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力量流過我的經脈,梳理著體內躁動的氣息,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我才漸漸找回了狀態。
“好了,我好多了,多謝。”
我叫住熊振,這樣為我治療,熊振也會消耗很大的力量。
深吸一口氣,我離開了這裏,走之前還不忘把翻出罈子的地方復原,再用灰塵掩蓋。
為了能快點回去,我選擇了走小路,然而就在我走了一半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從旁邊的房子上跳了下來,直接把我撲倒在地。
我本來就才恢復過來,被這麼一撲頓時兩眼冒金星。
“嗬嗬……”
那人的喉嚨裡發出一陣陣極為不正常的聲音,讓我瞬間清醒。
這人之前我見過,住在一個坐北朝南的小房子裏,但是上一次我見他的時候,他還很正常的。
而此時這個人雙臂漆黑,脖子上也隱隱有黑色的印記緩緩蔓延,兩隻眼睛全都變成了黑色,完全看不到白眼球,顯然是被那黑色的印記侵蝕了。
“喂!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一把抓住那人的脖領子,把人推開壓在地上。
“呃呃……呃……”
那人的意識已經出現混亂了,不管我對他說什麼,他都不會有任何的反應。
這時候我突然響起之前燕琪殺死的那個人,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呀啊——!”
那人突然大喊一聲,力量陡然暴漲,一揮手直接將我掀開,反手一拳就朝著我砸了過來。
我心下一驚,手腳並用地把自己挪開。
砰的一聲,那人的拳頭砸在了牆壁上,手骨當時就裂開了,我甚至能看到有骨頭從手背上紮了出來,鮮血順著手指地落在地麵上,然而那人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樣,麵無表情地朝著我走來。
我現在身上隻剩下三張符咒了,不能浪費在這種地方,於是我反手抽出蛟龍,一個矮身刺向那人的小腿,尖銳的刀尖刺進後腿肌肉,然而那人隻是身形踉蹌了一下,隨後回頭一口咬住我的肩膀。
“啊!!”
我痛呼一聲,手肘不停地擊打那人的太陽穴,好半天才讓他鬆開嘴。
我摸了一把被咬的地方,血肉模糊。
“嘖,這瘋病不會傳染吧?”我多少是有點擔心。
才過了這麼大一會,我就看到那人身上的黑色印記擴散了很大一塊,而且他的魂魄隱隱有脫離軀體的徵兆。
就在我打算施展定魂咒的時候,一把長刀猛然劃過那人的脖子。
啪嗒一聲,頭顱掉落在地上,滾動了一段距離觸碰到牆壁停下,溫熱的鮮血噴了我一臉,那無頭身子緩緩倒下。
“不動手是等著他變成怪物之後晚上去找你嗎?”
是賣早餐的攤主,手裏的長刀甚至沒有沾染到一點鮮血。
我動作有些僵硬的抹去臉上的血,驚訝地看著大叔。
“他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就算你不殺他,他也活不了了,而且還會給其他活著的人帶來麻煩。”大叔收起長刀,神色淡淡地看著我。
“一點拯救的辦法都沒有了嗎?”我皺著眉頭問道。
“沒有。”大叔果斷地說道。
我嘆了口氣,第一次覺得生命的流逝就隻在瞬息之間。
“剛才……多謝。”我看著大叔說道。
“不用謝我,我也不全是為了幫你。”
大叔說著走到那人的屍體旁,從那人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吊墜,我能看得出來,那吊墜是很好的辟邪物品。
“這裏辟邪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大叔說完看了我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臉上的血腥氣讓我覺得有些難受,我找了一個接滿了雨水的水缸,把臉上的血跡清洗了一下。
“那小姑娘好像去城門口了,要不要去看看?”
我聽到有人這麼說著。
回頭看了一眼,有兩個身形乾瘦,眼窩深陷的男人站在距離我沒多遠的地方。
“就算那丫頭片子體質特殊,也絕對離開不了鬼城的,她在這裏已經待的太久了。”其中一個男人搖了搖頭,說道。
我微微皺眉,他們說的,好像是燕琪。
心裏有些不安,我急忙朝著城門口那邊跑去。
鬼城的活人本就不多,我到了的時候隻看到了三四個人站在城門口兩邊的房子裏,看著門口那個瘦小的身影。
“燕琪?你幹什麼?”我走過去問道。
燕琪回頭看了我一眼,隨後擼起了袖子,又掀開了上衣露出了腰。
我瞳孔一縮,隻見燕琪露出來的部分佈滿了黑色的印記。
“怎麼回事?明明之前還沒有這麼多的?!”
在看到了黑色印記蔓延之後會是什麼結局之後,我有些難以接受燕琪也變成了這樣。
燕琪苦笑一聲說道:“這印記的蔓延速度本就是沒有規律的,與其在這城裏等著變成怪物,又或者是在變成怪物之前被殺掉,還不如試試能不能走出這鬼城。”
“別急,一定有辦法的!”我朝著燕琪邁出一步。
“沒辦法的。”
燕琪的眼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有的隻是釋然。
“我從出生開始就被困在這鬼城裏,就讓我看看外麵的樣子吧,還有,遇見你我挺開心的,從來沒有人願意像你這樣接近我,瞭解我。”
燕琪說完就轉身朝著城門外沖了出去。
我心下一驚,連忙跟了過去,其他人出不了城,隻能在原地看著。
噗通——燕琪還沒跑出多遠就趴在了地上,痛苦的蜷縮著身子。
“燕琪!”
我趕緊把燕琪抱起來,想把她送回城裏,然而手剛剛觸碰到燕琪的胳膊,就摸了個空。
“燕……燕琪你……”
我驚恐地看著燕琪已經消失掉的胳膊,呼吸都停滯了那麼一瞬。
黑色的印記迅速侵蝕燕琪的身體,隨後化為塵埃。
燕琪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艱難地說道:“我終於……離開這……鬼地方了……終於……我……”
話還沒說完,燕琪的眼睛就失去了光彩,黑色的印記爬上了側臉。
風將灰黑色的塵土吹散,地麵上隻剩下一條滿是臟汙的破洞褲子,還有一件鬆鬆垮垮,並不合身的長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