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蔣芝如此快速的升遷,陽風心中覺得蹊蹺,甚至震驚,但
是至於蔣芝到底用什麼辦法做到的,陽風也不敢妄加評論,這是官場大忌,不過大家心知肚明,看破不說破罷了。切不可學三國楊修,賣弄聰明,白白地丟了性命。
陽風回到省紀委上班之後,很快接到了新的任務,茶園市有大量群眾舉報,該市中級人民法院不作為和亂作為,已經造成大量的冤假錯案,法官們公然收受賄賂,公然向原告和被告索賄,誰給他們送禮送得多,誰的官司就會贏,已經嚴重損壞了人民法官和法院的形象,已經到了不可不察的地步。
該市中級人民法院法官們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下麵各縣、區人民法院法官們的行為,使各區、縣法官們已經對如何審案和判決迷失了方向。
因此,省紀委決定再次派出巡視組,主要針對茶園市的法院係統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巡視,對於膽敢違紀違法的法官進行堅決查處。這次巡視依然由陽風帶隊。
陽風對於法院係統並不熟悉,因此他需要學習,需要熟悉很多資料和材料,接到這個任務後,陽風和他的團隊還冇有離開省紀委就開始了繁忙的夜以繼日的工作,尤其是陽風,一心撲在對舉報材料的認真閱讀上麵。
陽風合上最後一份舉報材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已是華燈初上,省委大樓的燈光漸次亮起,而他辦公室裡的檯燈已經孤獨地亮了五個小時。
茶園市法院係統的舉報材料像雪花一樣飛來,這已經是省紀委本月第三次收到專門裝訂成冊的茶園市舉報彙總。
厚厚的卷宗裡,密密麻麻記錄著茶園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奚誌強及其手下法官們的“業績”——從最簡單的收受當事人賄賂,到複雜的乾涉下級法院審判,甚至還有幾起涉嫌偽造證據、顛倒黑白的惡**件。
最讓陽風心驚的是一封區縣法院法官的聯名信,信中控訴奚誌強及其親信如何將法院係統變成了“奚家王朝”,如何將司法公正明碼標價。
信的末尾,七個簽名筆跡不同,卻同樣決絕。
“陽組長,還不下班?”省紀委副書記趙建國推門而入,手裡端著兩杯濃茶。
“趙書記,您來得正好。”
陽風起身接過茶杯。
“茶園市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趙建國歎了口氣,在沙發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奚誌強不簡單啊,他在茶園市經營了十幾年,從基層法官一步步爬到中院院長,關係網盤根錯節。更重要的是,他的堂兄是省高院的奚宗明副院長。”
陽風眼神銳利起來:“所以這些舉報材料一直石沉大海?”
“不止如此。”
趙建國壓低了聲音:“三年前,我們曾派過一個調查組,結果無功而返。所有舉報人集體翻供,關鍵證據不翼而飛。那個調查組的組長,後來因‘身體不適’提前退休了。”
陽風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摞舉報材料上:“那這次為什麼又重啟調查?”
“因為情況已經失控了。”
趙建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機密檔案:“上個月,茶園市一名年輕律師因不滿判決結果,在法院門口**了。”
陽風震驚地抬起頭:“這事為什麼冇有見報?”“被壓下來了。”趙建國表情凝重,“但影響極其惡劣。省委主要領導批示,要一查到底,無論涉及誰,絕不姑息。”
陽風深吸一口氣,明白了肩上擔子的分量。
一週後,由陽風擔任組長的省委專項巡視組正式成立。赴茶園市的前夜,陽風獨自在辦公室準備行程,手機響了起來。“陽組長,我是陳宇,茶園市紀委的老陳。”
電話那頭是陽風的老同學,現任茶園市紀委副書記。
“老陳,好久不見。”陽風熱情迴應。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後傳來壓低的聲音:“老陽,聽我一句勸,找個理由推掉這次巡視。”
陽風眉頭緊鎖:“什麼意思?”“茶園市的水太深了。你動的不是奚誌強一個人,而是一張龐大的利益網。上次省裡來的人,最後是怎麼離開的,你應該有所耳聞。”
“這是組織決定,不是我個人的選擇。”陽風平靜地說。陳宇歎了口氣:“那你好自為之。記住,來茶園市後,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電話掛斷後,陽風陷入沉思。連市級紀委副書記都如此忌憚,這個奚誌強到底有多大能量?
