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師的住所比我想像當中要偏僻許多,那是一個非常簡陋的小磚瓦房,外麵有一圈籬笆,將房子圍在裏麵,靠著籬笆的地方,還有一小塊菜地,裏麵種著一些青菜。
這麼點的地方也沒什麼院子可言,開啟籬笆就是房子。
肖老師掏出鑰匙把門開啟,屋子的採光並不是很好,再加上快要到晚上了,更顯得陰暗。
“稍等我一下。”
肖老師有些歉意的衝著我們笑了笑,隨後走進屋子裏,點燃了屋子裏麵的煤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整間屋子,看上去竟然顯得有些溫馨。
我們在肖老師的邀請下走了進去,看到整個間屋子差不多被分為三個部分,其中一部分是工作區,隻有一個書架和老舊的桌椅,書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書籍,大都是和巫術相關的,我沒有去看。
還有一部分是吃飯的地方,可能是因為一個人住的原因,吃飯的工具都很簡單,一個小鍋,一副碗筷,看上去有些孤單。
洗漱的地方被單獨圍了起來,雖然小,但是整潔。
而至於睡覺的地方,就有些潦草了,地麵上鋪了好大一個軟墊子,上麵堆著幾床被子,不過疊的倒是挺整齊。
“屋子有些小,今晚可能要委屈你們了。”
肖老師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他的“床”,臉色有些窘迫。
我連忙收回視線,語氣淡淡地說道:“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我們是過來想辦法對付那個人的,又不是過來享受的,這裏是你家,不用覺得對我們抱歉。”
肖老師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
晚上的時候,我和寧毅還有肖老師睡在一側,另一側則是留給小仙姑,中間隔了一個簾子,好在這地方不算擠,也沒那麼尷尬。
這一晚,大家各懷心事,誰都沒有入睡。
大概剛過頭半夜,窗戶外麵突然響起了鳥類拍打翅膀落下的聲音,這讓我突然想起了代目鳥。
我皺了皺眉頭,剛要坐起來,就被一邊的肖老師按住了肩膀。
我疑惑地側過頭看著他,就看到肖老師眼神清明地沖我搖了搖頭,我微微一愣,原來他一直都在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我看了一眼小仙姑和寧毅,那兩人還算是穩當,並沒有打草驚蛇。
我摸了摸身旁的揹包,那隻狐狸還在裏麵,也不知道外麵的這隻鳥是不是衝著這個來的。
過了一會兒,外麵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開始傳來鳥類的爪子在窗台上噠噠噠走動的聲音。
今晚的月光很暗,即便是透過窗戶也看不到什麼影子,那聲音一直在耳邊環繞,一時間讓我有些難以確認那隻鳥的位置。
突然,危機感油然而生。
緊接著視窗那邊就傳來了破空聲,我連忙拽著身邊的人大喊道:“都起來!離窗戶遠點!”
我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從被窩裏麵鑽了出來,以最快的速度遠離窗戶。
下一秒,隻聽砰的一聲,窗戶被什麼東西撞裂,玻璃碎了一地,一道黑影直衝我的揹包,爪子抓住揹包就要飛走。
我神色一凜,一個飛踢就將那隻鳥踹了下來,迅速抽出匕首,猛地朝著那隻鳥的翅膀插了下去,匕首的尖端輕而易舉的刺穿翅膀,那隻鳥被牢牢地釘在地上。
“看來那傢夥已經來了。”
我嘴角上揚,地上的這隻鳥並不是代目鳥,但也差不多,是巫師用來替自己偷取東西用的,同樣也不是活鳥。
肖老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我皺了皺眉頭,從那隻鳥的爪子裏把包搶回來。
“跟上。”
我一邊招呼著其他幾個人,一邊背上揹包去追肖老師。
剛走到院子裏,我就看到肖老師正在和一個人對峙。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寬大的帽子遮住了整張麵孔,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電視劇當中的黑袍反派一樣。
“動了我的東西,你們好大的膽子!”
那人的語氣聽上去十分惱火,聲音低沉而有力,一點都不像是活了兩百多年的人。
“據我所知,當年即便是你偷走了禁術,也沒有傷害任何一個巫師,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滅了林家?”
肖老師當麵質問,絲毫沒有給那人留麵子。
那人似乎不知道肖老師的身份,頗有些意外的問道:
“你是巫師一族的人?”
“沒錯。”肖老師回應道。
“哈哈哈哈,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以為巫師一族的人都已經死絕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活下來,這真是讓我有些意外。”
那人的笑聲中帶著一絲不屑,又帶著一點我聽不懂的情緒。
肖老師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將自己身上的業障全數轉嫁到了巫師一族身上,就不怕遭天譴嗎?”
我聽了肖老師的話之後,頓時瞪大了眼睛,原來,巫師一族的消減和眼前的這個人轉嫁自身的業障有關嗎?
那人嗤笑了一聲,說道:“當初巫師一族想要犧牲我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要遭天譴?”
“那是巫師一族人的宿命……命中註定活不了太久。”
肖老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痛處,攥緊了拳頭。
“宿命?什麼宿命?那不過是巫師一族想要繁榮昌盛而編織的謊言罷了!他們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他們不義!”
那人顯然是聽不進去肖老師說的話。
“那林家呢?林家的人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救了你,你怎麼能恩將仇報?”
肖老師質問道。
不知怎麼的,剛剛還在言語上不肯落後的那人,陷入了沉默,彷彿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情。
“你們沒有必要知道,把那隻白狐還給我,別多管閑事。”
隨著那人話音剛落,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許多,我能感受到有隱隱的力量波動,正在朝著我們靠攏。
我想了想,隨後從揹包裡拿出白狐,走到那人麵前,一手拿著白狐,一手拿著符咒說道:“林家人的遊魂在縣城裏遊盪,已經嚴重乾擾到天地秩序,你若是不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說法,這白狐,今天你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