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野仙 第701章

我震驚地看著那狐狸慢慢變成了點點星光散去，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有野仙會如此極端，數百年的苦等，我的確不懂，但不管是什麼理由，都不是她逆天而行，加害普通人的藉口。

若是修行之人，被借走了一點精氣其實並不打緊，隻是會覺得有些疲憊，最多休息幾天就會恢復過來了，但對於普通人而言，失去一點精氣，足以讓他們壽元縮減。

所以，那狐狸的做法和直接搶走這些人的生命，沒有什麼區別。

如果救活一個人，需要用更多的人的命去換，我相信這個被救的人，即便是得救了，也不會很開心，反而會一輩子活在愧疚裡。

沉默了許久之後，我將地麵上那些剩餘的粉末收了起來，然後再用布匹將木箱子裏麵的屍體包裹起來，然後出去找了一棵樹下，將這對狐狸夫妻的屍體放在一起，掩埋起來，這是我能做的最後的事情了。

“覺得愧疚嗎？”孟山突然站在我的身後，出聲說道。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問道：“什麼？”

“我問你愧疚嗎？因為你的緣故導致了他們的計劃失敗，因為你的緣故導致這兩個狐狸全都失去了活下去的機會，你愧疚嗎？”孟山麵無表情地說道。

我攥緊了拳頭，抿著嘴唇，沒有回答。

“如果你在處理這種事情的時候會感到愧疚，當初你就不應該進入這個服裝店，早在你想要插手這件事的時候，就應該做好類似的準備，既然你做這件事是為了阻止不好的事情發生，就不要在這裏悲天憫人，否則就不要管。”

孟山伸手拍了拍我的臉，似乎是想讓我變得清醒。

我隻覺得夜晚的風從耳邊吹過，格外的寒冷，被拍臉的感覺都變得有些麻木。

孟山說的沒錯，當初想要調查清楚這件事，不就是因為想要阻止不好的事情發生嗎？現在我做到了，可是我卻一點都不開心。

沈木處理完那些普通人的事情之後，也走了過來，看我情緒不高，出聲安慰道：“世事難兩全，你已經處理的很好了，如果今天你沒有阻止他，這個鎮子上會有更多的受害者。”

“我沒事，你們不用安慰我，都回去休息吧。”我內心清楚我自己在做什麼，也明白是非對錯，但這件事的後果確實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變成這樣，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對了，你的那個朋友找到了嗎？”我這時候纔想起來，剛剛孟山說在排隊的那些人裏麵看到了他的朋友。

孟山搖了搖頭，遺憾地說道：“我剛剛在那些人裏麵確認過了，沒有他，可能是我看錯了。”

“別急，有些時候，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我拍了拍孟山的肩膀，便往回走了。

沈木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是被孟山攔了下來。

“有些事情還得自己想通了才行，他不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給他點時間。”孟山對沈木說道。

回到房間裏躺下，我滿腦子都是剛剛那個女人控訴的樣子，不知道怎麼的，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常老六問過我的一個問題，當我遇到人類和野仙站在了對立麵上的情況時，恰好誰都沒有錯，我會幫誰？

我記得當時我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愣住了，直到最後也沒有給出回答，後來常老六跟我說，讓我好好想一想，後來因為一些事，這個事情就耽擱了，可是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

就像是今天的這件事，如果我不幫助那些普通人的話，那麼他們就會被平白無故的抽走很多壽命，他們沒有做錯什麼，這不是他們應該遭受的厄運。

可我要是阻止了那隻狐狸，卻又斬斷了它幾百年的念想，也抹去了她生的希望。

“你想將心中的那桿天平端平，是不可能的。”常山的聲音突然在我腦子裏響起，聲音有些虛弱。

我眼裏閃過驚異之色，自從上次常山幫過我之後，不管我怎麼找他，他都沒有反應，我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我差點以為他已經不在我的身體內了。

“你是不是覺得，人類和野仙之間總有一天會達到某種平衡？”常山問道。

我想了想，回應道：“總有一天會的吧，或許不是現在，但總會有那麼一天的。”

“嗬。”

我在常山的笑聲裡聽出了一絲嘲諷。

“你笑什麼？”我皺著眉頭問道。

“笑你太天真。”常山冷哼一聲說道：“你以為野仙和人類之間的矛盾隻是最近幾年纔出現的嗎？幾十年，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前，這種矛盾就已經存在了，經過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找到你所謂的平衡，你真的覺得這種平衡會存在嗎？”

“我不是什麼聖人，也沒有那麼博愛的胸懷，如果沒有那種平衡的話，就遵從本心吧，凡事隻要問心無愧便好。”我不知怎麼想的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常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過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才開口道：“你和從前的我一樣幼稚，等你真正的經歷過絕望，你就不會相信那些所謂的平衡了。

我最討厭的一句話就是順其自然，問心無愧，因為那意味著，除此之外，我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能感受到常山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落寞，我的話似乎讓他回想起了什麼不好的記憶，但接下來不管我問他什麼，他都沒有回答我了。

有時候，沈木也回到了房間，或許是為了不打擾我，他連上床的動作都是捏手捏腳的。

“明天早上我們去找那個紅房子吧，調查清楚神秘人的事情之後就回去。”我仰麵躺著，平淡地開口道。

“啊？啊……哦，好。”沈木被我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反應慢半拍的應了一聲。

這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索性直接起來打坐入定，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早上的時候簡單收拾了一下，吃了點早飯，我就帶著沈木準備出發了，卻沒想到出門的時候碰見了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