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在聽到我的指令之後,身體開始不停地抽搐,嘴巴大大的張開,失去控製的舌頭從嘴裏耷拉下來,雙手顫顫巍巍的抬起,在半空中胡亂的抓撓,每走一步路都發出咯吱咯吱的骨骼磨損的聲音。
我緩緩垂下手,並沒有急著將手上的東西摘下去,一會還有用。
“他就這麼走回去,不會走錯地方嗎?萬一走到別人家裏,傷了別人怎麼辦啊?”寧毅多少有點不放心。
“放心吧,有控屍咒在,屍體不會亂跑的,他隻會循著來時的路,回到他最開始離開的地方,而且就算是屍體半路偏離了既定的方向,我這邊也能感覺到。”
我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子。
砰——院子裏突兀的一聲悶響,嚇了我們一跳,條件反射地回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剛剛……門是關著的吧?”寧毅看著此時四敞大開的屋子的門,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是關著的……”小牧默默地抓緊了寧毅的手。
“我去看看。”
我神色一凜,示意寧毅和小牧原地別動,然後朝著屋子那邊走去。
屋子裏麵黑漆漆的,溫度也還算是正常,我用石頭擋住房門,然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桌子上的煤油燈剛剛熄滅,燈罩上還有溫度,地麵上有一處拖行的痕跡,牆壁上有一個血紅的手印。
我皺了皺眉頭,來的不是人。
思慮至此,我默默地抽出了蛟龍,攥在手裏。
呲……呲……
不明的聲音在屋子裏回蕩,我警惕地環視四周,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突然,一道黑影從我的右手邊一閃而過,我甩手就是一個飛鏢扔了過去,這是之前從徐磊他們那拿來的,上麵刻著符文,專門對付邪祟的。
“呀啊——!!”
飛鏢精準地穿透那黑影,黑影發出一聲尖叫,就此消散。
然而我卻並沒有覺得放鬆,危機感甚至更強了。
“砰!”
房門突然從裏麵關上,屋子瞬間陷入黑暗,隻能透過月光勉強看清屋子裏的輪廓。
“石年!”
門外的寧毅焦急地踹門,平日裏並不結實的門現在卻怎麼都踹不開。
“我沒事!”
我喊了一嗓子,隨後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桌子上的煤油燈。
光亮閃爍的瞬間,我感受到脖子後麵一股涼氣陡然竄起,瞳孔一縮,迅速蹲下去,手裏的匕首狠狠向後一刺。
砰!
匕首深深刺進櫃子裏,被什麼東西卡住,我沒能第一時間拔出來。
下一秒,一股冷風從身後吹過,桌子上的煤油燈再次熄滅,身邊的溫度也迅速下降。
“石年往左躲!”柴巴突然提醒道。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左邊倒去,緊接著,嗖的一聲,一隻冒著黑煙的爪子直直插入我麵前的櫃子裏。
刷!
那爪子猛地向左劃來,我趁機從破碎的櫃子裏抽出匕首,雙腳用力一蹬,迅速抽身躲到桌子後麵。
我隱約我看到了一個渾身散發著黑色霧氣的身影一閃而過,我皺了皺眉頭:“煙鬼?”
煙鬼是死於火海的人因為怨念太重,而幻化出來的鬼,這類鬼嗜殺成性,被煙鬼殺死的人,先是會感受到喉嚨乾渴,緊接著是渾身燥熱,最後會從嘴巴開始冒煙,那是體內的內臟在燃燒的徵兆。
等到嘴巴開始冒煙的時候,這個人多半就已經沒救了,隨之而來的,是火焰由內而外的燃燒,麵板開裂,血液在高溫下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這個時候,人就已經死了。
可是煙鬼一般隻會徘徊在自己死前的地方,或者是自己的死亡現場,並不會隨意遊走。
據我所知,尹老闆的茶莊並沒有發生過火災,怎麼會出現煙鬼呢?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一個箭步從桌子旁邊躥了出去。
後背有灼熱的氣息傳來,我眼神一凜,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咒,口中唸咒,然後突然停下,轉身將符咒朝著身後拍去。
“啊!!!”
一聲哀嚎,煙鬼在我麵前顯形,焦黑的麵板佈滿了皸裂的裂紋,隱約有血水和麵板下的脂質流淌出來,燒毀已經嚴重扭曲,就像是一灘融化的橡膠,勉強糅合在一起。
咒在接觸到煙鬼的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我想要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煙鬼的軀體咒炸出一道口子,血水混雜著碎肉濺射了我一身。
“臥槽!!”
我連忙後退,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波及到了,腥臭腐爛的味道直衝鼻腔,差點沒嘔出來。
“石年?!沒事吧?”門外的寧毅還在執著的撞門,嗓子都快喊啞了。
“我沒事,你別撞了!”
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有這傢夥在裏麵,再怎麼都撞不開的。
那煙鬼受到了重創,沒再像之前那樣貿然衝上來。
“誰讓你來的?”
煙鬼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肯定有人在背後搞鬼。
然而煙鬼並不理會我,一步一步朝著我走了過來,每走一步,他周身的黑氣就更濃鬱一些。
“嘖。”
我雙手捏訣,口中默唸控鬼咒,隨著咒語的成型,煙鬼突然定在了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誰讓你來的?回答我。”我再次問道。
“嗬嗬……呃……”
煙鬼蠕動的嘴唇,但是卻隻有零碎的聲音傳出來。
我皺著眉頭走進看了看,震驚地發現這煙鬼的舌頭竟然被人拔了!
那也就是說,這煙鬼,不僅僅是被燒死的,更是被人虐殺了之後,趁著沒有完全斷氣,扔進火海的!
“是劉家害得你嗎?是劉家在背後控製你嗎?”我冷聲試探著問道,現在針對茶莊的,就隻有劉家了。
煙鬼聽了我的話突然開始變得急躁起來,我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剛要再湊近一些,煙鬼的身上猛地竄起一股火,差點燒到我身上。
我連忙後退兩步。
“啊!!”
煙鬼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火,眨眼間就將煙鬼燒了個乾淨,隻留下地上一灘灰燼。
“草!!”
我爆了一聲粗口,肯定是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