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我注意到山林間的樹榦上都被貼上了符咒,而符咒的顏色,是黑色的,上麵畫著燙金的符文。
黑色的符咒我隻在禁術中見到過,但是卻並不是用燙金繪製。
這符咒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畫麵一轉,地麵上的那些人的手臂上都有一個十字形的傷口,傷口的正中間有一點黑色的東西正在緩緩蠕動。
稍後,那黑色的東西緩緩鑽進了傷口中,下一秒,那些人類的屍體開始劇烈的抽搐。
突然,那些早就應該涼透了的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短暫的緩了一下,竟然全都站了起來,然後用匕首割開山魈的屍體,取出了心臟,最後揚長而去。
畫麵到這裏戛然而止,我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看著山魈問道:
“你們是想跟著我離開,去找這些殺害山魈的人?”
山魈點了點頭,隨後抬手指了一下被吊起來的兩個人,意思明顯。
“你在用他們威脅我?”
我臉色頓時冷了下來,這才反應過來這些山魈抓住這兩個人的真正目的,並不是因為懷疑他們偷了鎮山石,而是想用他們作為交換條件,讓我答應和他們簽訂契約,帶他們離開。
因為山精是不能隨意離開自己所在的地方的,除非藉助向我這樣手持契約的人,簽訂了契約,他們就相當於為我所用,就能跟我一起離開這裏。
或許,從我來到這個山頭拿走鎮山石的時候,這些山魈就已經盯上我了。
山魈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是威脅,也是請求。
我輕笑一聲,看著山魈的眼睛說道:“你們不是野仙,與我簽訂契約就相當於為我所控製,一旦我對你們動了歹心,你們不但無法復仇,甚至還會終生被困在我身邊,你們就不怕嗎?”
山魈搖了搖頭,但他們似乎還不能開口說話,隻是眼神懇求地都看著我,厚重的爪子在壯碩的胸口敲了一下。
“咚咚咚——”
此起彼伏的敲擊聲,似乎是在向我表達他們的堅決。
我皺了皺眉,將剛剛看到的景象給柴巴描述了一下,問道:“那些人是被蠱蟲控製了嗎?”
“不像是蠱蟲,即便是被蠱蟲控製也是會死的,即便是還能站起來,但是也隻是看上去還活著,其實已經死了,是沒有自己的意識的,但是你描述當中的那些人顯然還有自己的意識,我也沒見過這種情況。”柴巴也沒什麼把握地說道。
我暗暗心驚,若是那些人就混雜在正常人當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那簡直太可怕了。
山魈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是在催促我。
我深吸一口氣,常老六說過,遇到的事情就都是我的因果,不能無視。
“我沒見過那些人,也不瞭解他們,所以我不能給你們什麼承諾,但我會儘力去找,即便是如此,你們也要跟著我嗎?”我看著山魈的眼睛問道。
山魈幾乎是立馬點頭,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回頭看了一眼還被吊著的那對夫婦,說道:“我答應你們,先把他們放下來吧。”
說完,山魈就朝著距離那對夫婦最近的兩個小山魈吼了一聲,那兩個小山魈立馬將那對夫婦放了下來。
大哥和妻子完全不敢亂動,隻能站在原地焦急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展開扇麵,說道:“滴一滴血到扇麵上,隻要一滴。”
山魈頓時眼前一亮,紛紛開始排隊在扇麵上滴上自己的血。
很快,所有山魈都在扇麵上留下了血跡,我深吸一口氣,口中唸咒,扇麵上的血跡很快就被吸收進去,與此同時,山魈們的眉心上多出了一道紅色的印記。
“離開這裏之後,你們就要待在契約裏麵的空間了,即便如此也要跟我走嗎?”我再次確認道。
然而,回應我的是山魈的實際行動,不過呼吸間,所有山魈都進入了契約當中,場麵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我看著摺扇的神色複雜,為了復仇,放棄終身的自由嗎……
“石年!你沒事吧?那些大猴子怎麼回事?他們好像很怕你……”
大哥一看那些山魈消失了,就趕緊帶著妻子跑到了我的身邊。
“他們不是怕我,是有求於我,抱歉大哥,連累你們了。”我很是內疚地朝著大哥低頭。
“說什麼呢,你能來找我們,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山精的心思誰能猜得到,這件事不怪你。”大哥拍拍我的肩膀說道。
“走吧,回去吧,這天看著馬上要下雨了。”
大哥的妻子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說道。
我嗯了一聲,隨後帶著大哥夫婦從小路回了住處。
進屋的時候,鬼王就坐在淩川的旁邊,兩人似乎聊得還不錯。
“你回來了,之前遇到的那小子用手段給你送來了戰書。”
鬼王指了指桌麵說道。
我有些疑惑,走到桌子旁,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張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皮,上麵用刀刻著一行字:寅時於三裡外空地恭候。
我微微挑眉。
“你要去嗎?”淩川看著我,擔憂地問道。
“去,當然得去。
我心裏嘆氣,這下是躲不掉了。
十七果然還是瞭解我的,知道我放不下身邊的人,他把戰書送到這裏,就是想讓我知道,他已經知道我現在在哪裏了,如果我不去的話,他就會找到這裏,我總有不在這裏的時候,到時候淩川和大哥他們就危險了。
嘖,我可太討厭被威脅了。
這時候,熊振突然在我的腦海中說道:“那些山魈表示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幫你。”
我愣了一下,但是隨即便說道:“幫我謝謝他們的好意,暫時還不用,我應付得來。”
才剛剛跟著我走,就讓人家幫我賣命,這樣的事我乾不出來。
而且,隻是對付十七而已,還犯不上動用山魈他們。
“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鬼王麵色平靜地看著我問道。
我彈了一下手裏的戰書,笑了笑,說道:“還能怎麼辦,硬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