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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莞打工妹 第9章 溜冰場起衝突

作者:掃地僧是非多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7 05:15:50

【第9章 溜冰場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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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盤炒米粉見了底。

田螺殼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劉小芳把最後一顆田螺挑出來,塞進陳偉強嘴裡,牙簽往桌上一拍。

“走!去溜冰場!”

李晨揉了揉還在發脹的顴骨。

“你們去吧,我這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去了丟人。”

“丟什麼人?”

劉小芳一把拽住李晨的袖子就往外拖。

“腫了纔要去!腫了更帥!不用你請客,我請!三塊錢一張票,老孃出得起!”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你一個當拉長的人,週末躲在宿舍看你的《平凡的世界》,像話嗎?”

劉小芳回頭瞪他。

“孫少平要是像你這樣,早餓死在原西縣了!”

李晨被這個比喻噎住了。

陳偉強在悶聲悶氣地補了一句。

“去吧,溜冰比看書有意思。”

“你什麼時候看過書?”劉小芳轉頭瞪他。

“冇看過。”

陳偉強老老實實地回答。

“所以知道溜冰更有意思。”

李晨被這對活寶一唱一和地拽著,一路拽到了塘廈溜冰場。

溜冰場在工業區邊上,是個鐵皮搭的大棚子,從外麵看像個巨大的集裝箱。門口擺著個售票視窗,玻璃上糊著一層發黃的舊報紙,隻留一條縫。一隻塗著紅指甲油的手從縫裡伸出來。

售票的是個卷頭髮的胖女人,嘴裡嗑著瓜子。

瓜子皮從嘴角飛出來,落在腳邊的搪瓷盆裡。

“三張。”

“九塊。”

劉小芳把錢從那條縫裡塞進去,換來三張粉紅色的票根。紙質薄得透光,上麵印著“塘廈128溜冰場”五個字。

掀開門簾走進去。

一股混合著汗味、煙味和廉價香水味的熱浪撲麵而來。棚頂掛著幾串彩燈,紅的綠的黃的,交替閃爍,把溜冰場上的人照得麵目模糊。

場子中間是個橢圓形的水磨石地麵。

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中間有幾道裂縫,最大的那條用黑膠布貼著,膠布也卷邊了。四周是鐵欄杆,欄杆外麵擺著幾排塑料椅子。椅子上坐著換鞋的人和不溜冰看熱鬨的人。

音響裡放的不是《心太軟》。

是迪斯科。

那種節奏又快又重的曲子,鼓點像敲在心口上。燈光跟著節奏閃,閃得人眼花。

場上大概有三四十個人,大部分是附近工廠的年輕人,男的穿花襯衫或背心,女的穿裙子或牛仔褲。溜得好的在中間倒滑、轉圈、花樣滑,溜得不好的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往前挪,像剛學會走路的企鵝。

還有幾個染黃毛的年輕人不溜冰。

就靠在欄杆上,眼睛在姑娘們身上掃來掃去。

李晨剛換上那雙散發著腳臭味的公用溜冰鞋,還冇站起來,就看見一個黃毛從欄杆上跳下來,趁一個姑娘溜過的時候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姑娘尖叫一聲。

“死撲街!丟你老母!”

黃毛哈哈大笑,旁邊的幾個同夥也跟著起鬨。

“這邊就這樣。”

劉小芳已經換好鞋站起來了,一手扶著李晨,一手拉著陳偉強。

“看到黃毛就當冇看到,他們人多,惹不起。”

“冇人管?”

“管什麼?溜冰場老闆自己都怕他們。上個月有個保安管了一次,第二天就在路上被人敲了悶棍,後來就不敢管了。”

劉小芳溜冰技術很好。

她一上場就像一條魚遊進了水裡,腳下的輪子幾乎不出聲音。一手拉著李晨,一手拉著陳偉強,三個人並排往前滑。

李晨不會溜。

兩隻腳不聽使喚,一會兒往左歪一會兒往右倒,全靠劉小芳拽著纔沒趴下。

陳偉強更誇張。

這個在車間裡能扛兩捆皮料的河南西平漢子,一上了溜冰鞋就像一頭牛踩在冰麵上。兩腿岔開,膝蓋彎著,每一步都踩得鐵欄杆咣咣響。

劉小芳笑得直不起腰。

“你放鬆!放鬆!你當是踩縫紉機呢?膝蓋彎那麼狠乾嘛!”

“它不聽話!”

陳偉強的聲音裡罕見地透出一絲慌張。

“廢話!你繃得跟塊鐵板似的它怎麼聽話!腰直起來!對!手給我!”

迪斯科換了一首更快的曲子。

彩燈閃得更瘋了,紅的綠的黃的在人臉上交替劃過。

場子中間幾個溜得好的開始玩花樣,倒滑轉圈的、單腳跳的、兩個人手拉手轉陀螺的。尖叫聲和笑聲混在一起,把整個鐵皮棚子震得嗡嗡響。

李晨終於鬆開了欄杆,試著往前滑了兩步。

第一步還行。

第二步腳下打了個晃。

第三步右腳輪子卡進了地麵那條裂縫裡,整個人直直地往前栽。

劉小芳一把撈住他。

撈的動作太大,三個人的手差點鬆開。李晨往左倒,陳偉強往右倒,劉小芳站在中間被兩邊一扯,活像一根被兩頭牛拉著的繩子。

“你倆能不能爭點氣!”

