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躲麻煩的,沒見過自己主動找麻煩的。”我感受著身體裏突然多出來的那一絲感覺,就久違的感覺到了無措。
現在廖毅自己主動選擇了和我繫結在一起,就意味著,他要和林山穀裡所有想要殺了我的野仙為敵,更意味著,他現在連自己的族群都回不去了。
“這是你剛剛說的,人生的路不管怎麼走都是自己的選擇,現在這也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廖毅攤攤手說道。
我知道廖毅是不想讓我將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這麼說的,但是聽他這麼說完之後,我覺得壓力更大了。
“先回去,安頓一下辰星,明天一早朝著東南方向出發。”深吸一口氣,事已至此,我必須儘快證明我的清白,否則,廖毅也會受到牽連。
回到居民住處的時候,辰星無精打采地趴在大石頭上,時不時地朝著四周看看,似乎是在等我們回來。
廖毅看了我一眼,說道:“我去和他說。”
我點點頭,也好,廖毅現在和辰星的關係很好,他說起來的效果要比我好。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辰星在知道我們要去做什麼的時候,竟然提出要和我們一起去,我和廖毅難得意見一致,異口同聲地拒絕了辰星的要求。
辰星失落地低下了頭,委屈巴巴地說道:“可是我不想再一個人待在這裏了。”
可憐的小表情,看得我都有點不忍心了,但是即便是再不忍心,也不能答應,廖毅表情糾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狠狠心,冷冷地開口道:
“你跟著我們去就是去送死,你要是活夠了的話,我現在就可以了結你。”
辰星震驚地抬頭看著我,卻隻看到了我淡漠的眼神,他看向廖毅,廖毅卻別過頭不去看他,我和廖毅都清楚,與其讓他跟著我們麵臨險境,不如現在狠心一點將他推開,起碼不會讓他置身危險之中。
“從哪來的就回到哪裏去吧。”我背過身不去看辰星眼裏已經打轉的淚水。
身後輕輕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過了一會,廖毅聲音沉悶地開口道:“他走了。”
“嗯。”我微不可聞地應了一聲,這麼對辰星,我心裏也不好受,但是我總不能讓一個完全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傢夥跟著我犯險,尤其是在這種,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的情況下。
這時候,我感覺到腰間的常老六動了一下,似乎是有要蘇醒的跡象,我便對著廖毅說道:“去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就出發。”
“好。”廖毅的情緒也不高。
回到房間之後,我將常老六放在被子上,自己則是躺在床上看著棚頂發獃。
“怎麼?後悔說出那些話了?”柴巴開口問道。
“沒有。”我不是覺得後悔,我隻是覺得我是不是話說的有些重了,那傢夥雖然也算是個野仙,但是畢竟心思稚嫩單純。
“你做的沒錯,你要是真的帶著那小傢夥一起去了的話,纔是鑄成大錯了,之前給你推演的那個大蟲子說的沒錯,他告訴你這個線索其實不是在幫你,而是在害你。
如果對方真的是黑袍降頭師,你應該知道,我們未必打得過,雖然現在我們有常老六和廖毅幫忙,但是你要知道,對方可是殺害了林山穀那麼多野仙,未必就沒有辦法對付常老六和廖毅。”柴巴的語氣十分嚴肅。
帶著這樣的擔憂,我一整晚都沒有睡好,早上起來的時候黑眼圈都要耷拉到臉上了。
出發的時候常老六還沒有醒,我隻好把他放在揹包裏帶著。
“你這是一夜沒睡?”廖毅看著我的臉問道。
“算是吧。”我打了個哈欠,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就朝著東南方出發。
一路上我能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野仙貿然出來阻攔我的路,我還覺得慶幸。
然而沒走多遠,我就慶幸不起來了,因為我看到了不少還沒有開靈智的動物的屍體,看上去還是新鮮的。
“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我連忙衝過去,廖毅也四下開始檢視。
突然,一隻爪子抓住了我的腳踝,我被嚇得一激靈,連忙停下來看過去,就看到一隻黃皮子倒在血潑裡,肚子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這麼重的傷勢,多半是沒救了。
“誰幹的!”我紅著眼睛問道。
這是一個有些道行的野仙,我知道他能聽得懂。
廖毅聽到聲音也湊了過來,看到這一場麵也是攥緊了拳頭。
“黑……黑……”
那黃皮子拽著我的衣服費力地開口,然而還沒說完就斷了氣,但是我已經猜到了,是黑袍降頭師。
“快走吧,要是讓後麵那些野仙看到你在這,你有八百張嘴你也說不清。”廖毅找了些植物葉子將屍體蓋住,算是表達了哀悼。
我想要安葬它們,但是廖毅說的沒錯,我要是被堵在這裏,什麼事都做不了。
“前輩,等我回來,我會好好安葬你們。”
我朝著那些屍體鞠了一躬,隨後加快速度繼續前進。
大概走了半天的時間,在一處山間平地,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就站在那裏,背對著我和廖毅,似乎是故意在這裏等著我。
“石年,你的膽子很大,竟然真的敢找過來。”那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那些野仙是你殺的。”不是疑問,而是肯定,我看著黑袍人的背影心中滿是怒火。
黑袍人慢慢轉過身,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厲鬼麵具,我看不見他的臉。
“看來那一刀沒能讓你清楚的感受到。”黑袍人說著用手指了指我腹部的傷口。
廖毅見真正的兇手就在眼前,頓時有些壓抑不住怒火地質問道:“你為什麼要殺害那些野仙,他們與你無怨無仇!”
“可是他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啊,我能怎麼辦呢?為了封鎖訊息,我隻好讓他們永遠閉嘴了,畢竟,隻有死了的東西,纔不會亂說話。”黑袍人麵具下發出瘮人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