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卷著冰粒,狠狠抽在臉上,陳默拉著林小雨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身後是變異研究員越來越近的嘶吼。周老太雖然體力不支,卻死死咬著牙跟上,枯瘦的手指攥著從實驗室裡順手帶出來的那瓶“熱源穩定劑”,瓶子在寒風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往山梁下撤!那裡地勢複雜,或許能甩掉它!”陳默嘶吼著,聲音被風雪撕得粉碎。他知道,以變異研究員的速度,跑直線遲早會被追上,隻能利用地形周旋。
三人衝下山梁,跳進之前那片被火焰燒過的廢墟。焦炭的氣味混雜著雪水的冰冷,腳下的地麵坑窪不平,變異研究員的嘶吼聲在廢墟間回蕩,卻一時找不到他們的蹤跡——陳默帶著兩人躲進了一個被炸出的深坑,用斷裂的鋼筋和冰塊掩蓋住入口。
“呼……呼……”三人蜷縮在深坑底部,隻有彼此的喘息聲和心跳聲。林小雨緊緊挨著周老太,周老太則將那瓶“熱源穩定劑”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變異研究員的腳步聲在坑口徘徊,藍色的冰影透過縫隙一閃而過,陳默握緊開山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知道,對方遲早會發現這裡,必須想辦法反擊。
“小陳,這東西……或許有用。”周老太突然將那瓶綠色液體遞過來,瓶身標簽上的“熱源”二字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清晰,“他們抓我,不就是因為我這‘熱源’嗎?這藥既然能穩定熱源,說不定能克製那怪物的寒氣。”
陳默看著瓶子,又看了看周老太。他想起周老太說過自己抗凍的體質,想起“寒獄”儀器上閃爍的綠光——或許,周老太的體質與這藥劑,正是破解眼前危機的關鍵。
“小雨,拿好這個。”陳默將開山刀塞給林小雨,接過藥劑瓶,“等下我引開它,你們趁機往氣象站反方向跑,去找一處隱蔽的山洞,我之前路過時看到過標記。”
“不行!要走一起走!”林小雨急道。
周老太卻按住她的手,對陳默點了點頭:“去吧,我們在山洞等你。記住,彆硬拚,活著最重要。”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曆經世事的堅定。
陳默深吸一口氣,擰開藥劑瓶,將綠色液體倒在自己的開山刀上——他剛才趁亂撿回了武器。液體接觸到金屬,立刻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霧,散發出微弱的暖意。
他猛地推開覆蓋物,跳了出去,對著變異研究員大喊:“我在這!”
變異研究員立刻轉頭,藍色的眼睛鎖定他,嘶吼著撲來。陳默不再逃跑,迎著寒氣揮刀砍去!帶著藥劑的刀身與變異研究員身上的冰層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冰層竟開始融化!
“有效!”陳默精神一振,借著藥劑的效果與對方纏鬥。他刻意將戰場引向遠離深坑的方向,刀光與冰影在雪地裡交織,每一次碰撞都濺起融化的冰水和黑色的血滴。
遠處,林小雨扶著周老太,看著那片混亂的光影,淚水混著雪水滑落。周老太拍了拍她的手:“走吧,我們得活下去,才對得起小陳。”兩人轉身,消失在風雪深處,朝著陳默說的山洞走去。
陳默漸漸體力不支,藥劑的效果在快速消退,開山刀上的暖意越來越淡。他瞅準一個空檔,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故意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他要徹底將變異研究員引開,讓周老太和林小雨安全撤離。
不知跑了多久,風雪模糊了方向,身後的嘶吼聲終於弱了下去。陳默倒在雪地裡,意識漸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氣象站方向那盞早已熄滅的燈的位置,此刻隻剩下沉沉的黑暗,如同“寒獄”張開的巨口。
他想起最初在冰封的房間裡,係統啟用時的提示音;想起第一次用生存點具現煤炭爐子時的暖意;想起與林小雨分食熱粥時的短暫安寧;想起周老太抱著兒子遺物時的悲慼……這些碎片在腦海中閃過,最終定格為周老太遞給他藥劑時,那雙布滿皺紋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在這片被冰雪覆蓋的末日裡,沒有新的夥伴加入,隻有他們三人,像風中的殘燭,彼此依偎著抵禦嚴寒。而“寒獄”的陰影,如同這漫天風雪,從未離去,隻是暫時潛伏,等待著下一次席捲而來的時刻。
陳默的意識沉入黑暗前,彷彿又聽到了係統的提示音,那聲音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像是在訴說著,隻要有人還在堅守,希望就永遠不會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