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還是那個廠房,但廠房樓頂上“東方工藝製品廠”幾個字已經不見了,換成了彆的內容。
從廠房裡進出的人大都是跟她們當年一樣的年輕人,如萬瓊如今這般年紀的人已經非常非常的少了,很顯然,田小雅已經不在這個廠了,不但她不在這個廠,以前的工友已經一個都看不見了,全部換成了陌生的麵孔,想必當年的香港老闆都已經不知去向。
萬瓊看著熟悉的廠房、陌生的麵孔不覺有些傷感,連眼眶都有些濕潤了。田小雅,你去了哪裡?
萬瓊似乎能夠理解田小雅為什麼不去找她,如果田小雅去找她,根據田小雅的能力,萬瓊完全可以在集團公司給她直接安排一箇中層乾部職務給她乾,如果乾得好,可以考慮
進入高管的行列。
但是萬瓊知道田小雅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而且田小雅似乎還比她大一歲。但是,田小雅的長相怎麼說呢,她不算醜,但是也絕對稱不上美女,不過,田小雅的身材確實不錯,非常的苗條,但是她的容貌有特點,卻不是那種美的特點,因為田小雅的氣質,因此不能算醜,但是、如果讓萬瓊說句實話的話,田小雅的那張臉真的有點像猴子的臉。
在萬瓊的印象中,她們一起在辦公室上班三年,田小雅從來冇有一個
男性追求過她,真的,一個都冇有。
可是,萬瓊的追求者卻隨時都有,可以說排成了隊,廠裡的員工,她在彆的廠上班的老鄉,甚至包括香港老闆梁生。
每當有男孩子向萬瓊展開攻勢的時候,萬瓊總是看到田小雅的表情有那麼一點不正常,有羨慕、有尷尬,有難受,這時候,萬瓊就在心裡同情田小雅,為她著急。其實萬瓊是多麼希望有一個男孩子追求田小雅呀。
其實,田小雅也不是那種是個男人就能接受的女孩,她是高中畢業生,高考落榜也冇有差多少分。田小雅是文科生,喜歡讀書,有氣質,有眼光,也有能力。但是,對於一個女孩來說,這些似乎都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長相。
萬瓊常常為田小雅的長相感到難過。
如果說在萬瓊的印象中田小雅有人追過的話,那麼唯一“追求”過田小雅的隻有陳肖了,就是那次聚餐後讓陳肖送田小雅的那次。但是,對於田小雅這樣的姑娘,又怎麼可能對陳肖這種毫無內涵的男人動心呢?她大概是寧可終身不嫁,也不會找陳肖這樣的男人的。
但是,在思想內涵上跟田小雅匹配的又冇有人追求她,一般過於草包和平庸的男子,說實話,看見田小雅那種長相和氣質,也冇有勇氣追求,隻有陳肖那種絕對的憨包纔會不知天高地厚地胡亂說話來表達。
田小雅呀、田小雅,你是否如今還是孤身一人?
萬瓊突然有一種想尋找田小雅的衝動,但是怎麼尋找呢?去哪裡找線索?萬瓊隻知道田小雅跟她來自同一個省,都是湖北人,至於哪個縣她都記不得了。
但是,萬瓊突然靈光一閃,她想起了一個線索,那就是田小雅曾經多次提到她們家離湖北最著名的避暑勝地神農架很近,而且還一直唸叨,雖然離得隻有一兩百公裡,卻從來冇有去過,心裡一直想找個機會去。
暑假還冇有結束,萬瓊就想跟陽風和女兒一家三口乾脆去神農架避暑去,說不定運氣好,在那裡有可能遇到田小雅,她還可以在那個地方到處張貼尋人啟事,想法跟田小雅取得聯絡。
萬瓊跟陽風一說,陽風當然是欣然同意,萬瓊劫後餘生,陽風本來就覺得自己以前工作忙,陪萬瓊的時間越來越少,如今當然是千方百計要對萬瓊好啊,滿足萬瓊的一切心願。
女兒清婉聽了更加的歡呼雀躍,於是一家三口說走就走,收拾好行裝,立刻就驅車出發了。
一路上,多半都是陽風開車,有時候,萬瓊見陽風太疲勞也會開一會,反正時間充足,他們也不著急,天黑之前他們就會下高速找一個酒店住宿下來,第二天一家人都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餐再出發。
從深遠市到神農架有一千多公裡,他們第三天下午纔到達神農架。
進入神農架景區後,他們的轎車在無邊的綠意中盤旋上升。陽風掌握著方向盤,當空調的涼風漸漸失去與外界高溫對抗的力度時,他笑著降下了車窗。
瞬間,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和草木清氣的涼風猛地灌入車廂,如同一劑清爽的靈藥。
“哇!是天然空調!”
坐在後座的女兒清婉驚喜地喊道,迫不及待地也打開了車窗,伸出小手去捕捉那涼爽的氣流。
妻子萬瓊坐在副駕,將手臂輕輕搭在窗沿,任山風拂動她的髮絲。她閉眼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數月來最舒展的笑容:“這風真好,把心裡的悶氣都吹散了。”
陽風看著後視鏡裡妻子輕鬆的神情,又聽聽女兒在後座歡快的笑聲,心中那份因長久緊繃而生的堅硬,彷彿被這山間的柔風悄然融化。
他放慢車速,讓這份清涼與愜意蔓延得更久一些。當他們的車駛近一處觀景台,眼前的景象讓一家三口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讚歎。萬頃林海在腳下鋪陳開去,層次分明的綠——嫩綠、翠綠、墨綠,一波接著一波,湧向天際。
雪白的雲海在山穀間緩緩流淌,時而將遠山幻化成漂浮的島嶼。最奇妙的是這裡的溫度,盛夏的酷熱被徹底隔絕在山下,陽光明亮而溫柔,灑在身上隻有暖意,再無一絲焦灼。
“爸爸,媽媽,快看!我們好像在雲上麵!”
清婉興奮地指著窗外。萬瓊下車,走到丈夫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陽風感到她手心的溫暖,也感到她全身心鬆弛下來的依賴。他不需要再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站著,將這壯麗山河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同擁入眼底。
這裡冇有案牘勞形,冇有人情紛擾,隻有最純粹的天地和最簡單的幸福。
萬瓊看著路上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的人流,她仔細地看著每一張臉,可是每一張臉都是陌生的,冇有一張熟悉的麵孔。
萬瓊已經在心裡開始構思如何寫一張《尋人啟事》了。
當晚,他們入住在一處被原始森林環抱的小木屋。耳邊是潺潺溪水與夏蟲的鳴奏,清涼的空氣彷彿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