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什麼別的感覺嗎?”青年開口的語氣略帶著一點遲疑,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個遍。
“什麼感覺?”我一點點收回剛剛因為給他順氣搭在他身上的手,我幫他順氣我能有什麼感覺?
柳葉想了一下,張了張嘴說道:“你有沒有一種被奇怪的氣流貫穿身體經脈的感覺?”
我感受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怎麼了嗎?”
這時候,床上的青年輕聲笑了一下,說道:“你應該知道家主這個位置坐上去挺危險的吧?那你知道為什麼我現在這個樣子卻沒有人拉我下去,反倒還好好的活著嗎?”
“因為隻有你能鎮壓雲蟒,或者……大家敬重你?”我隻知道這些。
青年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說道:“我二十幾歲坐上家主的位置,你覺得家裏那些老傢夥會敬重我一個毛頭小子?他們恨不得我在對抗雲蟒的時候出事,這樣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將我拉下家主的位置。
之前仗著我自己的能力,我穩住了這個位置,對抗雲蟒重傷之後,則是靠著雲蟒在我身體裏留下的罡氣才防住了那些人對我下手,因為這罡氣,所有觸碰我的人都會被震傷經脈,所以,沒人敢觸碰我。
不過說來諷刺,因為這罡氣我變成了一個將死之人,卻也因為這個罡氣,沒人能殺了我。”
我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我剛剛碰到青年的時候,他們三個都是那個表情了。
所以,為什麼我觸碰他沒事?我心裏想著。
“可能是因為契約的關係,又或者是你體內有仙骨和妖丹的力量,和雲蟒在他體內留下的力量本質上有著相似之處,所以並不會過於排斥。”柴巴猜測道。
我心底應了一聲,這總歸不是壞事。
“這一路走來我發現你這院子裏都沒什麼人,按理來說,你現在身體這麼差,應該需要很多人照顧纔是,這麼說的話,希望你活著的人並不多?”
我毫不顧忌地說道,倒不是因為我膽子大,而是因為我看得出這個年輕的家主是個通透的人,比起恭維的話,他應該會更喜歡聽真話。
果然,青年聽了之後,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和你一起進來的這兩位是為數不多想要我活下去的人。”
孫灃和柳葉聽了之後,微微低頭。
“家主,靈藥我們已經找到了。”孫灃將裝著靈藥的盒子拿了出來,走上前來遞給青年,我看到孫灃的眼中帶著希冀。
“這次,是我欠你們的。”青年接過靈藥的時候,看著孫灃和柳葉的眼神中帶著鄭重。
但孫灃卻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命都是家主救回來的,家主不必多言。”
接著,青年便直接拿出了那靈藥吃了下去。
孫灃和柳葉均是一臉緊張地看著床上的青年,而青年則是盤膝而坐,閉著眼睛一點點等待著藥效的發揮。
“不用找個醫生看看嗎?”
我總覺得這人的傷勢不僅僅是野仙所傷,還有其他的傷勢,光是靠靈藥總歸是不太靠譜。
然而孫灃還有柳葉卻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雲蟒本家上上下下能相信的人已經不多了,先不說這裏的人根本就不會讓醫生進到這裏來,就算是真的找來的醫生,也不知道是來救人的,還是來害人的。”
我眉頭一皺,想不到青年在這裏的局勢竟然這麼窘迫,可是他明明鎮壓了凶獸,救了這裏的人啊。
“咳……”
青年突然睜開眼睛,麵露痛苦之色,一手撐著床榻,一手捂著心口。
“怎麼了這是?”
屋子裏隻有我能接觸他,我連忙過去把人扶著,伸手試探了一下他的脈搏,我也不是醫者,看不出什麼來,隻能感受到他體內的氣息很亂。
“靈藥……刺激了雲蟒留下的罡氣……”
青年咬著後槽牙擠出了這麼一句話,我聽著都怕他咬到舌頭。
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想了想,說道:“我有個法子,但是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你忍一下。”
說完,我便拿出匕首劃破了我和他的掌心,隨後兩手交疊在一起,讓傷口相對,血液交融。
“你這是……”青年疑惑地看著我。
“我也是猜的,試試看吧。”
我深吸一口氣,隨後用之前常老六教我融匯仙骨和妖丹力量的咒語口訣調動我體內仙骨和妖丹的力量,一點點引導著力量通過傷口血液進入青年的身體。
很快,我就在他的體內感受到了一股蠻橫的力量,正在他的身體內橫衝直撞,應該就是雲蟒留下的罡氣了。
我屏住氣息,用仙骨和妖丹的力量抓住那股力量,然後緩緩梳理著。
然而,那股罡氣遠比我想的暴躁,在我梳理的過程中竟然鑽進了我的身體,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還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但我不知道的是,在青年的眼睛裏,我現在的臉色可是肉眼可見的白了下去。
“快停下……”
青年焦急地看著我,想要鬆開手。
“別動,你要是現在鬆手我就白費力氣了。”
我連忙製止,加快速度為他平息那股罡氣,這麼拖下去的話,我可能會堅持不住。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我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了手,起身的瞬間有一瞬間的眩暈,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床邊。
“你沒事吧?”
一邊的孫灃連忙過來扶了我一下,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青年也坐了起來抓著我的胳膊,一臉擔憂愧疚地看著我,不過,應該是我的辦法生效了,青年看上去已經好了很多。
“我沒事。”其實就隻有剛剛那麼一瞬間的眩暈而已,除此之外我沒感覺到有什麼不適。
我示意兩人可以鬆開抓著我的手了,然後說道:“靈藥還是有效的,雲蟒的罡氣我已經梳理了,隻要不去刺激它,短時間內你的身體不會有什麼問題。”
青年感受了一下,眼中露出驚訝之色,竟是起身朝著我鞠了一躬,極為認真地說道:“大恩不言謝,我沈清風欠你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