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老王捆在營地中央的木樁上時,朝陽已經爬得很高了。營地的人漸漸聚攏過來,看著這個昨晚還一起守夜、此刻卻被麻繩勒得嘴角溢血的同伴,神色複雜——有憤怒,有不解,也有藏在眼底的動搖。
“他把小柱子交給拾荒者聯盟換糧食?”張大爺拄著柺杖,氣得手都在抖,“我們守在這裡吃野果啃樹皮,他倒好,敢動孩子的主意!”
李強一腳踹在老王腿彎,讓他跪在地上:“說!拾荒者聯盟在哪?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
老王低著頭,頭發淩亂地遮住臉,聲音含混不清:“好處?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好處!”他突然抬起頭,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陳默,“你以為大家真願意陪你死守?上個月趙嬸偷偷藏了半袋餅乾,老李把藥換成了草灰,他們跟我有什麼區彆?”
人群裡一陣騷動,趙嬸臉色煞白地後退一步,老李則梗著脖子喊:“你胡說!我那是……”
“是為了讓自己的孫子多活幾天,對吧?”老王冷笑,“彆裝了,這末日裡,誰不是各顧各?”
陳默按住想衝上去的李強,目光掃過人群。果然,老王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蕩開的漣漪裡,藏著太多沒說出口的私心。他看向被林小雨抱在懷裡的小柱子,孩子還在發抖,小手緊緊攥著林小雨的衣角。
“灰灰。”陳默輕喚一聲,灰灰立刻叼來老王藏在安全屋床板下的布袋,裡麵是半袋壓縮餅乾和一小瓶抗生素——顯然是拾荒者聯盟給的定金。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有什麼說的?”陳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老王看著布袋,突然泄了氣,癱坐在地上:“他們說……小柱子的血能提純‘源質’,能讓武器變異出異能……我沒想要他死,隻是……隻是想換點糧食……”
“隻是?”林小雨氣得發抖,“你知道拾荒者聯盟拿‘源質’做過什麼嗎?他們把活人綁在實驗架上,活活抽乾血液!”
人群炸開了鍋,憤怒壓過了動搖。“殺了他!”“給拾荒者聯盟報信,讓他們來一個殺一個!”
陳默卻注意到老王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不像裝的。他蹲下身,盯著老王的眼睛:“他們抓了你的家人,對嗎?”
老王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最終點了點頭,淚水混著灰泥淌下來:“我兒子……他們抓了我兒子,說不交出帶‘源質’的孩子,就剁了他的手……”
營地瞬間安靜下來。憤怒凝固在空氣中,變成了沉甸甸的沉默。誰都沒想到,這背叛背後還藏著這樣的苦衷。
“那也不能動孩子!”張大爺率先打破沉默,“你可以跟我們說啊,我們一起想辦法!”
“一起想辦法?”老王慘笑,“上次我孫子發燒,求你們分半片退燒藥,誰理我了?”他看向陳默,“你總說‘像人一樣活下去’,可連自己人都不肯幫,算什麼人?”
陳默的心像被刺了一下。他確實忘了,守著“底線”的同時,也該看看身邊人的難處。他站起身,對人群說:“老王背叛營地,按規矩該廢了他的腿,扔出營地。”
老王閉上眼睛,一副認命的樣子。
“但,”陳默話鋒一轉,“他的兒子,我們去救。”
李強愣住了:“你說什麼?為了這種人……”
“不是為了他。”陳默打斷他,目光掃過眾人,“是為了我們自己。如果連同伴的家人都能不管,我們跟拾荒者聯盟有什麼區彆?”他看向老王,“我可以幫你救兒子,但你得告訴我們拾荒者聯盟的據點,還有他們的守衛分佈。”
老王猛地睜開眼,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你真的肯?”
“我們是守營地,不是關監獄。”陳默的聲音透過人群,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守住孩子,守住同伴的家人,纔算守住了‘人’的樣子。”
林小雨突然鼓掌,清脆的掌聲在營地裡回蕩。緊接著,張大爺、李強,甚至剛才瑟縮的趙嬸,都慢慢抬起手。掌聲從稀疏到熱烈,像一陣風,吹散了老王帶來的陰霾。
灰灰走到老王身邊,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傳遞某種和解的訊號。老王看著灰灰,又看向陳默,突然“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響頭:“我……我知道他們的軍火庫在哪,我帶你們去!”
晨光穿過營地的柵欄,落在每個人臉上,暖融融的。陳默知道,裂痕並未消失,但此刻,他們正用新的方式——不是硬堵,而是用“在乎”——一點點填補它。
【觸發支線任務:救贖之途。任務目標:營救老王之子,搗毀拾荒者聯盟實驗據點。任務獎勵:“信任值”500,解鎖“營地互助係統”。】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時,陳默正看著小柱子被林小雨逗笑的樣子,孩子的笑聲像碎銀,落進每個人心裡,叮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