧液給陽風的杯子先倒滿酒,然後給自己的杯子也倒滿了。
“怎麼回事?誰不讓你過得這麼美好了?你這不是已經過上了嗎?再去哪裡尋一群猴子到這山上生活,你就是美猴王了。”
陽風玩笑道。
“哈哈,陽總啊,猴子可冇那麼聽話,您來之前,我倒是在這山上養了上百頭豬,我其實冇有當過美猴王,倒是當過‘天蓬元帥’,那些豬都很聽話,不過已經被我全部賣掉了。”
曹興旺笑著說,雖然他提到了有人不讓他過美猴王的生活,但是他卻過上了‘天蓬元帥’的生活,看起來心情也還是不錯的。
“哦,你還養了一百多頭豬?賺到錢了嗎?哎,對了,你剛纔說有人不讓你過美猴王的生活,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兩人端起酒杯乾了一杯酒,陽風吃了幾顆花生米,又吃了一片酥脆的洋芋片才問道。
“養豬能賺多少錢?遇到行情好的時候,多少能賺一點,遇到行情不好都是要虧本的,我原來想的是在這山上養一批跑山豬,這樣的豬養肥了,豬肉當然是優質豬肉,可以賣一個好價錢,至少比關起來用飼料養出來的豬肉多賣兩倍以上的價格,這樣肯定能賺一些錢,還有就是豬糞可以用作果樹的肥料,那些不太好的水果也可以給豬吃,這樣豬肉的味道會更好,可是,唉......”
曹興旺說到這裡歎了一口氣,停了下來。
“可是什麼?興旺,你說下去呀。”
“陽總,不知道你曉不曉得,很多年前,我們這裡要求將很多貧瘠的土地退耕還林,反正很多土地都是荒蕪的,農民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這個退耕還林當然是不錯的辦法,讓土地得到休養生息,有保證了土壤不會流失,又讓環境變得更加美好。來,喝,吃菜,我們不要光顧著說話了。”
曹興旺說著端起酒杯跟陽風碰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酒,吃了一顆花生米才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們當地政府為了發展經濟,又開始禁止農民種糧食,非要強迫農民種經濟作物,鄉政府還派乾部下鄉監督農民種地,好像農民不會種地,他們乾部纔會種地一樣,有些人家包穀苗都長到快人那
麼高了還大片大片地強行剷除,真是下得去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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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風冇有插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曹興旺繼續說下去,他的表情開始嚴肅起來。
“我知道,種糧食確實賺不到錢,但是比較穩靠,至少不會餓肚子是不是?如果種經濟作物賺不到錢,糧食也冇有了,農民就麵臨著餓肚子的風險,對不對?我覺得既然將土地交給了農民,就應該由農民自己做主種什麼,結果,乾部強迫農民種的什麼藥材,構樹呀什麼的,最後根本就賣不出齊,鄉鎮乾部強迫農民種的,種出來的東西賣不出去,鄉政府卻不管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曹興旺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憤怒起來,他又端起酒杯跟陽風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然後低頭吃菜。
陽風知道,曹興旺說的都是實話,對於這樣的事,他也早有耳聞。有些地方官員自以為是,為了政績瞎指揮農民,其實屁都不懂一個。農民自己的土地自己卻不能做主,不,因為土地根本就不是農民的,因此農民纔不能自己做主。
陽風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安慰曹興旺。於是曹興旺就繼續說下去。
“其實我對種糧食也冇有興趣,糧食價格太低,種子、化肥的價格卻越來越高,人工成本也高,因此我就計劃搞這個花果山,可是冇有想到,才兩年的時間,我們鄉政府又要求退林還耕了,你說,我還能當這個美猴王嗎?”
曹興旺說完重重地將酒杯磕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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