與此同時,茶園市碧玉湖畔的一棟彆墅內,一場私人宴會正酣。奚誌強舉杯向在座的法官們致意:
“各位,省巡視組明天就到。不過是例行公事,大家不必緊張。”
茶園市中院副院長劉明凱湊近低聲道:
“院長,聽說這次帶隊的是陽風,省紀委有名的‘鐵麵’,咱們要不要收斂一點?”
奚誌強輕笑一聲,晃動著手中的紅酒:“鐵麵?那是因為他冇遇到過真正的熔爐。是人就有價格,隻是有的人價格高點而已。”
宴會結束後,奚誌強獨自來到書房,撥通了一個省城號碼。“哥,省裡又來人了。”奚誌強語氣恭敬。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知道了。按計劃行事,不要留下把柄。”
“您放心,茶園這邊我已經打點妥當。隻是這次帶隊的是陽風,據說油鹽不進。”
“油鹽不進是因為誘惑不夠大,威脅不夠狠。你明白該怎麼做。”
掛斷電話後,奚誌強從保險櫃裡取出一本黑色筆記本,仔細翻閱著。上麵記錄著多年來他與各級官員的資金往來,這是他自保的“護身符”。
第二天上午,陽風帶領的巡視組準時抵達茶園市。按照慣例,茶園市委舉行了簡短的接待會。
奚誌強作為法院係統代表出席,他滿麵春風,與陽風握手時格外熱情。
“陽組長,歡迎來茶園指導工作。我們法院係統一定全力配合巡視組的工作。”
奚誌強言辭懇切,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陽風平靜迴應:“希望奚院長言出必行。”
巡視組在茶園市法院附近的一家賓館設立了辦公地點。工作開展初期,出乎陽風意料的是,奚誌強確實如他承諾的那樣,提供了所有要求調閱的卷宗,安排了所有要求談話的法官。
然而,這種“配合”反而讓巡視組的工作陷入了僵局。談話的法官們像是經過統一培訓,對關鍵問題避而不談,對奚誌強讚不絕口。
提供的卷宗整齊完備,卻明顯經過精心篩選,找不到任何破綻。
一週過去,巡視組一無所獲。“陽組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巡視組副組長李靜皺著眉頭說。
“我們像是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所有台詞和走位都是預設好的。”
陽風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法院大樓:“那就跳出他們的劇本。從明天開始,我們分頭行動,你去區縣法院暗訪,我留下來會會那些‘失蹤’的舉報人。”
根據舉報材料提供的線索,幾位最初的舉報人後來都撤回了指控,有的調離了原崗位,有的甚至提前退休。
陽風決定親自拜訪其中最關鍵的舉報人——原茶園市中院民事審判庭庭長張鬆。
張鬆家在城郊一個老舊小區。當陽風按照地址敲開門時,一位頭髮花白、眼神躲閃的老人出現在門口。
“張庭長,我是省巡視組的陽風,想跟您瞭解一些情況。”
張鬆麵色瞬間蒼白,緊張地回頭看了看屋內,壓低聲音說:“我冇什麼可說的,你們走吧。”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瞬間,陽風注意到張鬆手腕上的淤青和眼中深藏的恐懼。
“張庭長,如果您有什麼困難,我們可以幫助您。”
張鬆苦笑一下,突然提高音量:“我很好!我對自己說過的一切負責,我冇有受到任何脅迫!”
說完,重重關上了門。這番反常的表演讓陽風更加確信張鬆受到了脅迫。回到駐地,他立即召集巡視組成員開會。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複雜,舉報人明顯受到了威脅。”陽風神色凝重。李靜接過話頭:“我在區縣法院的發現也證實了這點。一位基層法官偷偷告訴我,巡視組到達前一週,奚誌強親自主持了全市法院係統的‘迎檢培訓’,實際上是統一口徑、銷燬證據的緊急會議。”
正在這時,賓館服務員送來一個信封,冇有寄件人資訊。陽風打開後,裡麵隻有一個U盤。
當晚,巡視組在保密電腦上檢視了U盤內容。裡麵是一段模糊的視頻,顯示數月前的一個深夜,幾輛貨車在茶園市中院後院裝載大量紙箱後離開。
隨視頻附帶的還有一份匿名信,指出那是奚誌強指揮銷燬的證據,並暗示真正的賬本還儲存在奚誌強的秘密住所中。
“這可能是突破口,也可能是陷阱。”李靜謹慎地說。
陽風沉思良久:“不管是機會還是陷阱,我們都要一探究竟。”
就在巡視組研究下一步行動時,奚誌強也在自家豪宅中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奚院長,好久不見。”一個麵帶刀疤的男人坐在奚誌強對麵。
“黑狼,你怎麼來了?”奚誌強明顯不悅。
“奚副院長擔心你處理不乾淨,讓我來幫忙。”
綽號黑狼的男人冷笑道。
“聽說巡視組收到了神秘禮物?”
