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應了一會,突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之前我和陸旭去村長家裏打聽胡一山這個人的時候,能看得出來村長對胡一山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如果真的像是胡一山自己說的那樣,我姥姥把事情都推到了他的身上,那村長對他的態度應該是非常厭惡的才對,又怎麼會說出“他那個人挺好的”這種話呢?
再者說,當初我回到村子裏的時候,不管是村民還是村長,大家對我的態度都是不錯的,平日裏村長甚至還幫襯了我不少。
要是真的像是胡一山說的那樣,村子裏的人曾經把我視為災星,那就算是這些事情真的推到了胡一山的身上,村民們對我的態度也不會太好,更不可能把我留在村子裏,要我繼承姥姥的衣缽。
“胡一山,你在說謊。”
我眼神犀利地盯著胡一山。
胡一山肩膀抖動,胸腔裡發出低沉的笑聲:“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是不會承認當初犯下的過錯的,既然這樣,那就等著被詛咒變成怪物吧。”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一會告訴我不用懷疑我姥姥的為人,告訴我她是個好人,一會又說我姥姥欠你的,現在又想毀了我,你這些話中,到底有多少事情是真的?”
我朝著胡一山步步緊逼,絲毫沒有因為他要害我就覺得害怕。
胡一山見我沒有一點懼怕的意思,看著我的眼神裡也是帶上了一點調侃。
“我背負著那些骯髒的名聲度過了二十年,你知道我這二十年是怎麼過的嗎?!不!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些村民也什麼都不知道!
甚至你們都忘了我的存在!對於你們來說,我隻是當初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胡一山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一會大笑一會惡狠狠地看著我。
“你說我姥姥當初讓你背負了超出約定之外的罵名,有什麼證據嗎?我不相信她會做出那種事情。”
我神色冷淡地盯著胡一山。
“嗬,就知道你會說這樣的話,我早就做好準備了,你不是要證據嗎?我還真就有。”
胡一山說完從屋子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包裹了好幾層的布包,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誰知道那包裹裏麵是不是裝著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胡一山也不在意我的小動作,自顧自的一層一層的剝開包裹,露出裏麵的一個鐲子。
那鐲子十分通透,光是看著就知道成色非常好。
“這是當年你姥姥和我達成約定的時候留下的信物,原本是我留著用來解救燃眉之急的,但是後來出了事之後我就一直留著,想著有朝一日,能靠著這東西證明我自己的清白!”
胡一山拿著鐲子的手都在顫抖。
“我和姥姥相處的時間不長,根本就沒看過她戴這個鐲子,你就算是給我看我也不知道。”
我這話說的是真的,小時候我根本就不在姥姥身邊,再次見麵的時候就已經是姥姥去世的時候了,哪裏見過什麼鐲子。
“這鐲子內部刻著你姥姥的生辰八字,你自己看。”
胡一山把鐲子放在我的麵前,但是卻沒有放在我的手上,隻是讓我看裏麵刻著的字。
胡一山說鐲子裏麵有生辰八字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當看到那裏麵的字的時候頓時鬆了一口氣,說道:“這不是我姥姥的生辰八字,不管是年份還是時辰,都對不上。”
“不可能!”
胡一山頓時瞪大了眼睛,拿著桌子反覆確認。
“這怎麼可能不是你姥姥的生辰八字!”胡一山不相信。
“精通命理卜算的人怎麼會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輕易交到別人的手上?你確定當初這個手鐲是姥姥親手交給你的嗎?”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胡一山,心裏有了猜測。
胡一山愣了一下,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半晌之後蠕動著嘴唇說道:“不是……是另一個女人……”
我暗道果然如此,剛纔看到那生辰八字的時候我就猜到了,那生辰八字明顯是被人動過手腳的,看著男人震驚的樣子,我緩緩開口道:
“將超出約定之外的罵名轉移到你身上的人,不是我姥姥,而是這個女人,這個生辰八字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女人的。
如果我推測的不錯的話,不管是誰拿著這個手鐲,那些災禍都會轉移到拿著手鐲的人的身上,而這麼多年,你卻一直都留著這鐲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會!”
胡一山有些崩潰,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攥著鐲子的青筋暴起。
說來也是,那可是整整二十年,而他信以為真的真相,卻隻是一場騙局,如今發現二十年來支撐著他挺過來的恨意,到頭來全都是假的,放在誰身上,誰都受不了。
“你在騙我!是你騙我!”
胡一山猛然暴起,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惡狠狠地將我按在了桌子上,像是要將這麼多年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全都發泄在我的身上。
我眼神微冷,膝蓋頂住胡一山的肚子,一隻手扯著胡一山的手腕,反手就把人甩到了地上,砰的一聲,撞翻了一旁的桌子。
“石年!”
門外的陸旭聽到動靜一腳就踹開了門,看到趴在地上捂著胳膊的胡一山愣了一下。
“我沒事。”我淡淡地開口。
“這什麼情況?”陸旭看著地上滿臉絕望的胡一山問道。
我嘆了口氣,說道:“一個被欺騙的可憐人罷了,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就算是想要調查也無從下手。”
“那你身上的詛咒怎麼辦?”
陸旭倒是不關心胡一山的事情,他擔心的是我身上的詛咒。
“胡一山,你被欺騙了沒必要拉上別人一起陪葬吧?你把解開詛咒的辦法告訴我們,說不定我們還能幫幫你呢?”陸旭蹲在地上問胡一山。
然而胡一山隻是咧嘴一笑,哀怨地說道:“你們幫不了我……誰都幫不了我……這就是命,至於他……”
胡一山說到這裏看了我一眼,“就認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