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園市法院的火警警報尖銳刺耳,整棟大樓陷入混亂。法官和工作人員匆忙疏散,樓道裡瀰漫著緊張氣氛。
李靜混在人群中,目光緊盯著劉明凱的辦公室。
按照計劃,陳宇應該已經安排市紀委的人混入安保隊伍,借檢查之機進入辦公室搜尋賬本。
然而情況突變。
奚誌強並冇有隨人群疏散,而是帶著兩名親信法官徑直返回了三樓。
李靜心頭一緊,暗叫不好。
“李組長,情況有變。”
陳宇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壓低聲音說。
“奚誌強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直接回辦公室了。”
“能阻止他嗎?”
陳宇搖頭:“現在強行阻止隻會打草驚蛇。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我剛收到訊息,省紀委趙建國副書記已經離開了茶園市,陽組長那邊現在情況不明。”
李靜心頭一沉。如果趙建國真的離開,那陽風就徹底孤立無援了。而他們這邊,失去了陽風的指揮和趙建國的暗中支援,行動將舉步維艱。
就在這時,她的加密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省會的號碼,但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李靜同誌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我是林正剛。”
李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正剛,省紀委書記,以鐵麵無私著稱的紀檢老將,竟然直接聯絡她這個基層巡視組成員?
“林書記?我是李靜。”
“情況緊急,長話短說。”
林正剛語速快而有力,“趙建國同誌已經向我全麵彙報了茶園市的情況。陽風同誌被誣陷的事實,省委已經掌握。”
李靜激動得幾乎握不住手機:“那陽組長他...”
“暫時安全,但仍在監控中。這是策略需要,希望你理解。”
林正剛的話不容置疑,“現在聽好:你們發現的賬本是破案關鍵,但奚誌強已經警覺。我要求你們立即停止一切行動,等待我的進一步指示。”
“停止行動?”李靜不解:“可是林書記,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這是命令!”林正剛語氣嚴厲。
“奚誌強背後的人已經警覺,你們現在的行動無異於以卵擊石。我已經調動了省紀委特彆行動組,三小時內抵達茶園市。在這之前,保證證據安全,保證自身安全,這是你的首要任務!”
電話掛斷後,李靜陷入兩難。一方麵,省紀委書記的直接介入給了她巨大信心;另一方麵,停止行動可能意味著錯失良機。
“李組長,現在怎麼辦?”小王焦急地問。李靜深吸一口氣:“按林書記指示,停止行動,撤回駐地。”
“可是...”
“冇有可是!”李靜罕見地嚴厲。
“這是命令!”
與此同時,在省城一家僻靜的茶室包間裡,林正剛放下電話,麵色凝重。他對麵坐著的是剛剛從茶園市趕回的趙建國。
“林書記,直接聯絡李靜是否太過冒險?”
趙建國謹慎地問。林正剛冷哼一聲:“冒險?再等下去,整個茶園市的司法係統就要爛透了!還有你,趙建國同誌,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向我彙報全部情況?”
趙建國麵露難色:“我一直以為能夠控製局麵,冇想到奚誌強如此猖狂,更冇想到會牽扯到...那麼高的級彆。”
林正剛銳利的目光盯著趙建國:“你是指奚宗明副院長?”
趙建國點頭:“證據雖然還不充分,但所有線索都指向他。而且我認為,省裡可能還有其他人牽涉其中。”
林正剛沉默片刻,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看看這個吧。”趙建國接過檔案,越看越是心驚。這是最高紀委轉來的密件,內容是關於奚宗明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初步覈查報告。
“這...最高紀委已經介入了?”
“不是正式介入,是轉給我們省紀委參考。”林正剛站起身,在包間裡踱步。
“但意義很明確:這個案子必須辦,而且必須辦成鐵案!”
趙建國陷入沉思。最高紀委轉來這樣的材料,既是對省紀委的信任,也是巨大的壓力。辦好了,是分內之事;辦砸了,責任全在省紀委。
“林書記,您打算怎麼做?”
林正剛停下腳步,目光堅定:“我親自去茶園市。”
“這太危險了!而且不符合程式...”
“程式?”
林正剛提高聲音:“當我們的乾部被誣陷,當舉報人接連遇害,當司法公正被踐踏,我們還在這裡講程式?”
趙建國從未見過林正剛如此激動,一時語塞。
林正剛平靜下來,但眼神更加銳利:“我已經向省委主要領導彙報,得到了特彆授權。從現在開始,茶園市法院係統**案由我直接負責,省紀委特彆行動組已經集結完畢,一小時後出發。”
“那陽風怎麼辦?”
“暫時保持現狀。”林正剛意味深長地說。
“有時候,被懷疑的對象反而能看到更多真相。”
茶園市法院的火警最終被確認為誤報,但這場混亂給了奚誌強轉移證據的藉口。
他命令親信將大量檔案裝箱運走,其中就包括那本至關重要的賬本。
“院長,所有敏感材料都已經打包,隨時可以轉移。”
劉明凱報告道。
奚誌強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逐漸散去的人群:“巡視組那邊有什麼動靜?”
“很奇怪,他們的人全部撤回了賓館,冇有任何動作。”
奚誌強皺眉:“這不符合陽風的風格...除非他們有了新的指令或者遇到了什麼阻礙。”
“會不會是省裡有了新的動向?趙建國突然離開,會不會是去省裡求援了?”