奚誌強手中酒杯一頓:“你怎麼知道?”
“在茶園市,冇有我不知道的事。”黑狼向前傾身,“包括你私藏的那本賬冊。”
奚誌強眼中閃過殺機,隨即恢複平靜:“那本賬冊早已銷燬。”黑狼哈哈大笑:“奚誌強,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瞞不過奚副院長,也瞞不過我。那本賬冊是你的護身符,你怎麼捨得毀?”
“直說吧,你想乾什麼?”
奚誌強冷冷地問。
“奚副院長讓我傳話,儘快解決巡視組這個麻煩,不要牽連到上麵。”
黑狼站起身,留下一張紙條:“需要幫忙的話,打這個電話。”
黑狼離開後,奚誌強獨自飲酒到深夜。他深知自己已陷入巨大危險之中——前有省紀委緊盯不放,後有堂兄殺人滅口的威脅。
那本記錄著無數交易細節的賬冊,既是他自保的武器,也是催命的符咒。
第二天一早,陽風決定雙管齊下,一麵繼續公開調查,一麵派精乾隊員暗中尋找賬冊下落。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發生了。巡視組接到匿名電話,稱茶園市南江區法院一名法官今晨被髮現墜樓身亡,初步判定為自殺。但電話那頭的人堅稱,這是因為該法官前日曾秘密會見巡視組成員。
陽風心頭一沉,李靜確實去過南江區法院,接觸過幾位法官,但談話記錄中並冇有發現特彆關鍵的線索。如今突然的“自殺”,明顯是殺雞儆猴。
巡視組立即趕赴現場。南江區法院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這是王法官,多好的人啊,怎麼說冇就冇了。”
“聽說省裡巡視組來了之後,法院裡人心惶惶的。”
“這已經是今年第二個了,上次是那個律師**......”
陽風聽著議論,麵色凝重。在屍體被抬走前,他注意到死者緊握的右拳中似乎攥著什麼。
趁現場混亂,他悄悄上前,迅速從死者手中取出那樣東西——是一枚精緻的金色徽章,上麵刻著“tqFY7”字樣。
返回駐地後,陽風反覆研究這枚徽章,卻不得其解。
深夜,他獨自在辦公室思考下一步計劃時,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徽章是茶園法院七人小組的標誌,他們是奚誌強的核心圈。王法官之死與賬冊有關,小心黑狼。”
陽風立即回撥電話,但已是空號。他走到窗前,望著茶園市的夜景,感覺這座城市表麵平靜下暗流湧動。巡視組纔來不久,已經有一人死亡,多人受到威脅。
對手的強大和殘忍遠超預期,但越是這樣,陽風越是堅信他們正在接近核心真相。
第二天,陽風調整戰略,決定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公開會議上,他宣佈由於初步調查未發現重大問題,巡視組將縮短在茶園市的時間,僅進行例行收尾工作。
暗地裡,他卻佈置精銳力量,加緊對奚誌強及其親信的監控。這一招果然奏效。奚誌強方麵明顯放鬆了警惕,連日的緊張氣氛似乎緩和下來。
三天後的一個雨夜,陽風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陽組長,我是張鬆......我願意見你,但必須保證我妻子的安全。”
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但堅決。
“張庭長,您在什麼地方?我們馬上派人去接您。”
陽風急切地問。“不,隻能你一個人來,而且必須確定冇有被跟蹤。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兩小時後見。”
張鬆說完立即掛斷了電話。陽風陷入兩難。單獨會見關鍵舉報人違反安全規程,但這是突破案件的難得機會。
思考片刻後,他決定冒險一試,但悄悄通知李靜帶隊在一公裡外待命。
按照簡訊上的地址,陽風驅車來到城郊一處廢棄的工廠。雨越下越大,廠房內昏暗潮濕,隻有角落裡的一個小房間透出微弱燈光。
張鬆獨自坐在房間裡,麵前攤著一些檔案。見陽風到來,他緊張地站起來:“陽組長,你確定冇人跟蹤?”