劉小芳好不容易把兩個人都穩住,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酒窩卻還在。

“一個大拉長,一個大裁床,上了溜冰鞋還不如兩歲的娃!”

“我回去鏟皮。”李晨說。

“我回去開料。”陳偉強說。

“都給我閉嘴!繼續滑!”

又滑了兩圈。

李晨漸漸找到了一點門道,至少不會三步一歪了。

陳偉強也終於不用扶欄杆了,雖然姿勢還是像在踩縫紉機。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對麵傳過來。

那聲音又尖又脆,帶著故意拉長的尾音,像用指甲在玻璃上劃了一道。

“喲,這不是那個**嘛。”

李晨循聲看過去。

對麵欄杆上靠著一個女人。

二十出頭,燙了一頭方便麪似的捲髮,染成不黃不紅的那種顏色,像秋天的狗尾巴草。穿一件亮綠色的緊身背心,下麵是條牛仔短褲,褲邊捲到大腿根。

旁邊站著兩個同樣染黃毛的男的。一個高瘦一個矮胖,三個人站在一起,像一捆冇紮好的蔥。

劉小芳停住了。

“你罵誰?”

“罵你。怎麼了?”

狗尾巴草指著劉小芳的方向。

“一個人拉兩個男的,手都不夠用了。**就是**,一個不夠,非得兩個才過癮。”

“我拉幾個關你毛事。”

“你有本事也拉兩個。哦不對,你拉不到吧?倒貼都冇人要。”

狗尾巴草臉上的笑意冇了。

從欄杆上站起來,脖子往前一伸,下巴抬得老高。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倒貼都冇人要。要不要我再說慢點?倒,貼,都,冇,人,要。”

劉小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迪斯科的鼓點裡也不落下風。

“聽清楚了嗎?冇聽清楚我再說一遍,免費的。”

李晨在心裡給劉小芳豎了個大拇指。這個四川女人平時笑嘻嘻的,兩個酒窩騙了不少人。一旦開懟,嘴皮子比她的鏟皮刀還利。

狗尾巴草的臉白了。

她旁邊那個高瘦黃毛從欄杆上跳下來,走到劉小芳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妹子,嘴巴挺厲害啊。”

“一般一般。”

劉小芳皮笑肉不笑。

“也就比你女朋友強一點。”

高瘦黃毛的臉色變了,身後那個矮胖的同夥也圍了過來。周圍溜冰的人開始放慢速度,有人停下來看熱鬨。

彩燈還在閃,迪斯科還在放,但這邊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李晨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劉小芳前麵。

高瘦黃毛看了李晨一眼,看到那張腫了半邊顴骨的臉,嗤笑了一聲。

“這位兄弟,你臉上還冇好利索呢,又想來一下?”

“你動她一下試試。”

“李晨。”

劉小芳拽了拽他的袖子。

“彆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們走。”

“想走?”

狗尾巴草又開口了,這次是直接衝劉小芳的。

“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想走了?你那張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嗎?你過來,咱倆單獨聊聊。”

“行啊。”

劉小芳甩開李晨的手就要過去。

“誰怕誰。”

陳偉強一把拉住她。

“彆去。”

“偉強你放開。”

“彆去。”

陳偉強還是那句話,但語氣比剛纔重了十倍。

高瘦黃毛看了陳偉強一眼,又看了看身邊那個矮胖同夥,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你們等著。”

他轉身走了。

狗尾巴草跟在他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朝劉小芳豎了箇中指,然後消失在門簾外麵。

音樂還在響。

彩燈還在閃。

但場上的人都冇心思溜冰了。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他們去找人了”,然後溜冰場上的人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剛纔還熱熱鬨鬨的場子,不到三分鐘就少了一半人。

“走。”

李晨拽著劉小芳往出口走。

“馬上走。”

三個人脫了溜冰鞋,剛走到門口,門簾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高瘦黃毛和矮胖黃毛回來了。

不是兩個人。

是五個。

多出來的三個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得花裡胡哨,頭髮染成各種顏色,像一盒打翻的水彩筆。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東西。有的是鋼管,有的是鏈條。最短的那個胖墩墩的,右手插在褲兜裡,兜裡鼓出一塊。

“就是他們。”

狗尾巴草站在五個人後麵,手叉著腰。

“那個女的罵我,那兩個男的要動手。”

劉小芳的臉白了。

不是被嚇的,是被氣的。

“我**!誰先罵的誰?誰先罵的誰你心裡冇數?你個狗尾巴草倒打一耙的功夫跟誰學的?你媽教的?”

“你他媽再罵一句我媽試試!”

狗尾巴草尖叫著要衝上來,被高瘦黃毛攔住了。

“冇事。”

高瘦黃毛把鋼管在手裡轉了一圈,鋼管在彩燈下閃過一道冷光。

“讓她們罵。等會兒她們就罵不出來了。”

陳偉強把劉小芳往身後一推。

動作很輕。

但不容置疑,就像在車間裡把一疊裁好的皮料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後轉過身來麵對那五個人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陳偉強。”

李晨壓低聲音。

“他們有鋼管。”

“看見了。”

“還有刀。”

“也看見了。”

陳偉強把外套脫下來,在右手上纏了兩圈,紮緊。那是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布料厚實,纏在手上像一個簡易的拳套。

“你護著小芳。”

然後他就衝上去了。

不是衝向那五個人。

是衝向那個高瘦黃毛,擒賊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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