奚誌強冷笑:“求援?現在省裡冇人敢輕易碰這個案子。我剛剛接到訊息,省紀委常委會上對茶園市的問題分歧嚴重,林正剛想要強力介入,但遭到其他幾位副書記的反對。”
劉明凱鬆了口氣:“那我們就安全了。”
“安全?”奚誌強轉身,眼神陰鷙。
“永遠不要低估對手,尤其是林正剛。他在紀檢係統工作三十年,扳倒的高官比你見過的都多。”
他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那本黑色賬本:“這個,我必須親自處理。”
“院長,真的要銷燬嗎?這可是我們多年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奚誌強撫摸著賬本封麵,“但在此之前,我要讓它發揮最後的價值。”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黑狼,我要見你。帶上你最好的手下。”一小時後,在茶園市郊的一處廢棄工廠內,奚誌強見到了黑狼。
這個滿臉刀疤的男人比印象中更加陰沉。
“奚院長,這麼急找我,是終於想通了?”
黑狼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奚誌強將賬本放在桌上:“這是你要的東西。但我有個條件。”
黑狼眼睛一亮,伸手要去拿賬本,卻被奚誌強按住。“先聽條件:第一,保證我和我家人的安全;第二,解決陽風和李靜的問題;第三,我要五千萬,安排我出國。”
黑狼哈哈大笑:“奚誌強啊奚誌強,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談條件?這賬本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隨著他的話音,幾個持槍手下從暗處現身,將奚誌強團團圍住。奚誌強麵不改色:“你以為我傻嗎?這隻是一半賬本。冇有另外一半,它就是廢紙。而且,我已經安排了後手。如果我出事,所有證據都會直接送到省紀委林正剛的辦公桌上。”
黑狼臉色驟變,揮手讓手下退下:“奚院長,開個玩笑而已。你的條件,我會向上麵彙報。但在此之前,賬本必須交給我保管。”
“可以。”奚誌強鬆開手,“但記住我的話:我活,大家活;我死,大家一起死。”
就在黑狼接過賬本的同時,工廠外突然傳來警笛聲。幾輛省紀委的車輛迅速包圍了工廠。
“怎麼回事?你報警了?”黑狼暴怒,掏出手槍對準奚誌強。
奚誌強也一臉震驚:“不是我!是你的人被跟蹤了!”
工廠大門被轟然撞開,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了進來。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色嚴肅,正是省紀委書記林正剛。
“都彆動!紀委辦案!”
林正剛的聲音在空曠的工廠內迴盪。黑狼見狀,一把抓住奚誌強作為人質,同時命令手下抵抗。
槍聲瞬間響起,工廠內陷入混戰。混亂中,賬本掉在地上,被踢來踢去。
奚誌強趁機掙脫黑狼,撲向賬本。就在他即將拿到賬本的瞬間,一聲槍響,奚誌強應聲倒地。
林正剛指揮特警迅速控製局麵。黑狼及其手下多數被擒,少數在反抗中被擊斃。
“快叫救護車!”林正剛衝到奚誌強身邊,發現他已經中彈昏迷,而那本賬本則不知所蹤。
“搜!一定要找到賬本!”林正剛命令道。
然而,經過仔細搜查,賬本就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小時後,李靜接到林正剛的直接電話,要求巡視組全體成員立即到市紀委集合。
當李靜帶隊趕到時,發現市紀委大院戒備森嚴,省紀委的車輛停滿了院子。
會議室裡,林正剛正在聽取陳宇的彙報。
“李靜同誌,你來了。”林正剛示意她坐下,“情況有變,奚誌強重傷昏迷,正在搶救。關鍵證據賬本在混亂中失蹤。”
李靜心頭一緊:“那陽組長...”
“已經派人去接了,他很快就會恢複自由。”
林正剛語氣沉重:“但現在我們麵臨更大的問題:賬本失蹤,意味著最關鍵的證據鏈斷裂。而奚誌強昏迷,很多線索可能就此中斷。”
“會不會是黑狼的人拿走了賬本?”
林正剛搖頭:“黑狼及其手下全部落網,冇有發現賬本。而且根據現場情況分析,賬本可能被第三方趁亂取走。”
“第三方?”
林正剛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你們在茶園市工作這段時間,有冇有發現法院係統內還有一股隱藏的力量?似乎既不是奚誌強的人,也不是完全清白的力量。”
李靜與陳宇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了一個人。
“茶園市中院的常務副院長周宏偉。”
陳宇說,“這個人一直與奚誌強保持距離,但又在係統內頗有影響力。我們之前懷疑過他可能是奚誌強的對立麵。”
林正剛若有所思:“周宏偉...我記住了。現在,我宣佈成立茶園市法院係統**案專案組,由我親自擔任組長,趙建國同誌擔任副組長,李靜同誌任專案組辦公室主任,陳宇同誌配合工作。”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同誌們,這場鬥爭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複雜。但無論如何,黨的紀律檢查利劍必須高懸,任何**分子都逃不過應有的懲罰!”
會議結束後,林正剛單獨留下李靜:“李靜同誌,陽風恢複自由後,將暫時回省裡休整。茶園市的工作,你要多承擔一些。”
李靜點頭:“請林書記放心。不過我認為,陽組長對案情最熟悉,讓他離開是不是...”
林正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有時候,以退為進是最好的策略。讓所有人都以為陽風出局了,反而能讓我們看到更多真相。”
就在這時,林正剛的秘書匆匆進來,遞給他一份緊急檔案。林正剛看完後,麵色變得異常凝重。“省高院的奚宗明副院長,今天下午突然請假,原因不明。”
林正剛將檔案遞給李靜,“而我們在機場的監控顯示,他預訂了明天飛往美國的機票。”
李靜震驚:“他要外逃?”林正剛目光堅定:“不會讓他得逞的。這場戰役,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