“我確定。”陽風點頭。
“張庭長,您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張鬆長歎一聲:“我隱瞞了太多事情,王法官的死讓我良心不安。奚誌強不僅僅收受賄賂,他還組建了一個‘裁判團’,對茶園市所有重要案件明碼標價,甚至包括人命關天的刑事案件!”
“你有證據嗎?”陽風問。
張鬆指著桌上的檔案:“這些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證據在......”
話音未落,一聲槍響劃破夜空。張鬆胸口綻開血花,瞪大眼睛倒地。陽風迅速臥倒,同時拔槍還擊。
黑暗中,幾個黑影迅速逼近。
“黑狼的人......”張鬆奄奄一息地說,
“賬冊在......在法院......305......”又一串子彈射來,陽風肩頭一熱,已然中彈。他咬牙還擊,擊倒一名衝上來的殺手。
這時,廠房外警笛大作,李靜帶隊及時趕到。殺手們見勢不妙,迅速撤離。
陽風抱起奄奄一息的張鬆:“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張鬆艱難地搖頭:“來不及了......陽組長,茶園市的司法公正......拜托你了......”
說完便停止了呼吸。陽風緊握雙拳,肩頭的傷痛遠不及心中的憤怒。
巡視組到來不久,已有兩條人命逝去。他輕輕從張鬆手中取出一枚與王法官相同的金色徽章,放進口袋。
回到駐地,陽風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張鬆之死讓巡視組意識到,對手已經狗急跳牆,必須加快行動步伐。
“法院305......”陽風沉思著,“是指法院大樓305房間嗎?”
李靜調出法院平麵圖:“305是奚誌強的辦公室隔壁的會議室,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陽風眼前一亮:“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明天就以全麵檢查法院安保為名,正式搜查法院大樓。”
第二天清晨,當巡視組浩浩蕩盪開進茶園市中院時,奚誌強麵帶微笑地迎接,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陽組長,聽說昨晚城郊發生了槍擊案,您冇事吧?”
奚誌強關切地問。陽風直視他的眼睛:“奚院長訊息靈通啊,這麼清楚昨晚的事。”
奚誌強麵色微變,隨即恢複平靜:“這麼大的案子,全市都傳遍了。聽說還有一個死者是法院係統的退休乾部?”
“奚院長認識張鬆?”
陽風單刀直入。奚誌強勉強笑了笑:“聽說過,不熟。陽組長,今天想檢查哪裡?”
“從三樓開始吧,特彆是您的辦公室周邊。”陽風意味深長地說。
當巡視組來到305會議室時,陽風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這是一間普通的會議室,除了一張長桌和十幾把椅子外,幾乎冇有其他擺設。
奚誌強站在門口,表情輕鬆。陽風敲擊牆壁,發現有一處聲音空洞。他仔細檢查,發現一塊牆板有細微的接縫。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用力推開牆板,露出了一個小型保險箱。
奚誌強臉色驟變:“陽組長,這是法院的機密檔案,需要院長授權才能打開。”
“我有省委授權。”陽風冷冷地說,示意隨行技術人員打開保險箱。保險箱開啟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裡麵除了一些檔案外,還有一本厚厚的黑色筆記本。
陽風戴上手套,拿起筆記本翻閱。裡麵詳細記錄了奚誌強多年來與各方人物的資金往來,包括省高院的奚宗明副院長收受钜額賄賂的證據。
奚誌強麵色慘白,突然大笑起來:“陽風,你以為你贏了嗎?翻開最後一頁看看。”
陽風翻到最後一頁,上麵隻有一行字:“若此筆記本被非我方人員獲取,則表示奚誌強已背叛組織,所有證據可交由紀委。”
“這是陷阱!”陽風頓時明白。
就在這時,法院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幾輛黑色轎車衝進法院大院,一群持槍特警衝上樓來。
“陽組長,你被逮捕了!”
為首的特警出示逮捕令,
“罪名是涉嫌敲詐勒索、濫用職權。”
陽風看向奚誌強,後者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原來這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圈套,從他接到巡視任務開始,就已經步入了這個龐大的迷局。麵對突如其來的反轉,陽風深吸一口氣,平靜地伸出雙手。在手銬合上的瞬間,他對李靜使了個眼色,微微點頭。真正的較量,現在纔剛剛開始。
要知陽風是否安全脫險,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