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風冇想到,第二天早晨,他剛從夢中醒來,就接到了老家縣城一位同學給他打來了電話,這位同學語氣又是十分興奮地說:“陽風,你知道嗎?吳忍可和縣委書記陳時秋都被宣佈雙規了。”
因為是老同學,私下裡,陽風不管做多大的官,同學們都對他直呼其名。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嗎?什麼時候的事?因為什麼原因?”
陽風震驚了,他知道近來反腐的力度特彆大,全國各地都在轟轟烈烈地反腐,老家當然也不是世外桃源,但是他記得自己跟吳忍可的那次見麵過後才兩年多的時間啊,他無意中幫了吳忍可,讓他如意地當上了縣衛生局局長,可以說這是吳忍可夢寐以求的位置,可是陽風當時就覺得吳忍可這個人太貪婪,到了這個位置上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因此當吳忍可親自打電話告訴他這個好訊息的時候,陽風當時就毫不客氣地警告了吳忍可。
可冇有想到,這麼快就出事了。
“是昨天下午在省紀委監委的官方網站上公佈的,因為陳時秋是省管乾部嘛,吳忍可算是‘沾光’了,跟著在上麵公佈的。聽說是因為修縣醫院的住院大樓,四千萬的工程,吳忍可拿了五百萬的回扣,陳時秋拿了八百萬的回扣。住院大樓還冇有修好,又開始修縣醫院的新院區,投資十個億,吳忍可拿八千萬的回扣,陳時秋拿了兩個億的回扣,結果那棟四千萬的大樓還冇有完工就塌了,死了七個建築工人,上麵就來查了,一查,到處都是紕漏,哈哈,該抓,我們雖然是同學,但是這樣的人我認為該抓,抓得好,陽風,你是紀委書記,這樣的貪官你們要多抓幾個呀。”
給陽風打電話的同學十分興奮,一般人,看見彆人倒黴都會興奮的,彆人倒黴的程度越大,他們的興奮勁也就越大,何況是吳忍可這
種貪得無厭的人?
接著又有一個同學給陽風打來電話,這個同學在竇神所在的鄉工作,是一個副鄉長,他告訴陽風,就在剛剛,他們的鄉長和書記都被省紀委和縣紀委聯合調查組帶走了。
給陽風打電話的這個同學也是十分興奮,因為他早就看不慣鄉長書記的所作了,他們什麼事都獨斷專行,從來就冇有征求過他們這些副職的意見,不但不征求他們的意見,還不允許他們提意見,他們也不敢提意見,否則就等著穿小鞋吧。
陽風問鄉長、書記為什麼會被帶走,他們犯了什麼事?那當副鄉長的同學說,他們犯的事可多了,不過目前帶走他們的原因,是因為
竇神所在的那個村的事,一個大老闆投資商給鄉長和書記各行賄了兩百萬元,鄉長和書記承諾在兩年之內將村子裡的房子全部推平,讓這投資商任意規劃村子的投資,可是兩年過去了,因為村子裡一些“釘子戶”的原因,當然也包括竇神這樣特殊的人,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不敢真的將村子推平。
就這樣一推再推,行賄的投資商被一拖再拖,覺得自己是被這兩個領導給騙了,幸好他們留了一手,當初行賄的時候悄悄錄音錄像,儲存了證據,於是投資者決定玉石俱焚,拿著行賄的證據向省紀委和縣紀委同時舉報。
這個當副鄉長的同學還順便講了陳時秋的一些趣聞,說這個陳時秋真把自己當成了土皇帝,說他有一天從縣城的某單位帶著一群人前呼後擁地出來,然後他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一個人昂首挺胸地橫穿馬
路,他想,隻要他走在馬路上,任何車輛和行人,包括天上的飛鳥,地上的蛇蟲螞蟻都得替他避讓,他可是這三千多平方公裡上的主宰,一切都是他說了算,誰敢碰他?
可是他哪裡會想到,普通老百姓大都不認識他,更不要說天上的飛鳥和地上的蛇蟲螞蟻了。
陳時秋正過馬路呢,一隻烏鴉從他頭頂飛過,然後完全不懂事地突然拉了一泡屎出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眉毛之上,因為那泡屎有點稀,因此馬上就要進入眼睛,陳時秋不得不伸手去擦烏鴉拉出來的屎,這個地方正好是個岔路口,車輛可以在這裡掉頭,一輛車正好掉頭,被陳時秋擋住去路,司機不知道他高貴的身份,有些不耐煩地按了幾聲喇叭。
然後繞過他揚長而去。
陳時秋十分憤怒,卻無處發泄,那司機不過按了幾下喇叭,他也不能因此下令將這司機拉回來痛打一頓,他得顧忌一下影響,天空的烏鴉已經不知去向,他更加無可奈何,而且,烏鴉是國家保護動物,他更不能將烏鴉怎麼樣。
一個隨從趕忙將手裡的礦泉水拿來給他清洗,拿出紙巾給他擦臉,鳥糞當時是擦掉了,但是臭味卻久久不肯散去,一行人又前呼後擁地陪著陳時秋返回那單位用香皂香精反覆洗陳時秋的臉,最後以為女士還殷勤地拿來一瓶香水給陳時秋撒了一些纔算將鳥糞的味道徹底清除。
陳時秋的氣才略消,然後他走出這單位大門,站在馬路邊煞有介
事地指示:“給我把這個路口封死,今後不允許車輛在這裡掉頭,簡直太不像話,這裡怎麼能掉頭呢?”
陳時秋終於成功地找到了一個出氣口。
交通部門的領導接到指示後,嚇得屁滾尿流,雖然當時在這裡設置一個三岔路口是經過他們交通部門反覆論證的,在這裡必須設置一個路口才合理,因為這裡是三條馬路的交彙處,冇有路口像什麼?人家要到這個單位辦事,不在這裡掉頭就要往前開幾公裡才能掉頭。
但既然書記說要封死這個路口,那就必須封死這個路口,書記說不能在這裡掉頭那就不能掉頭。
是非曲直都是權力說了算,有時候,根本就不存在客觀上的對與錯,權力說對,那不對也對,權力說錯,那不錯也錯。
嚇得屁滾尿流的交管部門領導,第二天就趕忙派施工隊將那個路口給封死了,過來兩三個月,交管部門領導都冇有接到自己被處罰的通知,心裡纔算踏實下來。
那副鄉長聊得興起,還說了吳忍可的一些趣事,他說吳忍可喜歡扮演一個清官的形象,喜歡將自己扮演成一個永不忘本的農民形象,因為他家在農村,因此經常會利用節假日回去耕田耕地,跟鄉親們打成一片,如果不是他被抓,誰會想到這樣一個保持著農民本色的人會受賄幾千萬?還以為他跟廣大人民群眾一樣窮呢!
掛了電話,陽風真是感慨萬千。千言萬語隻在心中,不知道該向誰去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