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位年紀約又七十多歲的老者,身著一身老式中山裝,上兜還插著一支鋼筆,完全一副民國時期打扮。
這大半夜的,突然來這麼一位複古的老頭,我的心裡直犯嘀咕,到底是人是鬼啊。心裡雖然這麼想,嘴上還是客氣的問道:“老先生,有什麼事嗎?”
老者有些顫抖的接過我遞來的水杯,先是喝了一口水,開口說道:“聽說你們這有位半仙,我家裡有點事需要幫忙。”
張半仙從後屋施施然的走出來,擺足了高人的架子,輕咳一聲說道:“老先生,有什麼疑難雜事,貧道可以幫忙的?”
老者非常激動,一把拉住張半仙的手,嘴裡不停的說著救命救命。我好不容易纔安撫老者坐下,張半仙緊緊盯著老者的額頭說道:“貴府。。應該是鬨鬼了吧。”
冇想到老者又激動的站了起來,頻頻點頭稱是。張半仙見我好奇,有意教我講到,道家有相麵觀氣之說,這相麵是一門,觀氣則是另一門。
人在出生時便註定了骨相,所以人一生的容貌,大致不會有特彆大的變化,相麵就是相的時骨相。但是同時伴隨人出生的,就是氣運,先天之氣,時稟賦於父母,循環在人體內的十二經絡和奇經八脈之中。
這先天之氣又與自然之氣有關,所以人一生的氣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會因為諸多原因有千變萬化。所以在道家中又有風水改運一說。
我們想要看到一個人的氣運變化,看的就是他周身氣運的顏色。那麼最能代表的就是臉上的氣色。張半仙剛纔看的就是老者的額頭,額頭代表的是印堂,老者的印堂中有黑氣纏繞,代表鬼怪纏身。
我聽的雲裡霧裡,使勁看著老者的額頭,也冇看出張半仙所描述的青氣黑氣的,隻能看到老者的麵色發黑,黑上掛白。如果非用什麼來形容的話,就類似於驢糞蛋掛霜的感覺。
常天祿突然在我心裡說道:“這老頭的兒子被鬼纏上了。”我嚇了一跳,在心裡悄悄問道:“二叔,你咋知道的呢?”
常天祿回到:“咱們仙家有仙家的觀人方法,與張道長不同,我是通過看他的眼睛知道的。不過你現在四梁八柱不齊,報馬的黃家還冇到,不然見他一眼,咱們仙堂就能知道事情的所有來龍去脈。”
常天祿的說法得到了張半仙的證實,老者更是激動的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個勁的求張半仙給解決。
老者自述道自己叫馬莊,有個兒子叫馬洪。馬洪今年已經三十七歲了,現在還在家裡待業。提起自己的兒子,馬莊的神情,既有驕傲,又有哀傷。
據馬老頭自己說,他的兒子上學的時候學習成績特彆好,每年都是學校的第一名。但是高考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之後便一蹶不振,一直在家待業到今天。
前年馬老頭的老伴去世後,就隻剩他們爺倆相依為命,爺倆隻靠馬老頭的退休金度日。
不過自從半年前開始,馬洪更加封閉自己,每天呆在臥室,根本連門都不出了。馬老頭也帶馬洪去看過醫生,隻不過醫生一提到住院治療,馬洪表現的就非常抗拒。
馬老頭也就認命的養著自己的這個兒子,從上個月開始,馬洪表現的更加怪異,每天飯也不吃了,餓了就用刀子割破自己的手臂、大腿,吸食自己的血液。
馬老頭心疼兒子,便把剪刀、菜刀一類的都藏起來。找不到刀的馬洪對著馬老頭又打又罵,乾脆用牙齒咬開自己的皮膚吸血。
馬老頭找了鄰居幫忙,強行把馬洪送進醫院治療,奇怪的是,進了醫院,馬洪又表現的十分正常。醫生檢查後表示馬洪精神正常,不排除是異食癖一類的病症。
但這種病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治好的,馬老頭的退休金又有限,無奈之下,又把馬洪帶回家療養。
回到家的馬洪比較之前更加可怕,甚至已經開始撕咬自己的肉,一口一口血淋淋的,彷彿撕咬的不是自己一般,一臉享受的表情。
我在一旁聽的膽戰心驚,忍不住打斷馬老頭的話問道:“那他咬下來的肉呢?”
“吃了。被他自己吃了。”馬老頭的回答異常平靜,和剛進門時的慌張完全不一樣,我甚至都聽不到馬老頭有什麼情感的波動。
張半仙一皺眉,問道:“那老先生深夜造訪,是希望我現在去看看了?”
馬老頭點點頭道:“是啊,想請大師去給看看,這孩子越到深夜,發作的越厲害。”
張半仙沉吟了半晌,轉頭對我說道:“二楞,我們走一趟看看吧。”
我並不情願,誰知道那馬洪咬不咬彆人,我寧願和錢多多住一夜,也不願意去看這個馬洪。但是誰讓張半仙還是我的掛名師傅呢,隻好無精打采的跟在身後。
搭上一輛出租車,來到了南丹市北的一個機車廠小區。這是一座七十年代的小區,原本是機車廠的宿舍樓,後來機車廠倒閉後,小區便歸入原機車廠員工名下。
馬老頭原來便是機車廠的員工,在這座小區住了四十年了。不過說是小區,其實連外圍槍都冇有,隻不過孤零零幾棟五層紅磚樓而已。
在周圍高檔小區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窘迫。小區內冇有路燈,而且道路早就壞了,因為小區的老舊,大多數的住戶早就買了新樓搬離了,隻有少數的老住戶還在留守。
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馬老頭身後,跟隨他進入了一戶單元門。馬老頭的家在三樓,打開房門後,一股黴味伴隨著什麼東西腐爛的臭味,便鋪麵而來,我趕緊用手捂住了嘴。
馬老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自從老伴死後,兒子又這個樣子,我也冇心情收拾房間,見笑了啊。”
張半仙麵不改色的跟著馬老頭進入房間,我站在門口環視整個房間。這是一個典型的七十年代的小兩室的戶型。
進門是一個走廊,正對是洗手間和廚房,走廊的左右儘頭是兩間臥室。不用馬老頭介紹,我便看出右手邊的臥室,就是馬洪的臥室。
臥室的房門緊閉,門上貼著各種符咒,以我這段時間的學習,我起碼能看出有驅鬼的,還有鎮邪的,甚至還有轉運的。
符紙有新有舊,有一些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麵的硃砂幾乎已經完全褪色。馬老頭上前輕輕敲門,輕聲說道:“兒子,家裡來客人了,出來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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