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們三個人非常默契的誰都沒有說話,我拿著手裏的那個甲蟲端詳了一路,麵無表情,沒人知道我到底在想什麼。
小仙姑時不時的側頭看我一眼,似乎是在揣摩我的情緒。
白灼倒是沒有在意我這邊,一如既往的,悠哉悠哉的趕路。
回到紮剋夫妻兩人住的屋子的時候,我們三個全都站在了院子外麵,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和紮克說。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
“你們回來了!”
門還沒有開啟,紮克的聲音就先傳了出來,當門被開啟的時候,我就看到了紮克一臉期待的看著我,一雙眼睛似乎在發光。
麵對紮克這樣的眼神,我有些不自在的別過了臉。
“我沒能找到治好你妻子的辦法,但是我找到了一種方法,能夠讓她健康的生活一整天,但是這一天過後,她就會死去。”
我知道這個訊息對於紮克來說非常殘酷,但是如何選擇是紮克的權利,說不說是我的選擇。
紮克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收斂,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呆愣。
他這個樣子,讓我更加的慚愧,一時間我站在門口,進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片刻後,我眼看著紮克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得生硬,心裏難受,卻隻能硬挺著。
“進來吧。”紮克給我們讓開了路。
同樣是這間房子,但是再次進來的時候,心情卻已經截然不同,我們三個全都抿著嘴一言不發的來到了紮克妻子的床前。
這時候的紮克妻子已經有些奄奄一息了,本就虛弱的身體看上去比我們走的時候還要更加虛弱一些。
紮克幾乎是挪動著自己,走到了妻子的床前,跪在地上,握著他妻子的手,然後聲音顫抖的說道:
“楠楠,我沒用,沒能找到救你的辦法……你願意,最後再好好的……活一天嗎?你想做什麼,我都……我都陪你。”
說到這裏,紮克的聲音已經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而此時紮克的妻子就好像迴光返照一樣,臉上的灰白之色突然消減了不少,眼神裏麵也有了光亮,嘴唇蠕動著,發出了一個“好”的氣音,淚水順著眼角流進鬢角的頭髮。
紮克看到這一幕,心口窩一抽一抽的疼,甚至不得不用一隻手狠狠地揪著胸口的衣服,才能緩解一點疼痛。
這一刻我們誰都沒有說話,任何安慰的話語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蒼白。
片刻之後,紮克找回了自己的情緒,啞著嗓子看著我說道:
“你說的那個方法是什麼?要我怎麼做?”
我能看到紮克的眼睛當中已經沒有了亮光,渾身散發著一種絕望的氣息。
“這是我找到的甲蟲,放進你妻子的頸動脈當中,蟲子散發的毒液能夠刺激她身體的器官,讓你的妻子重新找回健康的活力,但這無異於是一種猛葯,藥效隻有一天。”
我滿臉不忍的說完這段話,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十分無力。
“開始吧。”
紮克痛苦的閉上眼睛,隨後轉過身去,坐在他妻子的床頭上,捂住了他妻子的眼睛。
事已至此,再無退路。
我從那個透明的容器當中將甲蟲取出來,然後用小刀輕輕劃破紮克妻子頸動脈周圍的麵板,但並沒有割的太深,隻是讓麵板破了一點皮,隨後將那個甲蟲放在紮克妻子的鎖骨上。
甲蟲聞到了血腥味兒,瞬間就精神了,僵硬的四肢開始活動,緩緩朝著傷口爬去。
緊接著就看到那個甲蟲撐開紮克妻子脖頸處的麵板,一點一點挪動著身子,朝著血肉深處鑽了進去,一會就沒了蹤影,我甚至還能看到麵板下有一個鼓包在緩緩移動,但很快就看不到了。
隨著甲蟲深入體內,紮克的妻子突然開始抽搐,這把我們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紮克更是驚慌的抱住他的妻子,不停的問我怎麼回事兒。
“別慌,再等,再等等看。
我嘴上這麼說著,心裏卻沒底,那個黑降頭師該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提心弔膽的等了將近一刻鐘,紮克的妻子才緩緩恢復了平靜。
“楠楠?”
紮克小心翼翼的呼喚了一聲。
“醒了醒了。”
小仙姑指著紮克的妻子脫口而出。
紮克的妻子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也有了一點血色,虛弱的身體無法改變,但呼吸和心跳都趨於平穩。
“紮克……”
女人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變得有些沙啞。
但即便是這樣,已經讓紮克激動的流下了淚水,因為他的妻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了。
“楠楠……”
紮克一把抱住了他的妻子,但因為妻子的身體太過於虛弱,他怕傷到他的妻子,還不忘控製力度。
我們三個看著這感人的一幕,心裏發酸,因為我們都知道他們隻有一天,幸福的時間。
為了不打擾他們兩個人為數不多的時間,我們默默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紮剋夫婦。
然而我們剛出去沒多久,紮克就跟的出來。
就在我以為紮克要指責我沒有履行諾言的時候,紮克說道:
“雖然事情的結果和我們當初計劃的不一樣,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們,我已經想好了,我會陪我的妻子走完最後的路。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以後可能不會再見麵了,雖然很抱歉,但是我和你之前的約定,可能要食言了。”
紮克說完也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回身把門關上,把他們兩個人鎖在了屋子裏麵。
小仙姑意識到了什麼,連忙上前敲門,想要讓對方把門開啟,我一把將小仙姑拉了回來,說道:
“這是紮克的選擇,我們就尊重他吧。”
“他那是在做傻事!”小仙姑皺著眉頭說道。
我在轉身離開之前,在他們的門上貼下了一道符咒,給他們留下足夠安全的環境,隨後看著小仙姑說道:
“死亡有的時候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想要保護的人已經離去,而自己還要獨自麵對整個世界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